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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时候。妈妈站在我的床边抚摸着我的额头说: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我十分无奈地睁开眼睛,与她相视苦笑。
她走出房门然后对我说,如果还是睡不着,不如做一些什么。于是我起床,开灯,拿出一本书开始阅读,静静地等着天边的那一抹晨曦微露。
年末的京城仍不见一场大雪。我在清晨睡去,抑或下午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始终是一盏25瓦的太阳,明晃晃地很是刺眼。打开电脑,看见S君发来的邮件,几张照片和寥寥数语。她戴着一顶雷锋帽,双腮通红地对着镜头咧起笑脸,看起来十分滑稽。她身后是一片三尺卧雪,树上,土质的民居,以及一条黄色的狗身上全是雪,白蒙蒙地犹如一眼望不穿的梦境。她说,做为一个南方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很是惊奇。除了冷,一切都很美。
她一个人跑去小兴安岭看雪,心愿了却,定了机票准备即刻回返广州。
而同样身处寒假当中的我,却将自己锁在家里甘心懒散度日。每日醒来的时候家中已经空荡,游魂一般的端着一杯茶在三个房间里转悠,这儿坐一下,哪儿坐一下,只是为了评测一下舒适度。评测完毕就趴在那里看电影,阅读,听歌,干各种各样的事情,总之就是不愿意再起来。
我不是懒惰(即便如此说让我心中仍旧羞愧不已),只是不知道自己做些什么。有一句话说的好:如果不知道自己该做一些什么,那就什么也不要做。
于是我就什么也不做,奢侈的想着老天是不是有一天会安排一个美丽的姑娘到我身边来。
2 过了二十岁,就会开始计算着之后几年的事情。因为过了二十岁,身上的压力激增,事业,婚姻,生子,大多数人都将在此后十年内完成。逐渐感到自己老了,猛然间就想起来“未老先衰”这个词不就是说的我们吗。就算是不服,可是当一个五六岁的姑娘叫你叔叔的时候你还能说些什么呢?我明明记得两年之前我还属于“哥哥”的范畴啊!
那夜,和几个朋友走了一段六年都未曾走过的老路,路过一家因为要拆迁而甩卖小店的时候,某个朋友突然笑嘻嘻的对我们说:还记不记得,小学的时候这家店就开始用喇叭喊,紧急拆迁,疯狂甩卖。不想这一喊十年过去,它还是没拆走。几个人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心里渐渐就觉得不是味儿,没想到,这一晃,就十年过去。恍然间就在眼前浮现出许多的事情,那个走在这条路上十三四岁的孩子,穿着很脏的白球鞋,手在臃肿的裤兜里紧紧攥着省下午饭而来的十块钱,鬼头鬼脑地钻进了一个只有四台机子的黑网吧。我知道,那是我自己。那个当初因为疯狂迷恋网络而沉湎不能自拔的孩子,肯定料想不到在几乎十年之后阴差阳错的选了计算机专业,整日对着电脑,头疼的想吐。
另一个老了的证明就是开始不由自主地怀念过去的自己。
3 有很多时候,常常这样想:不是我突如其来地闯入了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突如其来地闯入了我的生命。这突如其来的世界。
在自家的店里帮了几天的工。见到许多的陌生人,看着一张张的面目试想着他们背后的生活:如何出生,怎么长大,然后上学,遇到一个心仪的人,相恋,分手,最后累了,随便找了个人就嫁了或者娶了。生儿育女,看着他们成长,感觉自己老去。
而更多的时候,我和他们会在十分之内完成从陌生变成交谈然后分别的交易。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到你的生命当中,与你完成交易就匆匆而去。用不同的方式,或是死亡,或是离开。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同时也是别人故事的龙套。即便我承认自己老了,但事实上仍停留在不切实际地追逐的年纪里,身边的人群来来去去,也从人群的身边来来去去。
但我仍旧感谢你们,让我的生命如此丰盛充足,即便有很多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4
Hey,B君: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猛然间就想起了你。四年没有给你写过信,也四年未曾收到过你来的信。其实在你高考的时候我曾给你写过一封,但始终没有寄过去,因为没有勇气。后来和你说起,你笑着说,那就寄过来吧。但我还是没有,因为我找不到信封和邮票了。
算来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和你联系,不知道你是否还好。其实这是废话,就算你不好,也不会和我说。
高中的时候,每个月都会收到你寄过来的一封信,而每次收到信的时候我都欢喜不已。因为你给了我一个观望你生活的权利,有一次,信被同桌看了去,他抢我的杂志还有小说就算了,他竟然还看了你给我的信,于是我就和他打了一架,虽然鼻青脸肿的,但心里还是很满足,因为给了他一个教训。我一直没有和你说,因为这是我心里的一个秘密。
三年后,他死了。据说是肺癌晚期,虽然当初我看着桌堂里的一把铅笔刀,想着要不要捅了他,但我还是不怎么开心。因为你再也不会和我分享你的生活了,而唯一和我一起看过你生活的人,也死了。
今年暑假的时候,我回了一趟东北,路过那个曾经每周给你打电话的地方,想进去再给你打一个电话。可是那里变成内衣店了,我狼狈地逃了出去,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回来后,写了一篇散文,投给一家杂志社,三天后接到回复说,太矫情了。于是半年内我再也没投过稿。
你还好吗?即便你不会和我说,我还是想问。你有男朋友了吧,他对你还好吗?这么久不主动和你联系,是为了不想让你想起我而打扰你原本的生活。没想到,你真的没有想起我来。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高中那封信寄出去,是不是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但是现在想起了又能如何呢?唯有在本子上反反复复地写:平生多少相思意,不敢说与故人听罢了。
还记得那一次,我有了女朋友对你说,对不起,谢谢。你说,没关系,谢谢。三个月后,我失恋。再三个月之后,是你同我说,对不起,谢谢。当初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太讽刺了,现在想想都会笑出来。
我在这个黄昏听到李志的歌:
飞机飞过天空,天空之城。 落雨下的黄昏的我们。 此刻我在异乡的夜里,感觉着你,忽明忽暗。 我想回到过去,沉默着欢喜。 我是如此的想念你。亲爱的B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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