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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谁说的,残忍的四月。
当所以的一切,带着生命赋予它们的力量,冲破了一切。旧的被推翻,老的被饿死,挡住路的被绞杀。四月带来的生机里,有着太多太多血,弥漫在盎盎春意里。我仿佛问到前进大军的脚步下,掀起的灰尘里,若有似无的不甘心的泪水;那无情的铁刃上,没有鲜血,却有腥甜的气息。我看见那残破的旗插在敌人或者同伴的尸体上,包括我自己。欢呼掩盖了,丝丝求救的声音。
四月,是一场龙虫变。
活下来的,看到了夏的骄阳;而死去的,化作土,匍匐于地上的虫。
希望之于四月,正如绝望之于四月。没有安宁,没有妥协。像是一把通天的火,烧在大片大片的麦地,不顾哭喊,不顾哀求,一路烧下去。把从严冬残活下来的一点点尊严,化成烟,变为土。昔日的稻草人化为焦黑的十字架,遍地金黄的麦穗回归大地而成黄土,人们眼中的希望转为愤怒。
长出来的,是草,野火烧不尽的草,只有黄牛是欣慰的,可黄牛的结局还是在餐桌上肢解。
为了生存,为了逃离那可怕的死亡。农具变成了凶器,挥在兄弟,父母,朋友以及爱人头上。四月未过,而它的开始,便是清明,祭奠在上一年死去的人,迎接即将在芳草萋萋的土地上倒下的人。四月为大地送上一份饕餮大餐,在一场以生存为由的掠夺中展开。
我的手抚摸着大地,它依旧用有力的心跳回应我,风把它呜呜的笑声传达给我。四月还未过,我已经成为了败者,血和肉融入大地。四月还未过,已有人宣布了我的死亡。四月还未过,它就迫不及待地抽光了,我的尊严与勇气。
阴雨绵绵的日子里,火烧后的烟雾还未散去,乌鸦,清理着人们的尸体,把肉一丝丝地,从骨头上剃出。然后在某一个,日幕黄昏的时候,哀鸣着,等待下一个四月的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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