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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一） 他年 2011年7月。 这年午夏，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开始有很多的人，直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都离开了我，或者，没有原因没有解释就离开了我。梦的结尾我一个人在夏天的傍晚走回了家。我看见很美的云彩和流光溢彩的晚霞。有习习的夏风，暮色平铺延展过来。东面的天空上有月亮模模糊糊的影子。走过十字路口时，我看见自己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漆黑的，古怪的，孤立无援。 时间慢慢的过去，曾经拼成青春那张面目不清的脸。当我们老去之后，会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动作，但仍然记得它的气味，它的感觉，它的颜色以及它的光，依旧美好。恍如昨日。 2006～2007年 九月 伶仃花开。 那年，他是转校生，横插到我们班。那时候我是班里的班长，普普通通，却是扔到人堆里找都找不到的人。只是我跟所有人都很好，都是朋友，可是跟所有人都不交心，至于原因，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2006年，我们从新的教学楼搬到了旧教室，旧教室里面不像从前是惨白惨白的瓷砖，是大理石，有斑驳暗淡的颜色。那时候记得我在看《哈利波特》，是哈利忠实的粉丝。班里有两个女孩子跟我一样是“哈迷”。那个比较强势的女孩子叫楝，不是很漂亮，但是却有着张扬的性格，很活泼，听说有些男孩子喜欢她。在那个大人们看起来还算年幼的年代，这样的所谓恋爱的事根本就不算稀奇。后来我们渐渐知道，这根本不叫感情，只是青春期的异性之间的好感而已。另一个女孩子叫祺，是很文静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家里呵护备至不经风霜的宝贝。那年，楝说喜欢他。无论是因为害羞，还是中国人的含蓄本性，那个年代还没有哪个女孩子敢这样明目张胆说喜欢某个男生。出于孩提时代的义气，我和祺义无反顾地说要帮她。楝的花样百出，在我们三个人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注意到楝，并且送给楝包装精美的礼物。我看到那件礼物之后很久没有说话，祺问我怎么了，我抬起头拿铅笔指着书叹了口气说，“今天数学作业好多啊。”我笑着看她，没心没肺地说“要不然你写完借我抄吧。”祺很不客气的白我一眼，“美得你。”我笑笑，继续做题，间隙中看见外面的夕阳照在窗户上，像鲜血一样美轮美奂，抵死缠绵。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后来，楝很不客气的提出了分手。没有留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祺劝她说“你看他对你那么好，何必呢，为什么要分手呢。”我耸耸肩，没说一句话就走了。做数学题的时候觉得好轻松，那些奥赛题，就都能想出来。回家的时候我看见长长的走廊被透过窗户的光斜切成两个扭曲的空间。有一面阴暗，一面明亮。 时间过得很快。后来他来找我们希望我能帮他找楝说说，重新和好。我没有回绝，尽力去说。可是最后我失败了。这本也在意料之中，因为楝那样骄傲的女子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去说服她改变已经做过的决定。后来，我和他成为了朋友，我会帮他办很多事情。奇怪的是我总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好像是我的感觉一样。 2006～2007年，轻轻巧巧地走过去。没有跟我说再见。 2007～2008年 曾经纪念 这年的夏天，我站在天台上看流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到过的最绚烂的云彩，被晚霞染成大朵大朵烂漫的花。我看见自然自上而下的压迫力，它毋庸置疑，将你尽力揉搓。那是鲜活生命凝聚的力量。而我们，所缺少的是面对它时的内心谦卑和敬重。我记得我当时写“那不是普通的落日，那是天堂的天，流云，暮光，是灵魂路经天堂口时不小心留下的美丽。”自此之后我开始写字，有很多都没有标题，凌乱潦草的堆在一个本子上。这是一种癫狂状态，因为后来我甚至半夜都会神经质的爬起来把猛然想到的句子记下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写字开始像喝水吃饭一样成为生活，必不可少，犹如鸦片。我开始看很多很多的书，简嫃，安妮宝贝，亦舒，三毛，很多人的。我试图从这些书籍中找到一种看世界的角度。我渐渐明白这世界上的罪恶和甜美太多，悲伤和欢笑太多，富足和贫瘠太多。到处都是矛盾，这些矛盾却共处在一起。而我们所居住的城市是最矛盾的体现，并且无法摆脱。 就是在这年年初，我认识了陆。非常偶然，尽管有些人会把这种遇见脸红心跳的称之为是缘分。陆是一个很干净默言的男孩子。有零碎的刘海蓬松的头发，喜欢穿白T-恤黑牛仔裤。后来他成为我最好的仅有的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能用男女之间荷尔蒙的分泌的来解释说明。我一直都会记得陆身上的气味，很清新，仿佛有安神的作用。突然之间就能让人不再手足无措。 很久都没有再和他说过话，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圈子，有些人进不去，自己又走不出来，就好像一旦走出就会水土不服。于是我开始习惯把想说的话写下来仿作信笺，因此我的本子上开始有很多根本就寄不出来的信。慢慢的，写完一本，再换一本。 再后来他找我的时候，是为了要我帮一个忙，我没有回绝，帮他的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有时候自己都会觉得可耻，可是我好像不会也不想和他讨价还价。他要我帮他追祺，原因很简单，第一我一直都在帮他，并且似乎没有让他失望过；第二，我和祺是好朋友。我答应的很爽快，之后就不再说话。我不停的写数学题，有些题很难，我写不出来就咬着笔一直想，终于放弃。我摊开纸想要写一封信，却不知道写什么。莫名其妙的陷入一种混乱，不能潜心做事的状态。一连几天乱七八糟。我再一次成为了传话筒，我帮他分析祺在想什么；附带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每天一遍一遍的审视自己的可耻，告诫自己，可自己又一遍一遍重复着可耻的行为，弄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就好像流沙一样慢慢淹没我们。他和祺的关系就这样搁置下来，不好不坏。我和他的关系就这样梗在这里，只是请人帮忙和帮忙者的关系，只限于普通朋友，不能靠近一步。一旦分别，不知能否记住彼此，是在别人眼中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2007年，慢慢走过去，每一瞬间都是曾经的纪念，再想起来的时候，齿间留下苦涩背后的甜蜜芬芳。 2008年 再见年月 2008年，我们毕业了。同学录从元旦到来的时候就已经飞满天了。似乎我们都依依不舍，却倔强的不愿将离别挂在嘴上，不说再见，不道悲伤。一年以来，写完了两本日记，里面有素描，有图片，有很多很多的信。 开学不久的一次数学考试，我考到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数学老师是我最敬重的老师，非常愧疚。老师花了一节课的时间用来评卷子，那一天天阴的很沉，灯光由于用电量太大显得阴暗，风把窗帘吹起来，我很冷。我没有觉得委屈，没有觉得后悔，因为我知道我这些天来总是走神。毕竟，快毕业了。我没有办法忽视掉毕业这件事，我希望，非常希望我们初中能在一个学校。我没有勇气去问他，觉得这样会显得之间太过亲密。后来百般打听，知道他会和我上同一个学校。本来我是不抱希望的，可是突然想要以后也见到他。有天晚上，我看见我们的教室被阳光覆盖，他和祺从教室走出去，回头对我说再见，剩下我自己站在窗台边上，险些掉下去，后来就真的再也不见。我被惊醒，审视打量两年以来梦见的这个人，好像意识到什么，但是我不愿意承认。我认定我不会这样为一个男子心烦意乱，我不是这样的人。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们真真正正的毕业了。连一句完整的再见都没有。我们没有正式道别，也许这就是诀别。我会看他写的同学录，好简单，简单到漫不经心。 在离校的前一天，我重新走过整个操场，教学楼，花草树旁。有一种树在初春发芽，暮春开始变得茂盛起来，初夏隐隐约约开花，黄色的细微花瓣在整个六月急乱的飞扬，好像几年来多到溢出的记忆。那些荏苒时光，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感觉，在整个学校上空酝酿发酵，被风吹散，嗅到，酸涩寒冷深入骨髓。后来在初中写练习的时候，有一道语文题让解释李清照《武陵春》中“物是人非”一词的意思，答案上说的是景物依旧，人事已变。物是人非并不是最悲伤的词，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往往连景物都不复存在。当我再回学校的时候，就连那些墙上长年不变的名人雕塑都被换了下来，我也再没见过那六月开出如黄金急雨花瓣的树。 这年六月，无论能否放下我们都必须和以往正式说再见。2008年，就这样，成为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说再见的年月。 时间用钝刀子侵入皮肤，用鲜血勾勒出回忆的诱人美姿。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的遇见是否就只为了最终的告别。人间是一场无穷尽的悲喜剧，主宰者却不是我们，自己的悲伤欢笑歇斯底里好像只是给别人添一笔可笑的谈资，整个世界就这样成为一锅再乱不过的草药汁，散发出呛人的气味。我前行游弋在这条路途上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你，铭记你，恨不能将这骨血发肤都用灯火燎烫后炽热的锥子刻上你的名字，以此来证明你我其实是有关系的，来证明我们是彼此的归属有。我所居住的这个黄淮小城夏天有忽如其来急促的雷阵雨和街道走巷中肆意穿梭的风，透过雨幕望见你家的地方，灯火阑珊，风轰轰烈烈得刮能让人窒息。我再回头，并没有人在斑斓中等我。 七月。 八月。 暑假的两个月没有作业，我无所事事，度日如年。尽日看着太阳在清晨的熹微晨光中跃出，转向。午时，傍晚，暮色四合，昼夜交替，再看着月亮明晃晃的挂在东面的树梢上。等待入夜后不被人所预测的夜雨到来。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QQ。有时候短信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我开始紧张，打开手机都是些垃圾信息。我常常把手机合上，扔在床角里，不想看见它，它是能将我逼成神经衰弱的定时炸弹。 那个时候，我这样不抱希望，这样恨你，恨到浑身颤抖，咬牙切齿。 心，属于你的，我借来寄托，却变成我的心魔。你，属于谁的，我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 风，属于天的，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 我看见衣柜镜子里自己潮湿的眼睛，我站在窗边喝水的时候，看见水杯里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个时候，你不知道。 我这样想念你。 他年 那些年岁，我将所有的感情搅拌硬生生地塞进心里。它们像坚冰一样生满尖刺，一呼一吸都伴有尖锐的疼痛。我因此变得清醒，也愈渐寡言。这世界上每个人自生来就理应是孤单的一个人，没有人能够陪谁走到永远。我们不知道永远有多远，至于那些明眸皓齿之间的承诺，不过是最具有欺骗力的谎言。 只是那些记忆，那些人那些事，那些遇见，那些平淡无奇的桥段。绽放出他年最烂漫的烟花。我想和你看一场烟花。只是这美丽的东西冷得太快。 （二）流岁2008～2009年 九月 微晕森林 我很轻松的进了报考的初中，分班那天好不容易从大门口挤进去，在院子里那张红纸上找我在的班级。走廊里面水泄不通，班级是在一楼拐角的地方，窗户外面有生长茂密的灌木丛，散发刺鼻辛冲的植物气味。只有寥寥无几的学生，倒是有很多家长。我实在想不明白认领班级这样一件简单的事，要家长跟着干什么。我找靠窗子的位置坐下，坚持让妈先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记得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一张没有拧干的脸。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来，这些将要和我度过三年的人并不能引起我的丝毫兴趣，懒得打量。我倚在墙上，听老师唠唠叨叨说“新学期，新面貌”这个长年不变的话题。淡淡的扫视了整个班的人，突然看见他坐在那里，我转过脸，看到窗外的流云。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回到过去。 很快开学了，我第二次走进班的时候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他的眼睛好像混沌一片。行为举止里有说不出来的暧昧。我皱着眉，微微打量他，并不好看，有非常明显的法令纹，那种象征着隐忍的纹路。头发蓬松，看起来沉静却有一点危险的气息。应该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人，他的天性应该也并不安分，在感情上应该是不愿过分付出的心高气傲的人。这些小细节令人愉快，我开始对这三年的生活有微微的兴趣。我不发一言。我想，这三年来注定又是长时间的隐藏，我不能够让他看出来我对他的感觉。不是因为不敢开口，而是我明白，我们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此容易被他吸引，却不会在一起。 初一那年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学，成绩也不错。他和祺在一起了，我对他说祝贺你，我想我应该会很高兴，因为我在看见他们两个时候会微笑打诨。只是感觉到像咬一个未成熟的苹果一样，清苦酸涩。我想我咧开嘴的时候一定是想哭，可是一瞬间就变成了说不出话的微笑。后来过了多少天我也不记得了，祺要和他分手，我像原来面对楝一样，耸耸肩对她说，你自己看着办，感情的事我说了没用还是要听你的，其实他是很不错的人。说完之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他们，后来还是分开了，任何人都没能阻止。 他是喜欢祺的，和楝之间的感情不过是在我们的努力下的不忍拒绝，也是一种尝试，想伸下手去试一试水温，所以分手也无关痛痒，或许难过过，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和祺是不同的，最起码，这份感情高于楝的存在。你看，我这样远远观望，却清楚的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我太神奇，而是当你试图去了解另一个人想什么的时候，你会将自己转换角度，把自己连结缝补进他的生命之中。你们灵魂共处，自然就会了解他的处境。只是悲哀，你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此经年，能再见到你，我已经非常欢喜。 他不是很帅气的男子，却仍有一些女孩子倾心于他，那些扯不清道不烂的关系我再也懒得考究他们的真假，一味的付出会让一个人疲累。我开始找方式发泄，唱歌，喝酒，全身疲软，眼泪又热又痒的流了一脸一手，擦不干净，它的温度似乎能把皮肤灼伤。陆总是不说话的看着我放肆，递给我纸巾，顺便给一个很轻很轻的的拥抱。我笑着对陆说“我总是在你面前丢人现眼，搞得形象全无。”“那说明你不把我当陌生人看，鄙人倍感荣幸。”他总有这样的小幽默。我十分感激有陆在这些年月陪我，我这样向他倾诉，激烈的不停说话偶尔有眼泪掉下来。当我试图用言语去描述我所处的黑暗境地时，我发现语言多么苍白无力，那些像是盲了，聋了一样的寒冷舔舐肌肤。他制止我再说话，只是说他懂得。心力交瘁，我第一次怀疑这样的感情付出是否值得，我需要有人帮我做决定。陆说，以后什么都可告诉我，我懂得，并且不会离开。 七月，我决定搬到乡下去住，看见麦子，玉米，花生，一片一片绿到闪光的西瓜，低矮的结满蟠桃的树。那些高大的杨树上叫的不亦乐乎得蝉，嗡嗡的充斥整个鼓膜。我告诫自己不再想起他，告诫自己理应做一个终结，那些感情是投进水里的石，被水淹没没有涟漪。我不能够这样沉在水底，被沙石掩埋水草缠绕，不见天日，。 我告诉陆说，我决定放弃了。我很欣慰 ，你终于懂得放弃，我们都需要珍惜自己,不能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我点头说是。 我在一个森林中为了寻找光，摸索前行，却看见无尽的黑暗，时间让我变得害怕它的刺亮，我这样犹豫，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抽身而退，只是这样以往所历经的路途不管多难熬都没有了丝毫意义。我顾不得太多，我能做的只是不让自己再呆在困境之中。这一片森林，终究也只能在幻想中才会开出树树烟云，微晕美好。 2009～2010年 伤寒时光 九月，十一日。陆说，让我来照顾你。我有一瞬间的颤动，笑着对他打诨说，你以为你是白马王子，就算是，我也不是灰姑娘啊，你童话看多了啊。陆歪起头来想，我是个神话，所以我从来就不看童话。我撇他一眼，把整个眼白抛给他，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他装腔作势要上来打我，我嗯嗯啊啊的尖叫，打人了，打人了。然后看着他卡着腰一脸哭笑不得的无奈状笑翻了天。这些瞬间我可以闭上眼数出好多好多。每个人都会强烈的需要感情的供养，以此来证明自己有被爱的资格，来满足内心激烈的渴望。于是，我们在一起，不再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这年这月，似乎天冷得很快，我以平淡无奇的口吻向他告知我的感情，面无表情，好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他是有一点惊讶的，说他本来猜测过我会喜欢他的但是觉得我不会。无论如何，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场兜兜转转的猫捉老鼠的游戏终于停止，谁都没有赢。既然再持续下去也不会有结局，不如就此放手，你好我好。那天是十一月十日。 你连抱歉都不必说。或许我会无尽怀念过去，在这个城市某个角落里默默发生的感情角逐，被强大的时间及淡漠的心推进了遗忘的深渊。原以为时间有多和蔼，在遗忘的某一个瞬间才明白它是海啸，具有吞噬一切的威力。 我没有微笑，但我没有不快乐，当你发现所付出的并不像教科书上所说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时候。所有的值得都变成了不值得。我们深感疲倦，有时候不是感情消失，而是我们累了不愿再纠缠。世间其实一切都可放下，你却拿我的感情当做我卑微的理由，以此为资本不断践踏。 你不知道么。一个人其实需要自尊。 秋天冷得很快，一场接一场的西伯利亚寒流，把温度瞬间降到零度以下，皮肤像粘在冰冷的钢铁上。我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大脑麻木，忘记曾经，一片茫茫雪原。曾经是悄怆肃穆的无人之境。 伤寒时光。 十月，我度过我的生日。和陆跑到乡下找了一片刨过花生的田埂放烟花。我看陆将它们排开点燃。我不敢放大烟火，只能拿着小花鞭，在黄昏依旧耀眼的阳光下看它们绽放的微弱火焰，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过后留给我一地焦黑。晚饭桌上使劲灌啤酒，在四川火锅把胃辣的灼烧之后还要去袭击刚上桌的水煮肉片。它们辣的很放肆，这让我喜欢，旁边有人和我一样开心尽兴。 我想，离开你我也要慢慢生活下去的吧。 “爱一个人，没爱到难道就会怎么样。” 你毁了我的过去，怎么能让你再毁了我的未来。 2010～2011年 殊途同归 曾经我试图问过自己喜欢他的那一点，结果是，我也不知道。我是随性而为的人，这样轻易的付出自己的年月，不能轻易遗忘，伤口不能动。现在的我，更希望花间一壶酒，云淡风轻，环水，对镜，抱树。做这样寂静欢喜的事。所以，陆对我来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安静，试图治愈你，我得以拥有一些坐享其成的感动。和他在一起是内心如止水一样的平静。 十一月，他去了日本看望父母。我发现喜欢一个人时间长了，还是放不下。对于陆的负罪感，我不得不告诉陆，说分手。我竭力解释，口干舌燥仍是词不达意。陆拥抱我，一如当初穿着银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的安静，就好像是救赎。好。我们又回到朋友，知道彼此想什么的默契并没有少。还是会互相关心，问候。深夜失眠还是会长时间聊电话。如此心意如一。这样的关系好像能持续的比恋人更久。 我们成为好朋友，我的朋友大多数是男子，不喜欢女孩子哭哭啼啼的娇弱，更讨厌她们依依呀呀的娇柔做作，她们会让我会觉得阴风嗖嗖，所以更喜欢男子隐忍沉默的性格。他从日本回来了。后来，他和班里的男生要去打篮球，正好是星期五，我就推了一节物理课跟他们一起去。说实在话，球打得真不怎么的，被别人打的是落花流水，真的是不忍看。我这人有点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意思，看过NBA，就不再能看上眼其他的了。因为不是体育场，设施简陋没有坐的地方。我就把他的校服撤出来铺在地上安安稳稳的坐上去。中途接到陆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我和陆之间能留给彼此足够的空间，不过问彼此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只是交代早点回家，到家发信息。我有时候看这个男子，怀着的是感恩的心。七点多三月的天就已经黑了，他没有骑车，其他人也腾不出车来带他，只好我送他回家，他说要带我，你那骑车技术我可不想死。我笑着对他说把他强行按在车后座。我能感觉到他把手环上我的腰，把下巴靠在我背上。“诶，你把手放下来，行么”我停在十字路口，琵琶树的阴影落在我脸上，我微笑对他说，请你你抱抱我。他犹豫，然后拥抱我，低下头亲吻我。我抱紧这个男人，这个我浪费了四年的男人。我在心里微笑难道在我筋疲力尽不得不放弃，磨练过那些年岁之后上天才让他喜欢我。上天捉弄人，真是莫大的讽刺。我心里的绝望，几年以来的辛酸已经要淹死我。我转身回家。那天是三月十八日。 回家的时候收到他的QQ消息，他说喜欢我。他是有女朋友的，可是他不爱她，或许她爱他，只是他们彼此之间都已经厌倦，这些，我不动声色，可是我知道。我说，你要好好珍惜你身边的那个人，我们怎么能在一起。后来，我们上化学课，物理课，他陪我逛书店。我们走几步就停下来接吻。他从后面抱住我。粗暴的亲吻，拥抱，直到呼吸急促。他的呼吸，指尖的滑动，这样抵死缠绵。我抚摸他的脊背，用力将他的线条气息铭记，融进我的身体里。 可是，我怎么能忍受你和其他女孩子还有说有笑，何况她还是你的旧情人，她是我的同桌，是曾经你穷追不舍的人。我说我不在意。你知道么她是初中两年来唯一一个知道我喜欢你的人，我信任的人。你是否能看见我站在树荫下碍于你的面子无法发作浑身颤抖。当初她知道我还在意你的时候竟然毫不避讳的提出要追求你。你应该明白，我身边朋友并不多，可是我告诉她我守候了四年的秘密，我那么信任她。好，当初我认为我们不能在一起，她告诉我她会爱你一辈子，我信了。我们是同桌，她不会骗我。何况那时候你和祺分手，我想有一个人喜欢你在你身边怎么都是好的。我一夜未睡辗转反侧才决定帮她追你。我潜下心，唯唯诺诺照她说的去做。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谈了不到三天就分了吧，是她提的分手吧。可是你喜欢上她了。行，我像从前一样帮你去追她，旁敲侧击，尽力让你们在一起。我失败了，她不同意，她说一直都把你当做贴心朋友的。我想你听到这里就已经很满足了吧。当时我想倘若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从一开始就不会帮她追你，免得你跌进去，我知道想念的感觉其实不好受。是谁说的“思念是幸福的另一种感觉”去他妈的混账话。要真是幸福的另一种感觉，这些年我还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我是拿她当最好的朋友摆在心里。是，人各有志，她要追你，再跟你提分手这不应该是我的事，我管那么宽干什么。就算她没有照她说的去做，你也会认为我不必这样激动是吗。或许归根到底这些年这些事的原因就只有一句话，是我厚颜无耻，喜欢管闲事，卑鄙下流。可我从来就不管与我无关人的事。或许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我就不会在乎那么多了。你可以骂我自私说我懦弱，可我只是想自保，我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再让自己难受。我跟你提分手，用的理由是我不喜欢你了。竭尽全力让你相信，为了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跟你无关，否则你要怎么面对我那些朋友的质疑。我和她还是同桌，再怎么不舒服我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狠话。我告诉她说我厌倦你了。我想她一定会告诉你吧，你就会更相信了。我怎么能亲口告诉你我的想法。你曾经说过我身边应该多一点朋友，可是我想从那以后我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你可能会说我变态，有病，心理残疾。是，这么多年，我渴望的感情得不到，慢慢变得冷漠孤立，我怀疑所有人对我感情的真实性。算是得了心里的残疾。有时候我多么想看看自己的血汩汩流出来，到底是和普通人一样的炽热鲜红，还是早已病变，变得暗红，是不是还会透出幽蓝寒冷的光。 后来再看见你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们没有关系了。这个事实像是阿司匹林治疗疼痛一样见效。 那天在微博上看见一句话，“我只爱你一个人不是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而是爱一个人的时候全心全意只爱着一个。”你后来还怀疑我喜欢别人是么，我没有否认，没有反驳，我想你这样认为也是好的，或许解释你也不信，我们也没那个必要和关系解释。我以为你会懂得。都只是我以为而已。 我想我从来都没说过我爱你，我只说喜欢。我知道爱这个字责任重大，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句话，爱是经得起平淡的流年。我认为我还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我想做的更好。没有机会了。 后来她对我说你其实不喜欢我了，我看着老师在黑板上画的电路图，说我知道。那天你就坐在她后面。我连头都懒得回。既然你早已放弃，不必再装作惺惺相惜。 有些人，有些事，终是会改变的。你以为你的眼睛看到的就是事实，可是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你是否曾经试过将你的生命放在你真正喜欢的人身上，那样你就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几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那些人终是会被沙石掩埋沉在海底的。人有趋利弊害的本能，所以有一天一定会忘记过去，忘记过去让我们伤痛的人以及事，哪怕我曾经为一个人付出多少眼泪，花费多少时间。再伟大的感情都不足以和时间对抗。 我们毕业了，倘若高中再相见就真是命运捉弄我。我宁愿这一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就好像陈奕迅的歌，不如不见。 最终，殊途同归。不管过程再怎么回旋曲折，一样掉进遗忘的峡谷。粉身碎骨。自此，我不记得你，你不记得我。大家就此别过。 2011年夏 陆转学走了，再也见不到。陆，你不知道在KTV我接到你这样的告别电话，瞬间就好像被人抽干水分，我在包间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我们说再见。不给你留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QQ。不去送你。不想看见你在车站离开的样子。我们再也不见。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曾经的不懂珍惜。我写信给你说我很好，请你放心。这个城市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我站在天台看夕阳，像多年以前一样。可是我们都回不去了。你们知道我憎恶离别的，可是为什么还要离开。这些文字，你都看不到了。 我看见箱子里的大本大本没有寄出去的信，收到的书、信，影碟，手链，风铃......笑着把他们扔在角落里。回首过去的苍白如病态的年少，千疮百孔，原来是那样不值得。 这一梦醒来，原来我真如梦里的景象，独自一人，默默相忘。 你记得纳兰容若的这首词吗，陆，你还背给我听过的，记得吗。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斜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浣溪沙。 我想，倘若，我们彼此互不相识多好，就不必落得现在，没有眼泪，心如死灰。 安
________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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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21 18: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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