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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对我很好,因为你经常带我去偷人家菜园子里的西红柿,偷窃得逞之后你总大义凛然的把你那一分“革命成果”让给我,看我美餐一顿之后你便会很开心得笑出来,露出不甚洁白的牙齿,说什么“你一半,我一半,我那一半让给你”,并且挥着指头再三叮嘱我不可将“行窃”之事对妈妈说。
我总是喜欢出卖你,回家便咂咂嘴巴告诉我妈妈,我妈妈便跑到隔壁邻居家喊正在看电视的你出来,然后训斥你带坏了我,还不准你以后带我出去,你便耷拉起脑袋做犯了错的小孩,我躲在窗帘后面看你沮丧的模样咯咯笑出声来。
那是九几年的事情了,离现在很遥远的样子,那时候大多人家都住平房,有小小的院落,我家院子围墙的角落总是有大肚子蜘蛛成家立业,你很好心的不去端了它们的窝。后来大家都搬进楼房了,你便经常撇着嘴说:“哎呀,我还没来急看大蜘蛛生孩子呢你看咱们就都搬进楼房了,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我嘻嘻嘻的笑着喊你陪我打游戏,然后百战百胜的我捧着肚子笑话你笨,你很不好意思的摸一把头,然后津津乐道阿打看电视找动画片看。若干年后我终于知道,当时百战百胜的我,都是被你让着。
我在隔壁房子里翻腾着闹,你怕我摔着连忙喊我,你扯着嗓子喊道:“夏初我们来看《葫芦兄弟》吖,你看都开始了呢!”我便从隔壁房子里光着脚丫子跑出来。妈妈给我5毛钱供我“吃喝玩乐”的时候我便把钱塞给你,你很心疼的从兜里又摸出一块钱极为不乐意的买娃哈哈给我喝,我咬着吸管说你真小气呀不给人家买健力宝,你便露出义正词严的模样说什么有娃哈哈就不错了,花钱容易挣钱难。
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听说了你的学习特别好,于是死皮赖脸拉着要你讲题给我听。你认真的架着眼镜列方给我看,我站在你旁边偷偷瞅你黑皮肤的脸,心想以后我嫁人一定要嫁像你这样的,什么都让着我,连你那一半好吃的都留给我吃。
小学四年级的某天你进了医院,妈妈让我中午去伯伯家吃饭,我吓坏了问妈妈你是生了什么病,我听到伯伯说都吐血了,妈妈说胃病,胃出血,我听不大懂只是觉得吐了血病一定很重,于是下午一进校门我就蹲下身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坏了别人。
你出院的那天我欢天喜地载歌载舞,你“嘿嘿”地笑着说你打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是担心你了,我白了你眼咂咂嘴说真自恋,我才不担心你呢,妈妈便赏我一脑瓜蹦儿,说这丫头片子刀子嘴,豆腐心。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爱你,我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我打我有记忆起我就一直知道自己很爱你,在心里头记挂着每时每刻也不将你忘记。
皮肤黝黑,笑容诚实,斯斯文文戴个眼镜,不怎么瘦,头发梳偏分,个头不高的你,我每天每天的爱,嘴上不说心里记着,我像你懂我,就像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一样。
亲爱的你,是的,我的爸爸,我的亲爱的那个我叫爸爸的男人,我每时每刻记挂着的皮肤黝黑的男人,我这一生都爱的笑容诚实的男人,念书时学习超好的我打心眼里崇拜的男人。他心地善良,他偷人家菜园子里的西红柿拿来给我吃,他帮助每一个他帮助得到的人,他引导我走好人生的每一步路。我的亲爱的爸爸,我要用一辈子去爱的一个很平凡的男人,他教会我怎样去爱别人,他教会我怎样懂得自爱和把握分寸。
亲爱的爸爸以后当你老了,我也回像你对我那般,把我好吃的那一半留给你,就像小时候你教会我的那句话:你一半,我一半,我那一半让给你。
——— 夏稚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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