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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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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0 14:5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刚起床时眼珠子上仿佛长了一层苔藓,我用力眨了眨,眼前的矮桌上用玻璃盘子盛着两串青葡萄,上面还挂着水珠。挂着水珠的葡萄像一只只眼睛一眼满怀希望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它们,不能带给我任何启发。我摸着额头上一条正在微微作痛着的细小伤口努力想要想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想不到,有些记忆躲藏着。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昨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登上了海湾那边的岛屿,阳光非常晃眼。表弟的热情就像这烈日一样,我应邀做一次导游,小艇是租来的,准备在岛上过夜。就是在那样的热天午后我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一动不动的趴在沙滩上,海浪轻轻推着他,那样的场景虽然失真,却毫无争辩的余地,那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半个月前她的短信:我走了。一样言简意赅、直截了当。
我从那条破旧的单人沙发站起来,外面刚下完一场不痛不痒的小雨,打开窗户,天空是灰色的,空气潮湿而闷热。
“这里完全听不见海的声音。”我自言自语。正当这时候,我红头发的表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星期前他的头发还是金色的。
“炸对虾,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趴到床上玩起了手机。
“路上拥挤吗?”
“还好啊,怎么,想去哪吗,摩托车借你吧。”
我一边吃着吓一边看我的表弟,他还是趴在床上,头抵在一摞书上。我的表弟有着近乎变态的购书癖,到这来还没到两个星期就已经买了40多本书了,然而他看得还不如我看得多。
我说:“不用了,我只是问问。”
“哦。”
“那少年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具尸体吗?”说着他放下手机坐在床上看着我。
“嗯。”
“被送去殡仪馆了,据说只有十七岁,是自杀的,还有目击者看见呢,只不过后来没有打捞到尸体,洋流把他送到了岛上,最后被你发现了。”
“你不打算回去考大学了吗?”我本想多谈论一些那具尸体,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转移话题。
“你说话跳的好快啊。是啊,我不喜欢坐在教室接受教育,在学校里也是被当作一个问题学生来看,还不如在外面做一个良好青年呢。这海港城市就是好啊,连风都更自由!”说着他眯缝着眼睛一幅很享受的样子。
“那岂不是很可惜?”
“哈哈,我开玩笑的,到时候还是乖乖的把头发染黑再乖乖的回去念书吧,你说呢?”
“白痴。”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一阵失落。
表弟的身上有着一些我所不能企及的东西,自由而乐观,无忧无虑,什么事情都不用去烦恼,在我的眼里他是熠熠生辉的,有时候甚至让我不忍正视,他的到来也让整个房间都变亮敞了。而我恰好相反,鉴赏力代替了创造力,浮夸而不安,假如可以,我倒是想要从身上分裂出另一个自己回头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就是这么敏感,缺乏该有的麻木。
“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很好啊,有趣又有才华。”
说完他又转过身去翻看桌上的《了不起的盖茨比》,那本书是我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才华”指的是什么?就因为我写了两篇几千字的小说?那世上有才华人的都能多得填平太平洋了,从他那儿得到答案是没指望了,我只好作罢。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面朦朦胧胧升腾而起一种感觉,却说不上那是什么,像是一团雾。
“红色比金色好看多了。”我不怀好意的说。
“哦,谢谢。”他似乎什么都没发现,手插进柔软的头发里理了理。
“咦,这是谁?”
我看见他手里的照片立即跳了过去,一把抢过照片。
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朝着我笑:“她人呢?怎么没见过啊?”
我一句话没说,撂下他转身就走了,像是逃避让人难堪的挫败感。


外面的街道潮湿了一半,天空忽明忽暗,即使刚下过雨,七月炎热的街道上吹着的风还是热的。我穿了一件旧T恤和一条土黄色热裤,在站台上伸了个懒腰没头没脑的上了27路汽车去往码头。远远地我就看见了大海,黑黝黝的动荡着。
下了车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书店已经是不能再去了,我摸了摸口袋,好几天没有去打工眼看着积蓄就要见底了。
我在岸边的街上走了很久,之后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把冷漠的眼神都丢在了路上。
我的身后是大海。海水一次一次不轻不重地撞击着岸堤发出奇异的声响,那声响混杂着大海惯有的轻啸,我恍恍惚惚,象是坐在颠簸飘零的船上,身后变得不象是黑黝黝的海水,倒象是家里敞开怀抱的绵软的床。我摇了摇脑袋,里面像是装满了水,沉甸甸的。我朝着天空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听见纯净的音乐从前面CD店的音响里流淌出来,店面的主色是蓝色的,歌声也像是蓝色的,是朴树的《且听风吟》,我坐在那儿悄无声息的听着,歌唱完时,我走进旁边的冷饮店。
我要了杯柠檬汁,并且迅速的喝完了,杯子里剩下一些圆形的冰块和两片湿嗒嗒的柠檬。突然间我想起了那具尸体,我的手指触摸着他冰冷的脸,又湿又滑,仿佛一不小心就能把弄破的样子。我永远不会了解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从没有去过。
出来的时候音响里放的是《风继续吹》,我没来得及仔细听,向前面走去了。
码头上停泊着许多船只,大多数已经栓起了绳索,零星的有几只正升起桅杆准备出海,风胡乱地吹着。眼前的建筑还是那么熟悉,只是人们来来走走全都换了模样,我站在水果超市门口,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海鲜店出了神,仿佛是在等待她从店里出来,她会穿着一件灰黄相间的细条纹T恤,一条淡青色粗管帆布裤,和一双白色板鞋,直而柔软的头发像黑色的丝绸一样披在肩膀后面,挑选好了海鲜之后她蹦跳着来到我的身边,拉着我要去教我做饭……
一声倒水的声音将我惊醒,她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空虚,像横亘在家门口的磐石一样逃避不了,我叹了一口气走到码头边的公园里。
公园里种满了芭蕉、棕榈等一系列热带植物以吸引观光游客,我坐在公园的台阶上看下面的码头。一对穿着情侣装的情侣并肩坐在台阶上,温馨甜蜜的样子,孩子们在玩耍,老人们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舞会,油轮开过来了像是载着一所房子,马达声突突地靠近,浮桥的尽头蹲伏着一个男人,风很大,他在那儿抽着烟,烟雾一吐出来马上就被吹散了。

每当我真正静下心来的时候我都会发现以前所讲述的那些故事都是那么的苍白而空洞,像是粗制滥造的电视剧剧一样缺乏质感。那样的时候细碎的声音会变的向深夜里听见自己呼吸那样轻柔而清晰,就像现在一样,可以看见许多东西,一团团幻象升腾而旋转。
我能清楚地想见他自杀时的样子,甚至能听清楚他的身体撞击水面的声音,虽然那不是真的。我像是冥冥中被挑出的人选,去目击这一场未成年的死亡,再回过头来加以叙述。十七岁的少年,他站在礁石上纵身一跃,之后就变成了一张毫无个性的遗照,被挂在墙壁上面。当时间过去很久以后,没有人会记得一张照片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没有人会记得他为什么要自杀,人们只会想起他那时候是十七岁。十七岁,承担不起那么多的阴郁和不可饶恕!
风很大,吹得身后的棋子哗啦啦的直响。
会不会有没有风的码头呢?大概没有吧。
这样想着心里竟然升上一股酸楚,我赶紧站起身来抖了抖身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海湾的那边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豪华酒店早早的亮起了霓虹,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在那儿找到工作。
正当我计划着怎样去寻找工作的时候,表弟骑着那辆1200cc的大排量摩托车呼啸着来到我眼前。
“除了这儿你就不能去点别的地方吗?上来吧。”
我一抬脚跨了上去,哈哈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真是得力的司机啊!他回过头来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人真是,莫明其妙,怎么突然这么开朗了?”
摩托车开动了,两边的景色快速地向后面滑去,我坐在表弟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上,被黄昏的海风一阵阵吹拂着,偶尔经过的轮船发出长而低沉的笛声,我仰起头,太阳还是没有露脸,天空中斑斑驳驳的挤满了一排排的云朵透着浓郁的夕阳,看上去像是鱼的鳞片,又像是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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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2 20: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唯有死者永远十七岁,最近看到很多这样的话,或许亲眼目睹死亡除了能带来恐惧对坚强的人来说更多的是警醒以及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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