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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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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9-1 23:55: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我来到酒吧找阿京的时候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这是一所我们经常来的酒吧,叫作“屋顶之牛”,这里的服务生总是走马灯似的换。我来到吧台前,要了一小杯威士忌。今天值班的服务生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超不过二十岁,手忙脚乱的在吧台后面蹿来蹿去。不明白究竟在忙些什么。我打量四周,像往常一样,顾客很少,而且基本上隐藏在角落里,偶尔如影子般晃动着。
阿京用胳膊肘拖着下巴,勉强支撑住身体。不用说,今天肯定又有女孩放了他的鸽子。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看上去让人心酸,那表情像是一只被人随意丢弃了的破皮包。我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过脸来,对我呆呆地笑了笑。由于酒精的作用,这几个动作显得迟缓滞涩,仿佛被人按下了慢放键钮。
阿京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这个圈子里著名的花花公子。可以说,当年只要是他想要追到手的女孩,几乎没有搞不定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好运气突然消失了。这个事情还得从上一个女孩说起。半年前,他认识了一个叫凯莉的女孩,人长得确实漂亮,但和之前的那些女孩相比,并不算十分突出。我们以为阿京还会像以前那样,只是玩玩而已。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阿京这次却破天荒地认真起来。凯莉的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一向潇洒的阿京变得小心翼翼、疑神疑鬼?我们不得而知,那时我们只是像观看稀有动物一般观察阿京的表现,并且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阿京的样子简直如同刚刚恋爱的中学生,笨拙有趣,与曾经的花花公子判若两人。我们知道,这次阿京是遇见克星了。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如果他与凯莉真的修成正果,那自然再好不过。但不幸的是仅仅半年的时间,凯莉便扬长而去,颇有曾经阿京甩别的女孩时的风范。不用说,阿京伤心欲绝,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这次是“动了真心的”。而我们则在私下纷纷怀疑,凯莉会不会是某个曾经被阿京甩过的女孩雇佣的世外高人,专门为了报复阿京而来。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自从凯莉走后,阿京之前的好运也随之消失。在女孩那里,他遭遇了一连串的失败。仅仅两个月内,就有四个女孩在约会时放了他的鸽子,加上今天这个是第五个。我们纷纷感叹,上天终归是公平的,一个人不可能永远有好运气。
阿京还在喝酒。我是被他一个电话召唤过来的。从他电话里的语气,我就猜到今天又是一个悲剧日。“凯莉魔咒”仍旧没有解除。
2
酒吧里放着“大门”的歌。像这样纯正的小酒吧如今已经不多见了。也正因为它的纯正,生意越来越不好。关门大吉似乎是早晚的事,但在它关门之前,我们还是会经常来这里坐一坐。从大学时代起,我就是这里的常客。酒吧老板是个身材匀称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不苟言笑,只能偶尔看到他的身影。可以说,目前为止我所见过的男人中,酒吧老板是最有味道的一个。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到他的年纪可以拥有他一样的气质,那么青春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你说,我会不会就此没落下去呢?”阿京忽然问我。
没落。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一个家族的没落,一个王朝的没落。一个人当然也可以没落下去。可是这个词并不是用在谁身上都合适的。但用在阿京身上,我觉得仿佛是天造地设的合适。我打量着手里被灯光打磨得晶莹剔透的小玻璃杯,灯光经过它被折射出了好几种颜色,分散在吧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万花筒状的空间。
The end奇妙的尾音结束后,响起的是“警察”的那首Every Breath You Take。阿京将手伸进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向后捋了捋,同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他对我说。
不知为何,我并不想离开这里,我还想再坐一会。可是阿京已经一点也坐不住了,他跌跌撞撞地朝酒吧门口走去。我只好付了钱,也跟了上去。
外面已是深夜。初秋的气温下降得异乎寻常地快。街道两边葱郁的树木已有了萧瑟的迹象。风很大,从街道对面刮过来。我们两个都没有穿厚衣服,风瞬间就浸透了我们的前胸和后背。我们只好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往前走。街灯昏暗如油,几乎不起作用。
走了大约三十步,阿京跑到一棵树下,吐了起来。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吐了一会,他显然好受多了,脸色也好了许多。我们继续朝前走。他递给我一支烟,然后也给自己拿了一支。风暂时停下来了。我们边抽烟边往前走。
“你肯定觉得我太没出息吧?”阿京突然说。
“呃?”我定了定,“说不好,但起码不能算作很有出息吧?”
他听后没有说话,我们便如此默默地走了一会。
“我也知道,这样让人看上去很没出息的样子。”他继续说,“但是这对我而言不单单是一个追女孩失败的问题,而是我是不是就此没落下去的问题。”
“没落?”
他站住了,目光闪烁。“没错。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感觉自己正在没落下去,而凯莉只是一个导火索。”
“只是因为凯莉甩了你,还是因为女孩们放你鸽子?”
“对我而言,我觉得这些只是表面现象。一个人很可能由于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忽然没落下去。”他低着头,喃喃地说。之后便不再说话。
我俩就这样沉默着走完了一整条街。
3
阿京不想回自己家,于是提出干脆到我的家里借宿一晚。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和现在的他一样,我亦是单身汉一个。他进门后,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我的屋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似的。事实上,他前两年工作变动期间,经常跑过来蹭吃蹭喝。而我的屋子和两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我们无事可做,便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看电视。我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我们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视。一时无语,几罐啤酒很快就喝完了。他百无聊赖般地环顾四周,眼睛在客厅的立式暖气上定住了。这是一台红色的立式暖气。
“还没换掉?”他一脸坏笑。
“还不错,除了冬天偶尔有些漏水外,简直像是老朋友一样省心。”我半开玩笑地说。
当晚间新闻重播到第二遍的时候,他嚷嚷着肚子饿。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肚子也饿了起来。于是我们在冰箱里翻箱倒柜,找出了鸡蛋、冻豆腐、粉条、土豆和一些蘑菇。“蛮不错的嘛,一点也没有单身汉的样子,简直像是居家男人。”他戏谑地说。我将电磁炉拿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我飞身下楼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火锅调味料。之后给电磁炉插上电源,倒上水,等待一顿素火锅大餐。
“我记得你也单身很久了吧?”他一边用嘴吹滚烫的豆腐一边问我。如果不是“凯莉魔咒”,阿京大人是难得关注我的私生活的。
“嗯。自从茜茜走后就一直单身。”
“等我的‘魔咒’过去后,我肯定帮你物色一个,包在我身上!”他仿佛终于活了过来,转眼间已经两个鸡蛋下肚。
火锅的热量也让我全身活络了不少。我想到,这种家常素火锅曾经是茜茜最喜爱的吃法。我也非常喜爱,只不过我俩之间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分歧:我最爱吃的是粉条,而她则是半口粉条也不吃的。
4
“吃粉条会变傻的。”每次见我吃粉条她都会这么说,她也试图阻止我吃粉条,可无论如何,她无法阻止我对粉条从小以来的喜爱。所以每次吃粉条的时候,她总是忧伤地看着我,仿佛看到一个逐步走向弱智而浑然不觉的人。
这个场景在我的脑子里依然栩栩如生。它发生在什么时候?我努力回忆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个场景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这三年就像是抓住了彗星的尾巴,一瞬间就过去了,以至于现在想起来就好像茜茜只是昨天才刚刚离开。
可是她确实已经离开三年了,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我们也曾由于吵架而短暂分开过,这次却一下子过去了三年。我越来越相信时间的威力,它足以让我连一个电话也不敢给她打过去。如果说时间是一道无形的深壕,那么这距离还在继续扩大。
我最初认识她就是在那个小酒吧里。那时我的学生生涯行将结束,可我浑然不觉,仍每天泡在小酒吧里,和阿京等人一起胡侃神聊。
如果要从认识说起的话,就无法绕过阿京,因为茜茜就是他搭讪介绍我认识的。
像是无数个相似的夜晚一样,我们在酒吧里百无聊赖地喝酒聊天看美女,我一眼就注意到了茜茜。那天她穿着一件灰黑格子衫,还有牛仔裤,一看就是学生打扮,可我从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她。按说,我是不喜欢灰黑色的格子衫的,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却如同天造地设。她混迹于穿着或妖艳或滑稽的女孩中间,独自一人小口抿着酒,像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探险家。
没错,她确乎给我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阿京说了。“那我帮你去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他说。我来不及阻止,他便径直走了过去。我看到他来到她身边,说了几句什么。两人交谈了几句,她笑了笑,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立刻觉得周围的温度升高了不少。阿京用手势招呼我过去。我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光,走了过去。
“这是我的朋友阿唐,这是茜茜,那你们先聊。”阿京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这就是我们最初相识的情景。那天晚上我们聊了许多,从库布里克的最后一部电影(我们俩都不太喜欢)到罗伯特格里耶的《橡皮》,最后又聊到喜欢的音乐。令我吃惊的是,她竟然也喜欢peter murphy。
“根本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她眯着眼睛,舔了一口杯中的酒,说,“但就是喜欢他的嗓音。”
我从未想过在酒吧里我能和一个女孩聊这些话题。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约好第二天一起吃午饭。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第二天我确信我爱上了她。
我是在一个小超市里确定的。第二天我们见面时时间还早,她便拉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我们就像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那样徘徊在生活用品中,她不时会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仿佛我们确实拥有共同的生活。我第一次有了某种奇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我在其他女孩身上从未体会过,就像是两块小小的磁铁,由于之间看不见的引力而慢慢朝彼此靠近……
5
毕业后,我们开始同居生活。她身上那种特立独行的气息一直吸引着我。至于说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却是无法道明的。总之,我感觉我的爱是双重的:既爱着她本身,也爱着她身上的气息。或许两者原本就无法分开。
我们的生活简单而平淡,白天我们各自出去干各自的事(我上班,她上学),晚上回到家,看影碟或者听CD,饿了就出去吃点什么或者叫外卖(我俩都不会做饭)。周末我们也很少出门,一般是一起做家务或者一起看书,亦或昏天黑地看影碟和听CD。现在回想起来,那仿佛是“在云上的日子”,轻盈而显得有些不真。我们完全生活在一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状态中,社交活动很少参加,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完全填充了我们的生活。而我们在这种状态中没有丝毫抗拒,顺从地将自己如一页纸片浸泡在这种状态中。
那个时候她迷上了Bark Psychosis的专辑HEX。这张专辑是我们从附近的一家小唱片店淘来的,由于总去,唱片店老板摸清了我俩的口味,专门为我俩预留的。这个出了一张专辑即解散的乐队使我们欲罢不能。空灵神秘的曲子像是一条条透明的小鱼从音响里游出来,终日穿梭在我们的屋子里,屋中的光线似乎也随之变得波光粼粼,恍若海底。而我们就坐在海洋深处的沙发上,或者躺在床上,做爱或者喝冰箱里的罐装啤酒。
时间就这样过去。
6
“我想要透透气。”一个周末的早晨,她忽然这么对我说。
“难道这里太憋闷了不成?”我那时正伏案为公司写一篇无聊的报告,根本没有心思听她的话。
“也不是。”她说。
谈话就此中断。从这天开始,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与其说是沉默,倒不如说“虚弱”。是的,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整日神情恍惚,脸色也变得苍白。“生病了吗?”我有些不知所措地问。“生病倒是没有,”她说,“只是感觉不太好——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而当我想要继续问下去时,她便用沉默作为回答。
我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总之,我感觉一些东西正在慢慢坏下去,而且往往是无缘无故的坏下去,仿佛这些东西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会坏下去。
“喂,很想说说你这个人。”有一天,她冷不丁地抬起头对我说。之前的几分钟里,她都在专心致志地剪脚指甲。她的脚指甲涂上了一种紫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我则坐在沙发上喝啤酒,不时瞥一眼她的脚丫。她的脚形很好看,有着优美的线条,大小也合适,被阳光照射得晶莹剔透,宛如一件长在人身上的艺术品。
“你说什么?”我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她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盯着我。她刚才是说要说说我这个人来着?
“你难道不觉得你是一个既无趣又自以为是,而且冷酷的人吗?”她说。
我愣了一下。“前两项我承认,可‘冷酷’从何说起?”我将啤酒罐放在茶几上,问。
“我觉得你根本是一个不会去爱别人的人。”她说,“没错,你看上去总是充满感情的,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早就干枯了的人。当你拥有爱的时候,你首先不是去享受它,而是怀疑它。说真的,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爱’这么一种事物存在?”
我惊讶地看着她,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话说得最多的一次。她是怎么得出这个观点的?我感觉我的脊背在微微出汗。我并没有愤怒,而是感到恐惧。她是怎么一步一步对我产生这些看法的?之前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你在她的心中就变成了这等模样。更恐怖的是,她的话让我觉得有一部分击中了我的心脏。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一个很容易‘干枯’的人。如果说有些人总是能充分地去爱别人的话,那我无疑是相反的类型,我必须要集中起所有的能量才能去真正爱某个人。如果说将‘爱’比作蓄电池的话,那么我常常需要充电,且经常电量不足。但是我又必须假装去爱,否则我将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很多次我都绝望地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配拥有别人的爱?因为我心中的爱竟是如此稀缺。幸运的是,许多人被我表现出来的假象所蒙蔽,给予了我太多的爱,这使我感到愧疚又窃喜。
可是这天,我却被她一语洞穿。
“或许某天我会离开你,”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剪下来的月牙形的指甲屑堆成一小堆,“那我今天可是提前跟你说了啊,省的到时候又横生枝节。”
此后的两个月,我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该看影碟还是看,该听CD还是听,该一起睡觉照样一起睡。但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像是放在冰箱里的食物,总是会散发出一股不再新鲜的空调制冷剂的味道。
冬天到了,天气极速冷了下来。暖气供暖后我发现总是漏水,修了几次也修不好,我就干脆重新换了一台暖气。之前的暖气是淡蓝色的,新暖气则是红色。
她回家后,在暖气面前端详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要换红色?”最后她问道。
“只剩红色了嘛,别的卖光了。”我回答。
“可是红色与墙面的颜色很不符合,看上去真别扭。”她说。
“没办法啊,总不能天天漏水。”
连续几天,她回家后都会坐在沙发上,盯着暖气看,表情郁郁寡欢。“实在是别扭,”她说,“以前都没觉得暖气的存在,换了颜色它就像是忽然冒了出来,突兀到不能再突兀了。我快要忍受不了了。”
对于她的抱怨,我不知如何回答。我只是想,时间长了她应该就看习惯了,那个时候肯定还会有新的她看不惯的东西,但最起码暖气这事会告一段落,就像之前的许多事情那样……
“对了,”她坐在沙发上对我说,眼睛却还盯着暖气看,“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你。其实我也是那样的人。对不起。”
她说这话时我正坐在她身边看报纸。我忽然觉得很沮丧,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弱无力感紧紧地包裹住了我,我什么话也不想说,甚至懒得动弹一下。我感觉屁股下的沙发变得如泥潭般松软,而我的身体正慢慢陷下去。但我没有丝毫抵抗的欲望,就这样任凭着自己的身体被泥沼吞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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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在某天下班回家后,发觉到家里少了些什么。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果真没有提前通知,亦没有留下纸条之类的东西——她就这么干脆地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果然如此。
8
我和阿京再一次来到“屋顶之牛”。进门前,我们看到门上贴着招租告示,这意味着这家酒吧真的快要关门大吉了——果然,我们对糟糕的事的预感一向很准。
酒吧里放着切特-贝克的冷爵士。“屋顶之牛”很少放这样的曲子。整个酒吧都弥漫着一种悲伤的,同时又冷漠的氛围。酒吧里的顾客如往常一样稀少。
在进酒吧前,我和阿京约定好,我们要相互监督完成一个任务:他要打破凯莉的魔咒,去和女孩搭讪,而我要给三年未联系的茜茜打电话。
“我们虽然没落下去了,但是不能说就没有重新兴盛的可能啊!今天就是重新开始的时候了。”阿京为自己打气般地说。而我就这样自然地被他列入了“没落之人”的行列中。
我们找到角落里的座位,要了一瓶葡萄酒,慢慢喝着。终于,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映入我们眼帘。她坐在了吧台前。
“去吧?”我对阿京说。
“好。”阿京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女孩走去。
我也跟了过去,找到最近的位子坐下。反正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空位子。我坐下后无意中看到酒吧老板也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酒吧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嗨,你好。”阿京说。
“你好。”女孩说,看上去她的心情还不错。
“我能请你喝杯酒吗?”阿京说。
“为什么?”女孩问。
我看到笑容从阿京的脸上渐渐褪去,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睛从女孩身上挪开,看向吧台里某个虚无的角落。之前那个黑框眼睛的男生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小胖子,正趴在吧台上玩手机。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对着那个虚无的角落说,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施了魔法。
阿京就这样自顾自地说着,女孩满脸疑惑地迅速离开了,那表情像是看见了一个疯子。女孩离开了有一会,阿京才反应过来。我走过去,他对我苦笑道:“看来魔咒还是没有打破。”
“没关系,慢慢来。”我拍了拍他的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女孩说话时我就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她又是一个凯莉怎么办?”阿京说,“我在跟凯莉搭讪时,并没有预料到这就是凯莉。”
我们喝了几杯后,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对我笑着说:“别只顾着看我笑话了,你的电话还没打,快点打吧。我有预感,今天你会成功,因为你吸走了我的运气。”
我拿出手机。我看到酒吧老板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了酒吧门口。切特-贝克中性的嗓音仍回荡在小小的酒吧里。酒吧老板站在门口,似乎因为什么而犹豫着,最终,他还是慢慢地打开门,慢慢地走了出去。整个动作就像是在与什么做着最后的告别。
“快点打呀。”阿京满怀期待地对我说。
我将视线从酒吧门口挪开,找到了手机通讯录里的那个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在第一声铃声响起之前,我在想:说不定我也中了魔咒,却仍浑然不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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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9-12 14:1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学了编剧之后就开始变了味。
这个故事的第一节给我的感觉非常好。但发展到最后预期逐渐降低了。我更期望看见故事里能有小小魔幻或者浪漫点的意味。
结局很不轻不重。
自由是要有收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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