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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想我不可能去看冬日阳光下的拉萨。即便它一直是个遥远而清晰的梦。
抵达成都的第二日,皮肤已敏感的亮出最先的警告。一粒一粒的小红点,仿佛黯淡着这个故事无法避免的悲怆基调。
拿出行李箱里包装精美的礼物。是的,这是我想要送给你的。不知道它关乎着什么,可心里的念想似乎一直很强大,强大到一直一直的失
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又何尝不知?应该是个性使然吧,或许也是70年代人的特有印记。对这样的举动,对这样的表达,往往遗忘了礼物本
身的贵重与否 ,而只纠结在会带给对方如何的臆测,甚至对寄送者本意的推想。在依旧模糊的结论中,安慰性地告诉自己,就算是不曾开始的
结束,在我,也可营造一场盛大的告别,不是吗?所以,做为纪念,也该呈现相应的纪念品。无可厚非。为了渲染女人的娇情,不可规避的在礼
物里夹上书信一封,言词凿凿,文采迸发,其实无非就是被拒绝后的自尊心莫名地发胀,企图挽回少许面子的略带强硬的文字。当然,它已不重
要,特别是在你的眼里,或许只是可笑而不失滑稽的堆砌而已。
要飞的前一晚,从市区转往靠近双流机场附近的酒店。因为时间匆促,未能仔细的筛选。等站到酒店的大堂时,就知道会是一个错误的选
择。可此时的状态是,皮肤的敏感情形未有丝毫好转,胃病也凑时的来作弄。唯一的要求是能给我一张好床,让我就此睡去。可能是上苍的一
时疏忽。所以,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张不怎么样的床,一间不是特别干净的浴室,一台有点傻傻的空调,外加一扇没有安全锁的玻璃窗。身体
的不妥已让我没有多余的能量去COMPLAIN任何,裹着原先穿着的衣服,就那么斜斜地靠着床,想着你现在可能的样子,准备勉强地将就一晚。
早晨七点十分的航班。我六点即到COUNTER排队CHECKIN。安检为去往西藏的旅客另外开了一条专道,更为严格的检查着携带的物件,
比如刀,打火机等各种危险的管制物品,或许是因为即将而至的春节吧,尤为敏感。航班最终还是延迟了三个多小时才起飞,因为遭遇了成都
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浓雾。
空荡的机舱,大部分是藏民。透过舷窗,满眼都是被白雪覆盖的高山,此起彼伏,静谧隐匿,阳光肃然地投射在上面,异常清冷的雪域感
觉。在这样稀薄的高空,随着耳机里王菲音乐,我又开始不争气的想你。想像你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想像你可能会有的反应,甚至想像你会否随
我之后也来拉萨......
是一段很短的飞行,在我下机步入大厅拿取行李时,仍有不太真实的感觉。拉萨,我真的来了吗?门口是热情的藏族同胞,善意的提醒着机
场大巴停放的位置。一时无法接受的是突然而至的强烈阳光,就那么没有预防地毫无遮拦地SAY HELLO TO ME,还夹带着高原特有的丝丝寒
意,让人一下子就显得慵懒起来。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顿时充满了干净而清新的味道。很幸运,我没有任何高原反应的症状。
机场到拉萨市民航局是一段蛮长的路程。沿途最多的是部队的驻扎地,还能看到正在操练的士兵们。莫名地营造了一种有别于其它城市的不
安气息。邻座的男生用平静淡然的口吻说,这在拉萨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你会看到很多很多的。一路都是灰暗的色调,一度让我以为回到了北
方那个曾经生活了三年的城市,类似的低矮平房,类似的棉布门帘,类似的尘烟弥漫。当车子悄然的从宏伟庞大的布达拉宫脚下驶过的时候,才
猛然醒觉,是的,我到拉萨了。终于,我还是来了。
惊喜的是拉萨到处都有故乡的那种黄包车。藏族大姐帮我把行李箱摆放好,身形俐落地向前踩去。从民航局到措美林的这段直路属于商业
区,到处可见喜气的人们,还有林立的商店。预订的酒店就在措美林旁,路口是对我来说有点突兀的岗亭,小小的亭内竟然站着四位战士,分别
监视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而这一路过来几乎每隔五十米就会有一个,俨然成了这个城市固有的风景。黄包车只能停在岗亭旁边,因为酒店在步
行街上,需要走路进去。
老板帮我安排的是最东面的大床房。很干净精致的样子,我支付了九晚的房费。进入后随即就把所有的闲杂都关在门外,包括老板探究的眼
神。甩掉外套,脱下高领的毛衣,还有紧身的牛仔裤,再脱下靴子,脱掉袜子,光着手臂,光着大腿,光着脚踩在暗红色的木质地板上,很冷,
很冰,很虐待。已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九的样子,是第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春节,是第一次沉重而又遥远的自我放逐。突然地,开始流泪。
那些在城市无法翻涌的忧伤情绪,那些隐藏的黑暗浓重的崩溃,那些不可言说的暧昧委屈,在没有严实裹覆的身体前,似乎一下子都找到了任性
的渡口,不再需要掩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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