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空不死----------给一只死去的猪

姜小冰

如果天空不死

----给一只死去的猪

凌晨四点。一辆由RS始发开往终点JN的列车上。

凄冷沉闷的污浊车厢里，有风穿堂而过。一个嘶哑破碎、苍白空洞的声音，这样信口雌黄的对我谆谆教诲说：每个人的一生都不是别人给的。

他无疑是个极富经验的江湖术士。讲完这句令人作呕的道听途说后，便开始用自己熟稔的叙述方式，得意洋洋的对我侃侃而谈有关周易算命的系统知识。

然则，我却为此想起了自己不容置喙的虚无一生。尽管截止目前，它才刚刚起步。

很多兵荒马乱的夜里突然惊醒的时候，我都会津津有味的审视起镜子里的这具已经生生不息的存有了二十余年的肉体，无端的猜想，他究竟是植物还是动物：他麻木，他孤独，他无助，他痛苦，他无耻到违逆人伦的地步；他厌恶束缚，但他自己却常常主动屈服；他藐视财富，但他内心却对金钱怀有高度的不轨之图；他有时让我热爱的撕心裂肺，有时又会令我恶心的翻肠倒胃、、、

然我不能否认他的存有，至今不能。

只是因为一个空穴来风的可耻理由，他的出生就耳濡目染的变得同样寡廉鲜耻。从接触空气的那一刻起，就被轰隆轰隆的汽笛声送往了与世隔绝的外婆家。一个是嗷嗷待哺的婴孩，一个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端是行将就木的死亡，一端是血脉贲张的新生。摇篮与坟墓从来就是这样毗邻而居，他们既彼此惺惺相惜又互为不共戴天。

大片大片残破的浓郁的凌乱的黑光，像是第一次看到人间没落的那样，被风轻轻一吹，就会猎猎作响，而后是凌烈一地的凋亡。

看到过的一句话：你的一生注定漂泊，因为你的血液里有风。

记忆里总是会往复的闪烁起一头黑猪的恢宏的决绝的悲烈的咆哮声。那种混合着真实与幻觉的狂热臆想，不止一次的在告知着我：它或曾是姥姥家饲养过的唯一一种比我还要高大威猛的哺乳动物。

是在又一次被强迫剃完头后，怨声载道的回到家时和它打照面的。当时它还很小，样子憨厚的像是连环画上的梅花鹿的形象。眼神是倔强而和蔼的，微微有些湿润的情形，脖子上有道很深的被绳子勒过的红晕，身上的毛发也是沾满了泥土的污秽。这一切的迹象都在不怒自威的表明：它可能像我一样，被强制性的“绑架”到了外婆家。

它是否同样因为一个难以启齿的可耻理由，被五花大绑的扭送到了这里？对于这些被人为掩盖了的销声匿迹的真实，多年以后，我依然耿耿于怀。

我在记忆里，很好奇的打量着有关它的一切信息。出于礼貌，它也及时而欢快的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我蹲下去的膝盖。它的四肢像是栽在地里的树桩，矫健而有力。蹄子呈现出精致的弯月半弧状，像极了它那副因为恐惧而始终蜷缩的身子，是那样令人歆羡的生命圆弧。

最让人欢喜的是它那绣满躯干的通体乌黑。夺目的亮泽中，透露的是无孔不入的清刚劲键。用手摸上去，会有淡淡的刺痛感。可在以后的许多时日里，它似乎能够分辨出我的圆嘟嘟的小手的触摸感。每当我温情脉脉的摩挲它时，它都会用蓝幽幽的眼珠炯炯有神的揣度我阴晴不定的的表情。并主动的调节毛发的柔韧度，直至我露出惬意的笑靥后，它才会放松的曲肱而枕。

它很健壮。在我残缺不全的破碎记忆里，除了睡眠以外，它似乎没有安静的时候。每天都是围着绿草如茵的院落，狂奔不止。难得清静的某天下午，它也会没有任何因由的忽然撒腿就跑。下雨的时候，它更是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的玩了命的到处乱窜。院落里，房屋中，墙头上，无一不是它曾经大驾光临过的尊荣。它跑起来，是虎虎有生的样子。那张仿佛要一下子耗干生命荣光的挣扎嘴脸，也是酣畅而扭曲的。

我无法理解，至今无法理解一头猪的快乐。

直到有天，一场蓄谋已久的凶杀案的发生。

在只有不到六个月大的时候，一把长达三英尺的砍刀，结束了它那没完没了的奔跑。那些支离破碎的杀猪声，也就这么一直埋葬在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终年栩栩如生。

时隔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它的奔跑并不是因为快乐，而是恐惧。它在争分夺秒的燃烧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每一个脚印的弧度，都有可能是死神破门而入的光顾。在来到这个险象环生危机四伏的人间之前，它就似乎早有预感：人类龇牙咧嘴的虚伪友善，只是源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在劫难逃。命运 ta 终究在劫难逃。

遗憾的是，在它被杀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才借着午后温润的阳光，依稀想起，忘了给它一个名副其实的称谓。

它没有名字，自始至终。来时无亲无故，走时无声无息。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每个人的一生都不是别人给的，猪也一样。

再也无法接受黑色。自我有能力选择自己衣着的喜好后，我就再也无法接受任何有关黑的色泽。那些浓烈的贲张的决裂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颜色，会让我想起一头多年以前，被人类根深蒂固的罪恶，残忍戕害了的黑猪的性命。

杀猪的砍刀怕是早已被嗜血如命的时光，温柔而残忍的腐蚀掉了。

杀猪的屠夫，更是如此。。。

时光残忍而温柔。。。

谁还会记得，1995年冬的某个惨绝人寰的悲伤午后，一道罄竹难书的如血残阳和一把的杀人如麻的殷红砍刀以及一群丧尽天良的无耻之徒，心狠手辣的的草菅过一头活蹦乱跳的朝气蓬勃的风华正茂的猪的性命？

苟且在神的庇护下的肮脏的暴戾的血腥的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的执迷不悟的人们，我要这样对你们说起：天理昭然，会有末日审判！

如果天空不死。。。

林十一

想起一首歌

月亮月亮我问你
明年我将在哪里

__kk

话也如此 。人也无耻。。。呵呵呵

沐知?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