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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我穿着一双黑色的皮凉鞋。
走过整个雨季,走过这座城市每一个公交站地铁站,走过十字路口的泥水和干燥。
我去了另一座城市,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从来没有想过,最后的期限是七年。又是一个夏天。七年零33天。
我喜欢上走路,迷恋燥乱的摇滚乐,从此不再唱歌。整理所有的旧物,慢慢吞吞,眼神黯然,最后统统丢弃,带着始料未及的穿透与灼伤之感。
其实,我见到过一盆水仙花。
她对我微笑,她讲故事,她从来没有坏情绪。
她说话的时候很温暖,她不发脾气,她陪我沉默。
我开始早起或者不回家。我静静的坐在路边,我想守护她。我害怕下雨,我害怕自己一身泥水,狼狈不堪。我的脚冰冷。我不想脱下那双黑色的皮凉鞋。
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了。我的小狗不见了,我要把它找回来。我要把默默带回家。
我对水仙花说,我想带你回家,我要让你睡在我的窗台前,没有雨,没有风。
水仙花沉默了。她不说话,她也不微笑。
我还是走了。我生了一场大病,我一直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再下雨。水仙花是不是还在开。
我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带着默默,走了很远的路。我告诉默默,水仙花她肯定在等我。她会害怕的,她会孤单的。
我站在路边,像没有呼吸的植物人。我看着被簇拥的水仙花,开始有更多的驻足,更多的停留。有人叫她白玫瑰,有人叫她兰花,有人叫她百合花。
我站了好久好久。我告诉他们,她是水仙花。我们就像远隔千山万水,所有人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说,那是我的水仙花。我在千万的凌乱里,来来回回。只为让她回忆一次头。只想再听一听她的故事。只想再看一看她的微笑。
我告诉默默,她曾经是我的水仙花。默默说,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我哭了。
我丢弃了关于她的所有旧物,时间,微笑,和声音。
是不是,有些话,一生只能说10000次。所以,有些人就再也不肯说了。就再也不能说了。
我只想离开。
哪怕她只是最后的水仙花。
我做了一个梦,下了一场大雨。白白的灯光里,我大喊一个人的名字。
醒来之后。
我买了一盆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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