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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永劫回归的世界里,无法承受的责任重荷,沉沉的压着我们的每一个行动。最沉重的负担压得我们崩塌了、沉没了、将我们钉在地上。
EinmaliStkeinmal
这是一句德国谚语。
只发生过一次的事就像压根儿没有发生过。
如果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我们当然也可以说根本没有生命过。
曾经一次性消失了的生活,像影子一样没有分量,也就永远消失不复回归了。无论它是否恐怖,是否美丽,是否崇高。它的恐怖、美丽以及崇高都预先已经死去,没有任何意义。它将变成一个永远隆起的硬块,再也无法归复自己原有的空虚。
这个世界赖以立足的基本点,是回归的不存在。因为这个世界里,一切都预先被原谅了,一切皆可笑的地被允许了。
很旧以前,一个人会惊异地听到自己胸内有节奏跳动,但从不去猜测那是什么。他还不能对人这样奇怪、陌生的东西给以辨识确定。那时的人体是一间囚室,囚室里的东西能看,能听,能恐惧,能思索,还能惊异。而人体消失之后所存留的东西,便算是灵魂。
自从一个人学会了给人体的各个部位命名,人体就好对付多了。他还得知灵魂不过是大脑中一种最活跃的灰色物质。灵与肉两重性的古老命题终于被众多科学术语淹没,我们仅仅将其作为一种过时的浅见陋识而加以嘲笑。
她的灵魂浮现于她的身体表面,如那些塞在底舱的水手终于冲了出来,散布在甲板上,向着长天挥臂欢呼。
她想看见罪行遭到惩处清算。这就是她坚持让女儿伴着她留在那无贞洁世界里的原因。在那里,青春与美丽一文不值,世界不过是肉体巨大的集中营,人人都差不多,灵魂是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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