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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鱼鳞上刻画着暗红色的纹样，从鱼鳃顺势而下，一直延伸到尾鳍。小鱼骄傲于神赐予它的花纹，那花纹使她智慧且美丽。在黑的望不到边际的海里小鱼用细碎的利牙咬死体积比它大十倍甚至更多的同类，她喜欢看到它们的碎屑漂浮在她身边的每一个角落中，这让小鱼觉得无比的安全。
在产卵的季节里海面上远远漂来柔软的风，将陆地上的血腥味儿散步在这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那时小鱼总是雀跃着离开海面，她用自己的每一片鳞片贪婪呼吸那蘸着血色的空气，在空气凝结成的幻影里小鱼看到陆地上没有灵片和鳍的人类杀死自己的同类且饮下他们的血液。幻象像晚霞一样散发出柔和的色彩，将海面染成金黄的颜色。小鱼无限沉溺于美好的幻象之中，甚至忘记了海面下那片在她看来美丽得深不见底的黑暗。
当小鱼从令她如痴如醉的幻象中清醒过来时，朝霞已慵懒的铺撒在海面上，比朝霞更远的是城市的轮廓。小鱼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汽笛的呜咽声，也能看到锈迹斑驳船身沾满水草的船迫不及待的驶向或者驶出港口。小鱼曾在海底见过腐朽的船舶残骸，船舱中死去的人们穿着几近破败的衣服在船舱里静静的漂浮里，像一尊尊雕塑。那时候小鱼亲吻那一尊尊雕塑的嘴唇，没有鲜血的味道的嘴唇总是令小鱼伤感不已。
小鱼轻轻的游向城市，甚至没有惊动一片浪花。在很久以后小鱼的整个身体都匍匐在陆地上，腐臭的泥土气息一丝丝的渗入小鱼的鳞片中，在小鱼引以为到的鳞片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是小鱼似乎丝毫不以为意。小鱼睁大眼睛，贪婪得吞吐着城市里排出的种种令她眩晕的气体。那空气和那泥土无比亲切，小鱼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结出一团团黑色的肿瘤，它们缓缓的蔓延，一点点的代替者她的内脏。
朦胧中小鱼翻转自己的身体，她看到一个人类正躺在自己的身边。人类头上生长着金黄色的长发，一丝不挂也一动不动，肮脏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小鱼用尽所有的力气去亲吻人类，人类的嘴唇传来温暖的温度，不像是一座雕塑。小鱼的嘴唇离开人类的时候，她感到巨大的幸福，强烈的幸福感使她眩晕，而周围的空气也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浮力，带着小鱼向遥远的地方飘去。
下
少女躺在阴冷的木床上，离木床稍远的地方是一个不知道使用过多少年的小火炉，除此之外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地上占满了颜色深浅不一的血迹，其中最新鲜的一团还似乎沾染着一点点热气。二氧化碳活跃的散布在屋子的每个角落，甚至是少女的肺里。少女静静躺在床上，听从遥远的海面上波涛相互亲昵击打的声音，但是闻不到一点海风。
少女觉得自己脑海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火星会顺着她金黄的长发蔓延而下，直到裹住少女的全身。恍惚间少女走下床，打开那一扇长满了青苔的木门。从遥远海面上吹来的风在一瞬间就包裹住她，脑海中的火焰似乎消逝不见了。风像刀子在她的周身划下无数道伤痕，但她浑然不觉，一步一步走向大海。海面离她很近，似乎她只要伸出双脚就能抵达。
少女记得自己曾无数次走向大海，任海水拍打她柔弱的身躯。经过最初对海水涌入鼻子、嘴唇和耳朵的恐慌后，逐渐她发现当自己的身体沉浸于水面之中时，身体上和心灵上暴虐的痛楚会平静下来，只是柔顺的流动在她身体里毫无知觉的角落里。对此她带着疑惑的表情，随后又被虔诚的信仰所替代。她相信在水面的最深处居住着属于她的神灵。只是属于她的神灵。
神灵会仔细的聆听她关于生活的种种苦难，也会用神圣的双手抚慰裸露在她身体表面的创伤。神灵甚至对她说起遥远的世界，那里一年四季被温暖和煦的光芒笼罩。想到这里她露出了欢欣鼓舞的笑容，海风也变成最柔和的乐曲，温柔的击打在她的心房上，甚至海水也不那么的寒冷了。她和她的身体慢慢沉向水底，透过水面的阳光一点点暗淡下来。但是她坚信自己看到了一切。
红色的珊瑚、金色的海星、温顺的海藻，美丽的景色胶片般从她眼前飘过，又如同永恒的画面在她心中定格。她也回想起自己曾居住过的贫民区，粗暴的人、丑陋的人和狡猾的人。眼泪从她的眼角倾泻而出，又变成细小的泡沫漂浮而上。少女沉浸在面前的美景和过往的回忆中无法自拔，隐约中看见一只小鱼从遥远的地方向她游来。小鱼的鳞片上刻着暗红色的花纹，细碎的利牙精准的朝着她隐现血管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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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31 15:2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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