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城市，那片天空。》

净逸尘 · 发表于 2011-9-13 09:51:06

《那座城市，那片天空。》

  第一章；陈小山你这一辈子注定一小流氓外加混蛋(上）

  陈小山是一个读书没什么天分，而且皮懒的人，唯一的爱好就是翻看二叔公床底下柜头里的连环画和泛黄的书刊。于是很小时候陈小山便知道了自己是怎么来的，陈小山生活的地方听二叔公讲是在甘肃和贵州交接的地方，一个山沟沟里，到镇上要走六十多公里，镇上的女孩子皮肤很白嫩，不像自己沟沟里的粗糙，记得是在陈小山十二岁姥姥去世的时候被四舅接过去一次。

  二叔公是个大烟枪，不过听二叔公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国民党军人，还是个连级的军官。因为被共军剿匪，也就是剿他们，他在一次战斗中左腿被打中，偷偷躲了起来，之后一直生活在这里。对于二叔公为什么没有媳妇，听他的解释是看不上这的姑娘妹子。陈小山开始崇拜二叔公是偷偷把他床底下连环画小人书看完之后的事了，那是一次闲的发慌侃大山开始的，他觉得二叔公是个见过世面的，并且有文化的人，以至于那以后，陈小山经常找二叔公讲他那些辉煌的过去，他是这么认为的。

  陈小山觉得他父亲陈大山是一个一无是处，比他更懒散的人，都是在隔壁二婶家烟筒子冒烟的时候，才开始起床，家里除了一台收音机，啥都没有，陈小山知道他想早点找个白嫩点媳妇的愿望估计很难实现了。而且陈大山喜欢喝酒，而且喝酒之后喜欢哼着小曲拿墙头的扁担抽他，陈小山一直觉得他老爹，肯定从小就被虐待过，所以找他发泄，可惜他那时候身单体薄，无力反抗，直到一年前坚决反抗外加反偷袭，才知道其实自己力气很大的，而父亲陈大山的力气变小了。当然，陈小山也不认为自己的父亲完全一无是处，比如陈大山会拉二胡，那把爷爷的破旧二胡就拉得相当不错，只是机会很少，而只有在他扎金花偶尔赢了的时候，兴致来了才拉上几曲，陈小山会蹲在陈大山身边，很安静。

  大虎子是陈小山养得一条黑狗，是从二婶家狗窝生崽的时候送的，瘦不拉几的，于是乎陈小山给它取了一个很威风的名字。等大虎子大点的时候，陈小山就会牵着大虎子在各家门口溜溜，还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这应该就是小人书里面公子哥的生活方式了，当然偶尔会趁二婶不在家的时候调戏下九岁的小堂妹。

  从小陈小山很羡慕村子里那些外出务工的人，每年过年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穿得很气派，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一个个漂亮得要命，那些能吃的，都好吃得要死，大表哥黄树是陈小山觉得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一个人。大表哥黄树是在离开村子八年后的秋天回来的，漫山的树枝光秃秃的，大表哥是被一辆四个轮子的小车载回来的，在村子里引起了轰动，陈小山也是围观的人，他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黄金戒指，脖子上有条麻绳粗的黄金项链，直挺的西装，一双皮鞋光滑得发亮，要多富贵逼人有多富贵逼人。

  大表哥带了很多礼物回来，给每一个围观的人都发了一份，陈小山很精，喊了声大表哥。大表哥裂开嘴，很高兴的模样，在那满口晃眼的黄牙中，从口袋里掏了个银色的打火机给陈小山，说是名牌，叫ZOPO，很贵。银色打火机的背面画着一个裸体的女人，当时陈小山特激动，直接就说大表哥今晚到我家住吧，然后父母三年前已过世的大表哥欣然同意了。

  当晚在大表哥拿出几瓶据说是好酒要与父亲共饮的时候，陈大山早就把要收拾陈小山的话丢在脑后了，两个人侃着大山很欢快的喝了起来。那晚陈小山就坐在边上，听大表哥说一个叫深圳的城市有多漂亮，多繁华，多大，永远窝在这个小沟沟里，就像是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在那里才会知道什么是日子，什么是享受，什么是女人。喝到最后大表哥抱着父亲嚎嚎大哭，很悲伤的样子，陈小山不知道为什么。

“人啊，那怕是在地上爬着，也要活出一个样子出来”那是大表哥最后的一句话。

  大表哥是在第二天早上走的，山里雾气大，大表哥说，大城市有一点不好，就是空气永远没有这清新。大表哥走的时候没有四个轮子的小车，是陈小山自告奋勇送的，而村子里的人仿佛除了第一天拿礼物的热情，就突然冷淡了下来，连送的人都没有。也许是大表哥离开得太长，陌生了，也许是大表哥，才像城里人。山路很崎岖，原本多话的大表哥出了村就沉默了下来，陈小山也不知道说什么，无聊的踢着碎石。

“这么多年没回来，都没怎么变啊”大表哥突然说道。

“是啊是啊”陈小山赶紧点点头。

“小山，你看哪”大表哥的声音有点高亢，指着远方。陈小山用力的看去，很远的地方，很模糊很长的影子，仔细听还有轰轰轰的声音。

“当年我就是不要命站在高处跳进那铁路上煤车里去的深圳”

“大表哥，其实我们村也挺好的啊”陈小山一点都不理解大表哥当时的疯狂的举动。

“我不甘心”

  说完这句话后，大表哥又继续沉默了，向前走，陈小山玩着银色的打火机在前面带路。直到太阳正当中，火辣辣的热时。大表哥才说道；“小山就到这吧，后面的路我会走”

  那时，陈小山望着大表哥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大表哥走的时候摸着陈小山的头，仿佛是在给自己说话。

“小山啊，其实要是一辈生活在这也好”

“大表哥有了娃，都快有你这么大了，只是我婆娘和闺女都不愿意回来看看我过世的父母”

“小山啊，来年那漫山的树，还是大片大片的绿吗？”

“恩”

回去的路上，一个人，以前是习惯了，现在突然间觉得不自在了，陈小山异常怀念起大虎子，有些迫不及待了。

之后，陈小山每天都会牵着大虎子来到当初大表哥站的地方，看着远方偶尔模模糊糊经过的火车。有时候一站会站很长时间，沉默不语。村子里大麻子娶了个老婆，模样算周正，是三十里村子里的姑娘，打鼓吹喇叭的很是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