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乖孩子、
我拥有怪异的性格和爱好和始终淡漠的情绪,习惯躲开人群,洛说,这是一种逆行的状态,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许,我不知道谁会是我最重要的人,或许,没有。
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夜,我看见满目殷红,红白的色彩填满了虚无的夜色,一声刹车撕裂了夜色,天空没有星星,只剩下一片惨白。
我在一夜之间忘记了亲人的脸孔,我在妈妈留给我的大房子里穿行,偶尔看见躺在客厅里的黑色钢琴,我总能想起她垂下眼帘十指纠缠跳跃的样子,弹累了,她会用她冰凉的手指揽过我的身体,让我的脸紧贴她的胸口。她低低的唤我,妍妍,我的妍妍。
最后,我在浓重的雾气里用一块了无生命的白布,封印了以前的一切。
我纠结于各样的梦境,我记得梦里的旋转木马,公主裙,灰色的天空,漏雨的屋檐,血液,刻刀,水,山谷,布娃娃,法国梧桐以及自己,是的,我看见梦里的自己,她披散着头发,如同鬼魅一般的漂游。我无力的阻挡着这洪水一般汹涌而来的恐惧,然后喘着粗气猛的从梦境中惊醒。
我没有养宠物,只养了一些好养的锦鲤,我喜欢在大鱼缸前面静静的看着它们吐泡泡,她们有着各自好听的名字,我记得有一条白色的小鱼,他有着黑黑圆圆的眼睛,她叫妍妍,后来,它死了。
妍妍被埋在一颗粗壮的白杨树下,我记得那晚,妍妍在梦里告诉我,她要飞走了,我哭喊着,不停地挽留,试图能抓紧什么,妍妍最后还是舍弃我,独自离开。
第二天醒来,我擦干脸上未干的泪痕,随便套上拖鞋奔向窗前,我看见了埋葬妍妍的那颗白杨树,有只皮毛发灰的流浪猫找到了妍妍的尸体,正在用它尖利的牙齿撕着妍妍的尸体,它舔了舔前爪,满足的离去。
我发疯似的跑向那颗白杨树,我看见妍妍身上好看的乳白色透明鳞片沾满了泛红的泥土,那是妍妍凝固的血,我落寞的捧起一些泥土回家,那是我的妍妍,我的妍妍。
我不知道用了怎样的脚步挪动回家,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倒了鱼缸,我看见他们在酒红色地砖上呼吸,挣扎。最后一动不动。
自此,我的世界,不再有妍妍,也没有了其他的陪伴。
日子在各种流言蜚语匆匆掠过,我无意承受时光穿过掌心造成的伤害所带来的阵痛,我料想那是我必须承受的负担。
我在十七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笑容明媚的男子,最后,我又一次背负了关于感情不辞而别的伤害,我没有眼泪,没有表情,只是离开。
没有麻醉,没有思念,没有伤害,没有空气,没有水。
于是光阴在我的十七岁,给我的右腕留下一道无法消退的疤痕作为永不遗失的纪念。
刀锋划过手臂,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依稀看见那夜没有星光陪衬的苍白月光,没有名字的成绩单,一张我记得要忘掉的脸。
我的时光,依存着记忆暂时停靠在十七岁那年的港口,不愿离开。
不止一次的背上行囊,踏上一列列或许东去,或许西行的列车,依旧不爱拍照,我不愿看见自己佯装欢乐的惨淡表情,以及因为四肢充斥着疲惫的无力感所显露出的颓废和疲乏。
喜欢上了观察陌生人,并且和他们不住的交谈,我记得他们都是普通而随意的人,他们都有着关于生死和爱情的独特定义,并且站在生命的中心静候着未来的末日。他们有着独有的关于身份的烙印,写手,驻场歌手,留学生,大学生,商人,同性恋者......
我记得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我和洛看着疾驰的列车窗外大片盛开着的向日葵,洛扳过我的头,严肃的对我说,洛妍,你不该,游荡的太久,要试着安定和平静。
我转过头,不看他。
他不曾知道,我始终在对着如此残忍的现实的场景做着无谓的挣扎和反抗,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凝结于月夜的沉梦中的一声深沉的喟叹。
最后,我戴上了一个男子的银戒指,开始了新的旅程。
我的生命,在二十岁那年的夏天渐渐落入一个媚俗的轮廓。
我想我还是无力挣扎,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我爱着的别的人。
我在那年夏天,开始沉迷在热切而温柔的拥抱和亲吻。在马路的对面,有人不断地唤着洛妍。
我在逆行,只是,我不知道,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