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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薇说原来每个城市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空气,一样的天空,连行色匆匆的面容都是一样,真是没劲透了。然后是那样厌恶的表情。
郁薇说原来每个城市都是一样的,只是承载着不一样的回忆,待到回忆逝去,徒留一座空城,黯然神伤。然后是那样无所谓的表情。
我清楚记得她那时的表情。
我喜欢郁薇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那样的表情默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看不见看不明白。于是我总是那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看,她笑着说这是个坏习惯。
她很少笑,即使笑,也不能感觉到她的笑意。我老是想伸手去抚摸她的眼睛,为她抹去眼底那么明显淡淡的悲凉。
离开的时候她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直愣愣的,直至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知道她是要离开的。所以最后她还是带着她的悲伤离开了这个城市。没有和我告别。
她说,苏木,我离开这个城市之后,你给我写文吧,只关于我的。
我说,好的。
她说,文里我是叫小A或者是小B么?
我说,不会,我知道你是郁薇,至始至终,你都是郁薇。我亦是明白的。
我答应了郁薇要写只关于她的文,用钢笔或者是铅笔,一点一滴的写在纸上而不是用电脑上的键盘噼里啪啦。但是却一直迟迟的没有写,有些事要始终让它滞留在心中,等待它成为无坚不摧的回忆,想起亦是可以悲欢离合的,之后又可以淡然微笑。
无法预料的相遇,无法阻碍。一个洒满月光的广场,穿过时间空间的阻碍,引领我向郁薇走去。夜晚,我是在夜晚遇见郁薇。郁薇说,大概是因为夜晚已经成了她的保护,什么都是可以模糊不清的,什么都是可以暧昧纠缠的。
我说,你的眼睛看见了什么?
回过头,没有任何表情。她递过她的老式相机,皮肤彼此摩擦,暖暖的。
她说,重庆,繁华下的虚荣。
相机里折射出斑斓的重庆夜景,那么盛大,五光十色,却如同面无表情的她,冷冰冰的。从认识她开始便知道她是个执念的女子,只有那般的执念才会对一切淡漠。
我说,我带你看重庆吧。
我一直想同她去七星岗,那个承载着我童年的回忆。可是那天郁薇正要出门的时候,意外的扭伤了脚。我见到她时,脚踝那肿得跟个馒头一样大。忽然间她抬头对我笑,说到,原来我是没有办法走进你的回忆的。一直笑。我木然。
郁薇离开过后,我一个人去了七星岗。原来记忆也是可以冷却下来的。古老的石阶发出微弱的哀鸣,院子里杂草丛生,木门痴痴呆呆的等候不再归来的主人。沿着过往的小路走到了小学门口,似乎还能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背着书包戴着红领巾奔跑。笑不出来亦也哭不出来。
我说,郁薇你看见了我么?
想好好写只关于郁薇一个人的文,文里有着回忆中所有的郁薇。可是真正打算写的时候却发现,记忆终究不能用文字记录。它只能留在心底默默的腐烂。
无法预知的相遇,我和她,竟没有任何意义所存在。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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