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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上班,开点钞机、打印机、刷卡机、点营业款、装订前一天的消费单、在仓库拿出当日用的的物品。完成这一系列过程需要半小时的时间。我热衷于履行自己的工作的职责,这种投入使人充实,愉快。 我们早餐的时间是平常人的午餐时间,吃完员工餐,和出纳去楼下超市买菜,她每日上班都会买好晚饭所需的蔬菜、水果和日用品,贤惠体恤。她身材娇柔,优雅,只因长期伏案工作有了微微地肚腩,乌黑的长发泻下,只发梢处轻轻的卷,发长及腰,端庄秀气的容貌风韵犹存,想必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亦未可知。与丈夫复婚,有个读初中的女儿,长期睡眠不佳有了沉沉的眼袋。我与她都是一副素颜,喜用品质好的护肤品,洗发水,无任何彩妆。楼下的超市不大,林林总总,满满落落的各种食品,家庭日用品。种类并不齐全,她买了茼蒿和芹菜,都是各炒一盘菜的份量。想到明天在连续上三天班后总算可以休息一天,我便买了盒速冻的鳕鱼和一块红薯,丈夫很久没吃鱼了,早晨可以煮红薯粥给他喝。诚然,我已厌倦城市的嘈杂和繁华,近来多看一些古书听早期的歌曲,心境似提前老去。只想如是这般这般静静相依的生活。 她还想做卤面,我们接着又去了另一条据此两百多米的街,路边尽是水果蔬菜和一些用推车简易装置的小吃摊。买了些新鲜的面条,路过给公司送水果师傅的小摊,他热情的给我们好几个柿子,软软的甜甜的。很敬佩这些为了生活含辛茹苦,饱经洗炼且没了四季和未来数十年如一日摆小摊的人们。现在我与丈夫住的屋子都要途经好几个小摊,卖鞋垫日用品的老婆婆,听人说子女们都不赡养,于是一把年纪独自维持生计。补鞋的大叔,上次给丈夫补鞋,他边拿着针线用力的穿过鞋帮,补上平整的针脚边感叹到:“现在物价涨得厉害啊,好几个月都没吃过肉啦。”于是我知道每个小摊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平常我们不去注意他们,但需要的时候他们是最好的供给者。 买好东西和出纳回公司,她跟我说起一些公司内部的矛盾,她讲话温文尔雅显然是比公司一些乱嚼舌根,狭隘刻薄的人有深度一些。她说那些女人很“劣质”我喜欢她用这词,我明白人事倾轧的混乱,人要达到自己想要的位置总不免要付出代价的,我从不企图改变那些思想如枯木的人,那些空洞的脑壳如无法遏制的菌类。我无意听这些周遭的闲事,毕竟我们要活的轻松走的轻快,刨根问底,禀性多疑的人心境不免不开放。生命中本来就有诸多猥琐的细节。言多必失,于是倒不如沉默了。 时节已深秋,大厅越来越冷,料想要开暖气了。楼下两排樱花树的叶子飘飘散散的落满一层,触目皆是。倏忽间,又是一年秋了。那些通红的,黄的,还有绿色的叶子决意坠落毫无眷恋枝头的繁华,怅然良久,不禁让我感叹“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来滋养来年满树大朵繁华的一树一树,一排一排,乃至一城一城开放的樱花。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纯洁,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自由自在的降生,相逢,分别,消亡。流逝的日子太多困苦,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来时的路已不在,那能不能每一步我都不要逃避。这种思考真叫人悲伤,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子夜时,我在公司做当日的营业报表,丈夫发信息问我怎么有唱戏和唢呐的声音,我回复他:死人了。 辛卯年九月廿八 霜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