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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稠人广众之中所感到的疲累,倒是比一个人清冷地寻找宣泄的临界点要痛苦的多。
如果这一切只是个清明的梦,我倒是想早些醒来。
一
胸腔中抑郁的气息随着身体的颤动,流露的那么彻底。她的骨节因为拳头的紧握,微微发白,透出古怪的青绿色。她就这样奔跑了很久,才停下脚步。一直紧握着拳头,仿佛要击碎什么,可是虚空中什么也没有,只有街角的人流再次吞没了她的剧烈的气息。
那个人就站在转角的路口。同样的路灯,闪了又闪,以一种平和安然的状态渐入暗色调的画布。出于本能的感知,她知道画里的是再等自己。
她靠近橱窗,顿时涌出很多思绪。在未找到源头的时候,她依旧偏执的像个孩子,可是下一秒的她却呈现出悲伤的面容。那是成熟前的最后一次失控。属于别人的人生,她无法参与。现在她却可以寻个契机沉浸在专属的故事中,小小的闹闹情绪。
二
“不要动我的东西! 我说过不要动我的东西!”那是她常常对女人说的话。她对那个女人是什么感情,爱多于恨,还是天性的慈悲总是要用最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她总是很难做出抉择。
她和女人以最微妙的关系生活在一起。没有交流时,总能和平共处。不顺心时,便是口角争执。她歇斯底里地对女人咆哮,女人却是显露出比年龄更加苍老的沉默。
她的性格继承了女人的敏感,焦躁不安。她的性格继承了男人的内敛,寡言鲜语。在生命的前二十年,她保留这两种矛盾的因子,让它们相互磨合。偶尔在脆弱难堪的境遇中,又发疯似的质问自己。
少年时,她竭力表现出光鲜的一面,却让女人活在她圈画的黑暗的牢笼中。她一直希望在那件事以后,她可以陪女人老死在故地。但女人的选择却击碎了她构筑的故地。
她们是被圈困在一个樊笼中的鸟,只是当时她还不曾明白反哺的意义。
三
女人最终选择了妥协。也许是生活淡化了女人的敏感,女人很多时候在面对她时,表现的像男人那么沉默。女人吞咽下所有的唠叨,敛去所有的艰辛,小心翼翼的和她相处。
女人常常在她求学时,告诉她,“我很想你。”
她一开始对这种陌生的感情,感到畏惧。那是她很久都未触碰的东西。从别人的口中显得那么自然地几个字,她读来却觉得生涩,甚至有些睥睨。她是她心底早已蒙上尘埃物件,还未来得及把玩过,就摔得四分五裂。让她无从辨认和拾起。
她只会回复女人,“我知道了。”
四
女人真的老了,开始不厌其烦的重复着生活的琐事。她们那么熟悉却从未真正了解彼此,女人说的那些事,她在清冷的独处中早已学得。同样女人的喜好,她也从未识得。
曾经,她那么不愿提及女人。现在遇事首先想到的,却是那个独自堪负那么多的女人。那么多的联系人中,她真正熟背的只有自己和女人的号码。那么多的好友,她却很难找到倾诉的对象。细想来,二十年如同南柯一梦,愉快的,难过的,痛苦的,难忘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街角,在她举目所及处,等着她。
如果是梦,她为什么还不醒来,她想看清那个人是谁?
五
她用尽全力的奔跑,喉头哽咽。紧握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可是她感觉不到疼痛,她沮丧的走到那个人身边,整个城市倒映着斑驳陆离的灯光,却只有这片黄晕,让她感到些实在的温暖。
她挽着那个人说,“妈,我回来了。”
后记:
清明梦是在意识清醒时所做的梦。当我意识混沌时,我想暂歇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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