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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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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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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30 15:27: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看似温柔,但每个人又都伤你不轻。
(一)
1
“今天的汤怎么样?”
“挺好的。”
“没有很咸吧。”
“好多了。”
“菜呢?”
“也不错。”
“那你多吃点。”
“知道了,你也吃。吃。”
清早和我说话的这个男人是我的情人。每周三晚上在我这里过夜。周四留下来吃早饭。周而复始一年。用他的话说‘我们彼此健忘,又彼此离不开对方。’我们从来不谈感情。同样用他的话说‘爱情是个容易引发问题的名词。’对于我的现状,我刚好需要一个这样不计较,不索取,偶尔一两句情话,不冷不热的男人。他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也没有拒绝。
他曾经这样评价过我:长相一般,目的单纯。我想我和他之所以能保持如此的关系,多半也正应了我们从不亵渎爱情,从不诽谤生活。生活比比皆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今晚在我这睡明晚在不在并不重要。
2
我认识一个女人。她每天花在厨房的时间大致如下:
清洗占35%,约占1.2小时;烹饪占35%,约占1.2小时;清理12%,约占0.5小时;收纳10%,约占0.4小时;等待5%,约占0.2小时;共计3.5小时。
我时常想如果加上去卫生间和洗浴的时间我认识的这个女人几乎没有恋爱的时间。她是全世界恋爱节奏最慢的女人。这个女人后来成为了我的情人。
我们之间用她的话说‘生活总是走走停停的,谁也不要成为谁的耽搁。’她也如她所说的这样去做。我们从不牵绊对方,除了简单的说话,听音乐,做爱之外我们都变成了对方身上可有可无的一部分。我每周三去她那里过夜,周四吃过早饭便离开。
这样的女人生活中并不多见,不是你想找寻就能找寻到的。碰巧遇到她或许对我来说真是幸运。她身材瘦弱,却让人难以想象她居然能承载将3.5个小时耗在自己的厨房里。
除此之外,我想起一件事情。也是我和她每次都坚持去做的一件事情。每个周四早晨她都会为我讲一段她的过去。有时候会静下来听她讲上半个小时,有时候赶时间听她讲到一半我就匆匆走了。她的故事仄长难懂,我能看出她极力想讲出来的欲望远远大过她对她这些故事的理解和评判。那些或许是她长年累月想要忽略掉的痕迹。
3
上周讲到什么地方了?”
“没关系。重头开始讲也无所谓。”
“上周应该讲到我母亲离开老家的那一段了。”
“好像是。记得你讲过有背不完的行李。”
“哪有。那是讲我母亲和父亲第一次离开老家的时候。”
“不好意思。接着讲。就讲你母亲离开老家的那一段。”
“那一段往事就像‘拼’出来一样,每讲一次就碎一次。”
“菜有点咸了。”
“我重新去抄。”
“我开玩笑的。你接着讲。”
“我母亲的第一个男人死后,流言便起。人活着的时候如果过于沉默了,那么死后必定流言四起。”
“他生前做了什么?”
“活着就做了一件事情,疯了般的爱着我的母亲。那时文革刚刚结束。后来母亲又一次谈起过这个男人。说他是我的父亲。这算不算他死前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流言所到之处无不遍体鳞伤,尊严扫地。”
“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他疯狂的追我母亲,我母亲又总是拒绝,估摸当时我母亲也多半说不出个拒绝的理由。可能是嫌他没什么文化的缘故要多点。我母亲是知识青年下乡稍早的那一批,整天都在幻想着回到城市。是那个男人伤害到了她再次回到城市的念头。他尾随她从农场回来。在路边的树林子里强暴了她。就这样她走不了了。后来他们结婚,生孩子。”
“他们说那个岁月仿佛如歌的行板。”
“他们哪会说真话。那果真是个不留梦的岁月,任你多么倔强。听人说母亲为了不和这个男人生下我硬是在怀孕六个月的肚子上用拳头捶。这个男人就动手打她。有时候一天要打好几次才能让我母亲平静。我命大,母亲大概一直觉得怀上我是她的耻辱。也正因为如此,我从出生便不招母亲的待见。母亲太倔强了,她太崇尚自由了,她总幻想着回到城市。一刻也没停止这种幻想。我的出生让她的这种幻想重新复燃。”
“那应该是件值得尊重的事情吧。”
“现在看来确实值得尊重。但她为了自己的自由展露了她所有的自私。生下我后她每天也不用去农场干活了。有一天他的男人从农场回来对她说,明天他也不用去农场干活了,甚至以后都不用去农场干活了。那天以后这个男人有了自己的土地。他把所有的惊喜和目标都投在了他的土地上。拼了命一般,不出一年就累死在了那块不到一亩的土地上。尸体被抬回来就放在母亲的床边,晚上母亲一个人盖一卷被子,我夹在她和那个已经死掉的男人中间。那一年我不到一岁。这些都是后来从母亲嘴里一点一点听来的。”
“再后来呢?”
“第二天一早那个男人就被一群人抬走了。埋在了他的那一亩地里。村里的流言说那个男人是被我母亲杀死的,有的说是我母亲外面有男人了,是母亲的男人杀死的。众说纷纭。一天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来到了村长家。村里人只看见她进了村长家,她和村长聊了什么没人知道。晌午时分,母亲抱着我,闻着油菜花的香味,哼着已经忘词的老歌离开了农村。下一站是城市。”
“你为什么不称呼那个男人‘父亲’。”
“在她看来是件丢人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再提起过那个男人。你能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决裂吗?那天不光是她人生的转折,也是我人生的转折。我们都心怀鬼胎,做了一件这么丢人的事情。索性就当做一件丢人的事情让人不愿再提起。我不唤他父亲,我对男人没有太深刻的需求。高兴的话我也可以唤你为‘父亲’。”
4
“放着好端端路不走,你却偏要‘摸石头过河’。创新是要有代价的。”
“也不一定实现的过程非要是创新的,改革也是必要的。”
“你不用跟我谈改革。我最怕跟人谈改革了。改革害人不浅你知道吗?这是什么社会?”
“代价可以消化在后期产生的结果里面。”
“地产市场这么不好,结果是什么?我现在都不敢保证结果。我看不到结果。”
“你我多少年的感情了?”
“七年零八个月。还不算大学时期。求你了,别折腾了。”
“除了钱你有没有考虑其他的取向。”
“我没有你那么淡泊名利。事实上我们连贵族都算不上,我们何来资格淡泊名利?”
“每当我跟您聊到价值观问题的时候我都害怕。害怕哪天真被你说中了。”
“我决策,你执行。这是宗旨。公司有你一半,我有义务为你老无所依的时候保管这一半。”
“我真的想拍部电影。”
“放心吧。我保证让你拍不成。不成熟,她只是你的情人。一个情人给你编的故事,没有重点,没有内心刻画,没有高潮,看不到怦然心动的结局。谁敢投资?”
他是我的合伙人,大学同学。擅长钻法律空子,政策空子,无所不能。一直幻想过一种贵族的生活。这是他的梦。我想把她给我讲述的故事拍成电影,遭到他的极力反对。
“小成本制作。一千万。”
“欧洲一个月旅行。徒步的。”
“五百万。”
“换辆排量大点的车。”
“算了,不拍了。”
“成熟了。假设你的这个故事改编成剧本后非常的好,好到五十年内没有人超越,可是万一给你找个不靠谱的导演一拍,保不准拍成三级片的水准。一千万的投资到最后达到一个三级片的水准你能饶了他吗?再或者换一个好点的导演,拍成个文艺片怎么办?文艺片有市场吗?文艺青年都快绝种了。再假设,拍成喜剧怎么办?人家想看喜剧用得着去电影院看吗?快七点了,我带你看一出喜剧去,免费,绝对卖座。电影市场不好。但凡敢被危言耸听的称呼一句市场的那还有好吗?市场是什么?市场就是下水道,你这种人就是井盖。”
“我走了。”
“你去哪?”
“找个下水道盖上去。”
5
“我想把你讲的这些故事拍成电影。”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太冒险了。”
“你也这么觉得?”
“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讲完以后再说。”
“听听科恩的曲子吧。”
“唱片在柜子里,我去做饭。”
“你说我像什么?”
“孩子。”
“真的吗?”
“有时候也像父亲。”
“胡扯。”
「当你写一本小说的时候,总是希望一些东西包围着你。你的生活中需要一个女人,充满了美酒佳肴,而且最好还有孩子们,以及一个干净整洁的地方。而我已经拥有了这些,然后,我决定成为一个唱作人。」
“尝尝这个汤,昨天看电视节目学的。”
“让你费心了。”
“你觉得周三让你费心还是周四让你费心。”
“你开始变换食谱就让我费心。”
“下周换回来。”
“你是不是在找父亲。”
“你吗?”
“对,找像我这样的父亲。”
“你还是适合做男人。”
“又在胡扯。”
“吃菜。我给你夹。”
“你吃。吃。”
“还想听我讲吗?”
“讲。”
“她指着一辆洒水车手插在裤兜里说。瞧,这才叫城市,有人为它忙碌着。那时候我才七岁。我问她什么叫忙碌。她让我闭嘴,不许我问。她每天都早出晚归,一直是我一个人上下学。开始记忆的时候太原真的很小。和小孩屁股一样,太原就只有中间那一道不仔细看就看不见的缝。太原的冬天很冷,如果不是那一夜,冬天的寒冷可能还要稍晚几年才能被我认知。那晚她没有回家,家里的火炉灭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生火,就那样冻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她对我说,‘他以后就住着了。”
“她很疯狂。”
“她不懂事。她比我还孩子。那个男人住了不到一星期他们就开始争吵。摔东西。至今记得她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指着那个男人‘律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养我还是我养你?’。每次吵完架那个男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每晚她都躲在被子里哭。发疯的哭。心想,那么爱他为什么不追他回来。”
“那个男人对你还好吧?”
“她经常买东西给我吃。母亲看到了就会骂我‘笨蛋,早晚被男人骗。’有时候放学回来看到他们在床上做爱,母亲毫不回避,大概她都忘了我已经七岁了。那个男人看到我走进来会不好意思的穿起衣服。有一次他对我说‘那些东西不好。’我笑一笑就当明白了。”
“或许她找到了她的真爱。”
“她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不然不会在我九岁那年为他生一个孩子的。这都是她的手段。她以为生个孩子就能挽留住这个男人。她天生不适合生孩子。她只是一台永不停转的恋爱机器。只要是以恋爱为目的她都不惜一切代价。小男孩刚出生的时候她还懂得照顾,后来慢慢的就不怎么搭理了。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我的义务。我读初中的时候窗外面就趴着一个小男孩。时间长了班里的男生都愿意和小男孩在一起玩。在他们心里自以为是的充当了人生的第一次男人。”
“那时候你应该长的很漂亮吧。不然班里的男生怎么会平白无故接受那个小男孩呢?”
“终于。那个男人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过我们家。她开始疯狂的抽烟喝酒。每次我都和小男孩躲在门外不敢回家。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可摔的了,她就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就这样大约持续了半年。有一天我带着小男孩刚打开家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她从来不做饭的。‘去把自己收拾收拾吧。女孩子家将来会嫁不出去的。’她站在厨房拿着铲勺对我说。这是她第一次关注我的未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的未来里还有出嫁这一个未到来的经历。那天她异常温柔,不停的给我和小男孩夹菜。她似乎没怎么吃,只记得她喝了一大杯酒。‘这是家里所有的钥匙,这是三百块钱,他也算是你弟弟,所以你尽力去照顾,照顾不了你想想别的办法,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我走了。’她说完这些就去收拾东西了。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问‘你去哪?’她说‘闭嘴’。那天吃饭时她真的很温柔,没想到却做了这么伤人的事。”
“你那时候几岁来着?”
“十岁。每天带着小男孩上学下学。饭经常做不熟。那时候最头疼的事就是饭总是做不好。以至于现在我穷尽办法也要让做饭,做饭成为了我生活主要的组成。身边的男生对我总是慈眉善目的,大概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慈眉善目,他们会分一些吃的给小男孩吃。真喜欢他们当初慈眉善目的样子。”
“你不会拿我当那个小男孩了吧。”
“当然不会。你知道小男孩当时唤我什么吗?他喊我叫‘妈’你懂吗?起初我还不适应,慢慢的就习惯了。买菜的时候小男孩拉着我的衣襟喊我‘妈’,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我就当他们是羡慕罢了。那时候其实都是一群孩子,孩子的世界怎么都好说,没有隔夜的深仇大恨。可是大人这一关还是让人为难。‘你不能总带着你的弟弟来学校啊,这样会影响正常教学的。’‘老师,我知道了。我期末考的时候门门都拿一百分。’‘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老师,那我退学吧。’‘你学习成绩很好,老师也不愿意让你走,能不能把你弟弟送到幼儿园。’‘我没钱。’‘老师先给你垫上。’‘不用了,我回去教他就行了。’当时面对老师提出的‘为难’。我竭尽全力打消周围大人们的‘为难’。那时候他们提出的‘为难’真的是好难。我不懂那样就是人生的第一场人情世故。我开始教小男孩写字、数数、拼音。他天生不适合学习,他简直把我当成了拒绝一切知识的依赖。确实没有太多的精力关注他吃饭以外的成长。只能放任。”
“你不觉得放任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吗?”
“一天我收到了封信。快两年了,她终于有了音讯。她说她在新疆,让我把小男孩送到新疆去。信中丝毫没有提起到我。我把小男孩交给了火车上的民警,说到时候有人去接她。小男孩大概也厌倦了和我在一起,他笑着朝我招招手。那晚我哭了整整一晚。”
“小男孩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妈’我不想走。’‘你必须走。’‘我不走。’‘你先走,我随后就来。我给学校请个假我就去。’‘什么叫请假。’‘请假就是到点了要上床睡觉了。我骗他们我要睡觉了,就可以和你走了。’”
“你这样骗了他?”
“对啊。有什么不可以吗?为什么我不能骗人?”
“你冷静点,今天就到这里吧。”
6
“人生在世,哪些是你决定要承受却依然无法改变的委屈。请你说出来。”
“我想拍电影,你却极力反对。”
“只有你会把不能拍电影当做一种委屈讲出来。”
“她的故事真的不错。拍出来的话无论情节还是效果都会不错,加入一些文革色彩在其中。”
“不要再扇历史的巴掌了,你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对文革很好奇嘛?你问问现在的年轻人文革是什么,他们会说‘大叔,是一种新的社交名称吗?’文革本身就是个糟蹋人的时代,再被所谓的文人、导演、艺术家翻出来再糟蹋一遍?我认为凡是以文革为题材的产物都有一种攀比谁比谁惨的嫌疑。况且你这还是文革边,你连里子都不算。文革能让你这么糟蹋吗?我能让你这么糟蹋文革吗?哪个时代的民众站出来给你说他要看一出有关文革题材的艺术作品了?你搞艺术我不反对,但是我不赞成你意淫民众的情感。文革是一个受伤的年代,我们的父辈和祖辈在那个时代受过伤,受伤你懂吗?受伤就是肉体和精神上曾经背离意志。”
“听你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耳熟是吗?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理性的人一直在鞭策和提醒你们这些感性的人多倾听少发言。”
“原来你还扮演了这么个角色。”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就是一种放逐的状态,你不要以为放逐自己就是在放逐境界。放逐自己只会残害社会。不要把岁月和历史搅合在一起。历史就像下过一场雪一样,你乐意找块砖把雪扫一堆拍瓷实了,太阳出来化了就了事了。没必要揪着它从那个边先化。他们不是经常说抚摸岁月吗?可是岁月像老太太干煸的奶子一样有什么好抚摸的?不要放逐自己,放逐自己就是危害四方,比为富不仁还可恨。”
“受教育了。”
“你别不爱听。早点忘了拍电影那回事吧。”
“太喜欢听你这出了。”
“理解了?受教育了?你得改。”
7
“你什么时候去的新疆?”
“初二那年。”
“新疆对你来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远。”
“只是远吗?”
“我想想。还是觉得远。”
“再没别的了吗?”
“就像一场生命的直播。”
“莫名其妙。”
“我推开门,看到她光脚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向下看着我。‘你来了。’我抬头看着她,她消瘦了许多。眼神还是那种倔强和永远昭示这见过的世面比你多的样子。‘出来吧,看是谁来了。’一个男孩走了出来。‘妈’。我当时真没怎么听清楚,男孩变了,变高了,变的和我当初骗的那个男孩完全不一样。‘妈’。”
“他还是喊你叫‘妈’。”
“对。当着她的面他还是喊我叫妈。”
“她在新疆过的不错?”
“她说她买下了临街的二层商铺,一层改成了棋牌室,二楼住人。”
“新疆对你们来说一下子不是那么大了对吧。”
“对。有家在的地方都不觉得城市很大。没有家才会觉得城市很大。‘学校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以后没事就帮忙打理打理棋牌室的生意。’”
“你们之间还是看不到感情的希望吗?”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安稳你知道是什么吗?安稳就是自己愿意去忙碌,也刚好有忙碌的事让你去做。‘你怎么不理我?’‘你是骗子。’‘那天我请假的时候老师不在。’‘骗子。’”
“小男孩也和你有了距离了?”
“他哪会呢?起初只是觉得委屈,可能觉得我骗了他。没过几天就走哪跟我到哪了。”
“她呢?有没有和你一样感到安稳。”
“所有事物对她来讲都是静止的。静止会让人不安。她一生都没有安稳过,她始终是不安。可怜的女人。‘我穿这件裙子好看吗?’她第一次征求我的意见。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屁股和胸都长的很匀称,征服男人的两个部位都让她拿捏的很有分寸有什么理由说不漂亮呢?‘挺好看的。’‘再长两年,这个裙子送给你。’”
“后来那件裙子送给你了吗?”
“送了。她说话算话,这也是她的性格。瞧,桌子上那张照片,身上穿的裙子就是她说的那件。”
“真是太美了。”
“你怎么看待美?”
“美就是好到一定程度还能天赐良机的带点伤。”
“美就是什么都不说。单凭写出来她的性格你就能了解到这个女人的美。”
“新疆算不算新的转折?”
“算。新疆算作每个人的转折。小男孩的转折,小男孩读书也变得比预想的要好起来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安稳。只是她的感情似乎一直都是处于待转阶段。想好了方向又不确定要不要转的那种。”
“那个律师呢?”
“我也像你这样问她。‘在监狱里。两个男人为我打架,重伤害。’我异常吃惊的是她说这一切的时候是那样的淡定,以至于让我觉得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打架是很浪漫的一件事。‘还能出来吗?’‘能出来。就是遭了不少罪。’当时我心想‘他们这样都是你害的。’”
“她是一个问题女人。”
“那晚我听到楼下有人敲门。紧接着。‘怎么样了?’‘不好办,还是见不着人。’‘我看你是不好好办吧。他可是你大哥呀。’‘嫂子,我尽力去托关系办了,对方咬着不松口,这次怕是要判好多年了。’‘你走吧。’‘我不走,晚上我要住在这。’‘这算什么?’‘我不管,我不走了。’……”
“这算什么?”
“浪漫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算不了什么。”
“新疆没有你的浪漫吗?”
“当然有。律师后来果真被判了刑。忘了是五年还是七年。这期间我和她都发生了变化。我的变化比她要多。‘小小年纪就懂得打扮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也这样吗?’”
“你开始和她顶嘴了。”
“那是真是两个可怜的女人。我变了,而她还以为我是个小孩。‘你给我闭嘴。’‘是你先跟我说的,我为什么要闭嘴。’那晚,她哭了一晚上。我捂着肚子疼痛难忍。”
“真是可怕。你和她顶嘴证明她已经开始衰老了。”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谁会在意女生初潮这件事情是个严重的警示呢?况且那个时候我已经读高中了。班上的男生各个看到我都藏着掖着,我早看穿了。‘周末能一起去看电影吗?’‘没时间,周末要照看生意。’我俨然不将同龄人放在眼里,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大叔,上次在这输的钱该结了。’、‘三缺一,来我凑个数吧。’我打牌总是赢钱,那帮那人和女人也乐意输给我钱。我经营下的棋牌室比在她手上要好的多。”
“生活已然开始了全新的局面。”
“小男孩开始变本加厉的逃学、打架、上网。家长会也是我去开。‘孩子太调皮了,这样下去实在没办法。’‘这个给你。’‘你看这哪好意思呢。’‘没关系,拿着吧。他让你费心了。’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去教育小男孩。从小打到大这一家人都向被诅咒一样,彼此除了吃饭问题外都不懂的怎样更深层的恩惠对方的情感。后来,我一个人走了,高二暑假那年。”
“去了哪里?”
“徒步。感觉和身边的人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旅行就像一种谁也绕不过去的人生经历。或早或晚总要一个人上路。
8
“最近可好?”
“你不都看到了吗?”
“没有再找吗?”
“找了。处的不错。当然不及你的幸福。”
“离婚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所以说我这种人很无趣,像你这种时刻追求变化的人几年后返回来看到的还是当年的那个我一定不是一般滋味。”
“哪来的‘不是一般滋味’可言。”
“那个事怎么样?”
“投资不是问题。”
“需要履行什么手续吗?”
“赔了怎么办?”
“陪睡,陪酒问题都不打。”
“赔钱呢?”
“让我想想。”
“剧本我看过了。没什么励志可言。也不能算是悲剧。”
“难道就不能遇到一拨人凑一块把这个事搞起来吗?”
“你以为拍电影像怀孕这么简单吗?你手上拿的这杯酒,在你看来它就是一百四一杯,但是市场价可能四十。为什么?你不能总抱怨社会经济坑人。你站仓库里喝一杯和坐在这里喝一杯的感觉能一样吗?多出的一百块钱就当你给你的感觉付了小费。”
“一部电影的成本三千万,除去宣传,后期制作再压缩一点,演员找点三流的,成本大约在一千五百万。现在考虑的问题是你能付一千五百万的小费给我吗?”
“我对你没感觉了。所以不光不会给你小费,你还要给我免单。”
“尊重一次艺术好吗?这可以当做一个产业来做的。”
“电影是艺术吗?现在看来电影只是一个幼稚园,一群不懂审美的人去拍电影,一群男盗女娼在拍伦理片。电影就是一群小孩在瞎折腾,至少这个国家是这样的。不可否认你可能是这群小孩中比较有想法的那一位,但是你终究还是小孩。一群小屁孩原本只知道吃薄荷味的棒棒糖,突然有一天你来了吃了一个香草味的棒棒糖大家都觉得很不错,可是一周,一个月,一年的时间过去后大家开始吃薄荷味的和香草味的,总比例有所下降,但是群体选择性还是无聊和幼稚的。”
“多一种选择不好吗?”
“因为你不能持续不断的去创造新口味。绝对不可能持续去创造的。你去投资别人,不要被投资。你现在在拿自己的想法试验全民的审美,这样做是有风险的。换做一个方式,你把剧本卖出去,召集一帮人去投资,这样你就分散了投资的风险。我们不需要见证奇迹,我们只想看到最后了谁还活着。”
“我明白了。谢谢你离开我这么几年变的如此知性美。”
“我也要感谢你,几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自恋,真是太可爱了。”
“这是什么?银行卡吗?”
“再见。”
“廊桥酒店三○○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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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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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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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发表于 2013-1-1 13:25:50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的文章一直都是大段的对话。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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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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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0 14:07:30 | 显示全部楼层
也许你一直想拍部电影。哪怕是想写篇长的小说。但是,即使是初稿只有对话也过于单调。你的动作表情神态心里,故事的环境背景。给读者想象空间?还是太缺乏倾吐?
发表于 2013-1-10 15:2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的后来都忘了那句话是谁说的了。
看串行了,不好意思。

一看到这样一大串的对话,就头疼脑热血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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