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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关于鬼的故事以及创造的历程纪录 第一个故事 血色羊毛衫 这都是我的故事,你可能不相信,但没关系。你相信过什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八个关于鬼的故事。现在有了。或许以前也有过,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村子里有很多事情,大家都不知道。但照样运转,我是说生活,照样,运转。我这么说不意味其它东西停止过一会。没有。可能没有。不是可能。是根本没有。就算死人也没有停止下来。他们继续活动。我看见过一些鸟,被丝网缠在田中央。肉已经腐烂,但继续在风中摇摆。这也是,继续,活动。 我承诺过八个故事。第一个故事早已经开始。我根本不知道故事是怎么一回事。大伙怎么可能对一些虚构的东西感兴趣,痴迷。我小时候痴迷面条。 叫寡面。 不用放盐,非常咸。只需要一勺猪肉,小时候猪油很珍贵。我痴迷过它。 还有糖,任何形式。 如果我说任何形式,那肯定是所有形式的糖。不要说分子,原子。不要抬扛,我是痴迷过这些东西,但我不会为了它和你吵架。我是说曾经。任何形式: 白糖、冰糖、红糖、糖精、麦乳精。麦乳精不是糖。爱不是文学,请不要流泪。 麦乳精,有人告诉我它就是激素。那个人是骗子,我要说。说童话是真的人,说童话是假的人,都是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我是骗子,骗子是我。你猜猜 我爱麦乳精。红糖和白糖的区别只是颜色吗? 我痴迷过鸟,痴迷过鸟笼。神学家说,因为有光,所以有发光体。或者像赌博佬帕斯卡,赌一把。只赢不输,相信有一个上帝。得永生。我不信上帝,包我赢我也不行。我痴迷于物质,你已经见识到。 为什么会有故事——心理原型。我看过一些书,依稀记得。我说我看过一些书的意思只是我大概翻过,我不能承诺看过每一页,记得内容。翻过,意思是,翻过。翻——过—— 我痴迷过鸡巴,把包皮,翻过来。 我痴迷过苹果 我痴迷过小人书。我和姐姐,还有医生的儿子和女儿,我们在他卧室玩躲迷藏,我试图从他的床档爬到一个木头箱子上—— 我好像忘了说我痴迷过箱子 有人打开,撬开,炸开,除了—— 我说试图,意思就是没有成功。床档比想象的高,我一脚踩在粪桶的边沿上—— 粪桶,功能类似于痰盂,便盆。木质,半人高。排泄物累计到一定量才会清理,医生家也不例外 像小说家通常所做的,我提到了那把挂在墙上的枪,现在我要打响它 很快血色羊毛衫就要出现 羊毛衫现在还流行吗? 我以为它只是取了这个名字,和羊毛半毛钱的关系都没,如果我们村上都能穿的起羊毛——(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原因)。我的意思是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既然不可能也就是说没有发生的理由。没有理由,不用寻找。 庙会在阴历二月十二,有脏兮兮的狮子老虎和蛇还有一些女。女。不能说姑娘,小姐,妇人什么什么的。只是女。男,站在脏兮兮的汽车上,有时还有马,和男人长的差不多。脸很长,很忧郁。她们在大伙都看够了老虎狮子之后,脱掉衣服。 然后穿上,睡觉的时候再脱掉,早上起来再穿上。 套圈的人手里拿着几十只竹圈,吆喝。线内摆着烟,玩具,戒指,金鱼,兔子。一块钱,十个圈,套中归你。我没有钱,看着别人套,扔一只,两只,三只。空手而归。我高兴。 还有羊毛衫,海洋一般的羊毛衫。羊毛衫和丝袜一样:放大了欲望。 就比如你看到标题为《一群鬼》的小说,以为会有一群鬼。可能很恐怖,这是你希望的。也可能丝毫不恐怖,也在预料之中。但应该有鬼,你想。但不会想到价值、文学、哲学、审美。只有刺激,好玩。一群鬼,一个鬼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有人居然想写一群一群鬼,看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是谁。 血色羊毛衫,是第一个故事。估计是和羊毛衫有关。 需要提醒你的是,第一个故事很快就会结束,但没有鬼,羊毛衫的唯一一次出现是在庙会上。而不是在人的身体上。可不可能存在没有人的鬼故事? 血色羊毛衫根本还没出现 你上当了? 但真实目的呢? 是阅读行为?还是思想?或是仅仅为了虚构中的鬼?狗屁。 经过讨价还价,羊毛衫交易成功。装进一个方便袋,我们还没看到它的颜色。也就表明这个人不想让别人看见她买了这件衣服——证据。 跟随她的脚步。 我们又一次逛到套圈的摊位。拔牙的假医生在拔牙,无痛拔牙,名不虚传。拔牙的人晕倒在椅子上,无痛。弹球,木盘里的球,通过弹簧手柄之力,弹进各个金额的格子,轻而易举,他试,赢了,现在来真格,输了。就这样。魔术。 算命先生算命运几时起落,生意不好,牙口不好,口臭的要命 卖塑料花的花多漂亮,像坟墓上最文艺的礼物 吃串臭豆腐,不臭不要钱,不香不要钱 她遇到了很多人,比如同村的我,他,她。但她都低下头装着没发觉匆匆走过 很多人都在笑,她也在笑,但不一样。她的笑就像搀着白酒一样。冲人, 如新跟镇上的几个痞子打了起来,打断了鼻梁,可是今年第一次有冰棍吃,他把纸乱扔,橙汁味冰棍纸有橙汁,粘在了痞子的白衬衫上 痞子说,你妈了个逼的也不看 如新说,我没看到 痞子说,你没看到了不起 如新说,我就了不起。如新没有跑,因为他一个人,应该跑。可有几个姑娘在旁边看 如新说,了不起老子陪你一件,值几个吊钱 痞子火冒三丈,我是说他非常生气,没有火从他头山冒出三丈,如果真有,一定把痞子自己头烧焦了 痞子说,你讲怎么搞 如新说,也没搞坏,我又没看到 痞子的大哥,大痞子和痞子大哥的兄弟中痞子,以及痞子的小弟小痞子,看到表演的机会到了 如新说,老子不怕你人多 如新说,了不起一样 痞子们忍无可忍,掉头走掉了。剩下如新一个人站在人海中谩骂。 如新说,等老子老表来了你们死的好看 如新终于没了兴致,转身往医院去小便。他跨步非常夸张,像放肆的放,踩到了香蕉皮,鼻梁磕在牙医的板凳上。我刚忙跑去告诉算命的奶奶。奶奶告诉三妈。三妈告诉舅母。舅母告诉如新妈,如新妈当街大声呼叫:上帝垂怜,小痞子子打断了我家如新的鼻子。 如新妈是基督徒 鼻子怎么能断,后来有人说是脖子断啦。 有人说是脖子断了,可怕的一逼,不可想象,砍头一般。 有人说如新的羊毛衫被血染的通红 她跨上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打算回家,离开愉快的庙会 她偷偷许下两个心愿,第一,如新变成个塌鼻子 第二,能进入第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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