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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你不知是什么 但就在身边 看不见如同空气 花园边有她亲手种下的石榴树,开出橘色花朵,她喜欢那种球状的果实,赏心悦目的事情总归是好的,次年,那棵树枯萎死掉,在那棵树根下埋着一条狗的尸体,她不排斥生活带会来任何程度或状态的替换与损坏,如同大巴车带走了那片光明的影子,如同她与人走在路上频频讲述一个人的作品,不能忍耐其中贫刺斗争开始嚎啕大哭,如同她不被认同的结局为了迎合商业需求最后更换的结果,但当或者逃避,每种阶层都有富足的自由与悠闲,那时尊严被踩在脚下,那时,她不能救人,亦不能自救,只是自甘沦落,那时即使看到路边的乞讨者都是羡慕的,至少她没有众多的勇气面对裸露出来的伤痕与污渍,她不喜欢那些耻辱的印记被摆放在显眼的地方 07年她到上海去看陈,陈在火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上等他,十几个小时的轰动后火车慢慢进入上海站,她满心的呕吐感,看到上海那一刻她亦不觉得辛苦,为这一刻准备了许久,终于来到生命中那个男人的城市,看到陈时,陈在长椅上困顿,眼睛因劳累而暗淡无光,她叫,陈,你等了一夜吗,他奋力站起身来,把她拥入怀内,苏,我怕你会找不到我住的地方,她身上穿着破旧衣服与上海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引得很多人的目光,他只是把他拥入怀内,她觉得羞愧,流下泪来 11月,这座温暖的城市开始飘雪,她来到上海已三个月之久,陈很多时候可以在家写编程,她则在阳台上修剪花枝,山茶花开了,在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刻,诺大的花苞终于露出红色花瓣,如同流淌在夜色中的鲜血,鬼魅耀眼,她说陈,我叔叔一直在找我,他揉搓她的头发,说,不要担心,我在呢,她躺入他的怀内,那年她18岁,距离与他相遇,有三年的间隔,他大三暑假放假时遇到她,一个男人用手指粗的木棍打在她身上,她的额头流出血来,他为她挡着,最后打了那个男人,他的手腕受伤,她为他包扎,送他回家,他亲吻她的额头,给与她承诺,说,苏,我想只有我会懂得你的伤痛,让你安全,然后进入她的身体,她15岁,一直没有人触摸过她的身体,只有他让她温暖,他学习软件编程,也经常看人性哲学,人一生,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来,他说,所以我与你相遇,他吸允她温热的眼泪 你的伤痛是我的镜子,我从中看到7年前15岁的我,一场车祸,父母去世,只留下奶奶,父亲的公司,和我,因为奶奶无力支撑一个公司的运转,最后估价转让,一直坚持至今,奶奶在三年前去世,宽敞的房子中只有我一个人住,我想我是习惯寂寞的,他像个柔弱的孩子,说,苏,我想我需要你,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撒在地上,如同蝴蝶破碎的翅膀,她再次把自己交付,他无力带她一起走,只是说,等我,苏,她说,好,她回到叔叔家中,不知道等待是一年,两年,或者是更久,她只需要等他,等待他的承诺,叔叔依然对她喝来喝去,要她做沉重的事情,叔叔的孩子把她拖在地上,用拳头打在她的脸,因为她打扫卫生时碰到了他们的铅笔盒,小她两岁的男孩子用脚踢她的腹部,她跪倒在地,疼痛难忍,叔叔不予理会,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说,你这贱丫头,那次她流产,婶婶在生孩子时难产去世,叔叔一直在外村做临时工,无暇顾及,她负责给两个上学的孩子做饭洗衣,包括料理家务,体内的血一直流出,脸色苍白,她躲在暗处用力擦拭,眼泪掉在伤口上不觉疼痛,她开始发烧,高烧不退, 不能让叔叔发觉异常,依然坚持做家务,照看两个弟弟,嘴唇干裂,身体无力只能扶着墙壁走路,她只是不发一言,持久忍耐,这时,她更有忍气吞声的理由,他会回来找她,她想,一切都会结束,她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知道他们有一个未成形的孩子,为了那个孩子,她差点丢掉性命,一个15岁的孩子,没有目标与依托,只是听到,等我,苏,她便站在原地,毫无推脱,满怀信心,等待一场不知日期与地点的相遇,她在等待,她只是在做着她的事情 他假期回来看她,村庄的石桥开始破损,上面有暗色的血迹,他记得,一男子用木棍打在她身上的样子,她身上都是鲜血,对反复落下的木棍毫无抵抗,他捧起她的脸吸允她的嘴唇,说,苏,我很快带你离开,她站在阳光下,那刻身上一直隐藏的伤口开始无声的溃烂,五个月后她再次看到他,停留三天,给与她的希望也停留在他让她温暖的时刻,叔叔开始安排我相亲,她小心翼翼的说出,她看着他的脸露出失望,说,苏,我们之间是有关系的,所以,你不应该不经我允许把自己危险的暴露在外面,至少应该为了我把自己隐藏起来,除却一个孩子,和一句让她等待的诺言,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巩固彼此脆弱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能不能经得起轻轻的触碰,她说,告诉我,有吗,还有什么值得我这么做,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激动,把她紧紧拥入怀中,能够给她的或许只有这些,还有什么理由理所当然的让她为他停留,她推开他,后退几步,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之内,说,陈,我爱你,这是真的,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除你之外我见过三个男人,这是我需要对你坦白的事情,因为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我还对你自持念想,她转开身被他紧紧的抱着,说,苏,我会带你一起走,我们会有很多孩子,忘记以前的事情,我会给你安全平稳的生活,这是我一直为之努力的事情 南方的天气雨水丰富,每次陈回到租住房屋时她都会听到雨衣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跑出去,迎接他,像个快乐的小鹿,他用手指点她的鼻子说,你在我心中跳动了一天,阳台上的山茶花开放,粉色的花朵,几天前她在花鸟市场买了一盆刺猬球,你看陈,她的声音像个孩子,之前没有过如此溺爱的生活,他极力抚平她之前内心凸凹不平的伤痕,最终结果亦不过如此,她希望到外面找事情做,他坚持反对,说,苏,现在让我补偿你,为你之前的生活,还有我们的孩子,她说,都过去了,他托关系走后门让她上了一所稍有名望的大学,一天的时间内她为他准备三餐,打扫卫生,擦洗地板,自修一些基础哲学,那些明了于心的事情可以让人平静坦然,有所思,有所得,她告诉他,他说,苏,我想要个孩子,希望他有像你一样明亮的眼睛,希望他很漂亮,外表温柔,内里坚强,因为你既是这样的女子,让人为之动容和心疼,只是我不会让他受尽苦难,他是会你第二次生命,会享尽应有的快乐与温暖,她说,陈,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腾出时间,那时她参加网站团体义务劳动,每天抽出三个小时去附近的福利院做义工,为这个事情准备很久 看到那些孩子时,她变得沉默,很早就开始着手准备的事情,想说的话,可以做的事情,在一群孩子面前无法表达早已准备的表情与话语,只是询问工作人员自己需要做什么,孩子需要什么,最后选择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清洗一堆肮脏的衣服,一遍一遍交替换着清水,双手一直不停的劳作,不觉劳累,她忘却自己走过的地方,遇到过的人群,只是不想看到那些有缺陷的事物显露在外面,偶尔有孩子走到跟前,摇着头,或者一直盯着她看,风和阳光穿行在空荡的屋檐上,她想起她与他走在路边的谈话,那时未曾看到一群摇着头自言自语的孩子,停留在幻想中的事物未曾达到真实存在的程度,总是倾向于光明,她说,我会去看看那群孩子,然后在网络上收索,标记下地址与电话,电话是那边传出女人柔和的声音,一遍遍呼唤,她忘记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问那些孩子需要什么,语言显得笨拙,女人说,他们需要关心,哪怕很少的都可以 那天陈在公司开会,凌晨时她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不知需要表述什么,只是等待陈,说出这个事情,和那些孩子,她说,陈,如果我别无选择,我还是会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他抚摸她的肩膀,那里有木棍落下挥之不去的伤痕,不疼吗,苏,他再次问她,她说,陈,有些疼痛总比那么没有拥有过的要好的多,那些孩子是不是期望有人用木棍冷漠的打在他们身上呢,他说,你应该远离那个地方,从明天开始不许再去,她说,陈,恐怕我不能再为你生孩子,他甩开她的手臂,径直走去,他第一次把她独自留在外面,她把那张体检的单子藏在随身包的最低处,不能生育,她或许可以坦然的把这个事情告诉陈,因为流产导致不能生育,他不应该有怨言的,她一直相信,很多时候他愿意替她承担,包括那些落在她身上的伤口,他说着,用嘴唇舔去她眼角的泪水,说,苏,我会为你承担一切,她又想起那个男人拿起木棍敲在她身上,发出结实的声音,他突然挡在她面前,与那个男人厮打在一起,还有那些可怜的孩子,摇着头向她走来,那刻她感到一种从内心发出嘶吼的恐惧,好像一直被人遗弃在野外缺少一颗眼睛的娃娃,站在那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点一点发冷 她在福利院成为专职人员,写休假条开始休假,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踏进学校的大门,依然利用空余时间阅读哲学,看到那些摇头向她走去的孩子不再感到恐惧,她向他们招手,与他们一起玩耍,一些要求简单的孩子,只是有她把那些简单的事情用表情与动作表达出来,手机常常有信息发过来,陈的祈求,希望她能够回去,他的背影如同冰冷的木棍敲落在她身上一样坚实,怎样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再回头,爱他,这点从没有改变过的事实,过去那点爱情早已转变为时间长久后深深的依赖,只是这些孩子能够让她心灵受创,比如看到他们目光懒散,摇头走来走去,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甚至口水横流,她抚摸自己肩头的伤痕,隐藏在衣物下不为人知的伤痕都会至为让人羞愧,他们把缺陷表露在外面,无能无力,不疼吗,苏,他问她,异常清晰的声音,她只是默不作声,她说,不疼吗,你们,那些孩子心里不疼吗,无人回答 她从不回复他的短信,对于他的生活近况一无所知,决心摒弃他的生活,自己走出来,曾经内心如此卑微的在他面前行走,她这样认为,他真心爱她,她只是把自己定位在他眼角所能俯视的斜方向,因为他,自己从木棍下躲了起来,因为他,她的皮肤不再寂寞,因为他,生活好起来,开始上学,有了更多交际,直至看到那些孩子,他一直付出,她一直承受着,不该有怨言的,只是该怎样把那卑贱的自尊弯腰捡起放在他面前,说,看,陈,我回来了,然后重新融入他的生活,只是她不能够再为他生孩子,或许他会原谅的,一切只归于想象,在深夜感情脆弱时,他会出现在她面前,她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祈求他的原谅,他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只是路途上遇见了她,所以在他的生活中一切好的可能都不再浮现,只是彼此懂得那伤痛,相互抚摸伤口,在彼此之间那不是可耻的印记,只是一些过去,不曾抹去,我们这样爱的,陈,她对自己说,我们是这样爱的,依然没有结果,如同安排好的苦情戏,她衣衫褴褛,上台,演戏,陈,让我们相遇,她眼眸明亮,然后他便出现,之后的时光便是一点点消磨彼此的棱角,偶尔的对峙,总归一次的不分轻重,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他离开,因为不爱了,或者是太爱了,她看着他的身影,冰冷的像那些木棍,终于不再返回 她留下一张照片,他的单人照,怕看到他有她在的时光,他的眸子也是明亮的,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隙,她去看他,浑身血迹,躺在地上,白色的布被染成红色,他身上有七处骨折,胸腔被刺穿,当时死亡,他开出去她在的地方,中途出车祸,勘察人员冰冷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法医还在进一步检测他的尸体,为了向肇事人索要赔偿,她浑身颤抖,你不疼吗,苏,他直视她的眼睛问她,说,告诉我你不疼吗,他又再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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