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见她下楼，手里领着孩子，那是她儿子。她牵着儿子的手，肩上挎着一个包。她蹲下挽起儿子过长的裤脚，然后拽拽儿子的上衣，在衣服上掸了两下，站起来牵着儿子的右手继续走。边走边对儿子说了一些话，概如：上课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要和别的小朋友抢东西，要让着他们，别把衣服弄得太脏了。午饭要好好吃，不要挑食，别给老师找麻烦，放学后乖乖在教师等妈妈来接你。就像每天的一样，知道了吗？ 孩子的声音依如他的年龄那样稚嫩，分辨不出带了哪种语气，或许并没有带有特有的语气，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他被妈妈牵着继续走，过了一会他忽然抬起头，语气有了变化，是撒娇的不满，妈妈，你每天都要说好几遍！她低着头对儿子笑，语气无奈的疼爱，妈妈说了那么多遍你不是还不听？真不知道你长这两只小耳朵是干嘛用的？儿子说，你不说我也听话。她笑，那好，明天妈妈肯定不说了，看你是不是听话！儿子说，好，我听话，我们拉钩！他伸出小拇指，她无奈，还是伸出了她的小拇指，有点困难的勾住儿子的小手，那么小！这下行了吧，她说。嗯！儿子点头，满脸欢快！ 她牵着儿子，母子俩沉默着继续走了八、九分钟的路程，才走到了一家幼儿园。他掂量着这里的费用应该不便宜，他看着她与儿子挥手告别，带着叮嘱，放学后等妈妈来接你，不许乱跑！儿子有点不耐烦，被老师领进教室。她与那位老师打了招呼，看着儿子进了教师才转身离开。 他跟着她来到地铁站，她站在那里不到五分钟地铁就来了。期间她捋了三次头发，捋到左耳后面，看了一次左腕上的手表，把包从右肩换到了左肩！看来她应该是拿准时间出门，或者说这就是她的生活。 地铁经过的时候，她的头发跟身边很多人一样被吹起，发尾佛到了一位紧跟在她身后的男士的脸上，定格不到一秒钟。他想那位男士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应该是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好闻或不好闻，香还是不香，或许还会去猜测她用的是哪种洗发水，尽管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而她应该可以感觉到她的头发打在了别人的脸上，可这又算什么呢，她甚至都没去在意那个人是男是女，这只是一件时常发生并不值得在意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在这繁忙的一刻根本就不应该被注意或是拿来说事。 依如上班时间，可这节车厢并不是人挤人的情况，或许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因为后面还有很多站，还会有很多人上车。可他注意到在这完全可以有个人独立站立的空间里，她还是尽量避免着与任何人的接触。每次地铁停站的时候她会被惯性往前带一下，那时候她就会皱眉，有点厌恶的表情，每当被上来的人群随意碰到的时候她会皱眉，她不会去看那个碰了她的人，她只会低头看着她被碰到的地方，然后皱眉，然后把那个地方用一只手掸了掸！他忽然觉得她是个做事很有原则的女人。 她在第5站的时候下车，花了20分钟。5分钟走到公司，三分钟之后她准时坐在工作的位置，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午饭的时候她依然在公司里吃饭，依旧是平时的饭量和一样的菜色，他忽然觉得她应该吃的好一点，或者说对自己稍微好点。她低着头吃得很认真，恍如这也是她的工作，时不时抬起头咧一下嘴角应对着对面两位同事的说笑。 五点的时候，她准时起身，穿上外套，拿起包，跟同事说先走了。同事笑着说明天见，她也笑笑，应对。 他跟着她走进了早上她下来的那站地铁里，他看见她站在一个位置停下，然后把包往肩上垮了垮，捋了捋头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看着眼前，感觉在照镜子，那样注重自己的仪表。然后她就在等，保持着没有微笑的笑容。 几分钟之后，他听到地铁进站的鸣笛声，依如所有在等地铁的人群一样，包括她。地铁越来越近，远处的光束刺痛了他的眼睛在那么一刻。他转身向着她走去，她忽然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眼，他不是那么的确定，那一霎那，她是否对他笑了。他继续走着，离她越来越近，那么近的时候，又一声鸣笛刺痛了他的耳朵。他伸手去抓她左肩上的包，她伸出右手去拽，然后他用力，从她肩上拽下了包，而她挣扎中失去了中心，然后跌下站台，那一瞬间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压低帽檐，从容地在这人群里行走着。身后那一声尖叫吸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惊吓，他不回头，只顾脚底的行走，而她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与惊吓过度趴在那条铁轨上，无法动弹，更听不到站台上那些疯狂的尖叫，她能听到的只有近在咫尺的地铁与铁轨的碰撞声，震得她颤抖，震得她安心，然后她在一片白光中消失。 医检跟警察说，发现死者患有乳腺癌，晚期的。然后叹息，最多也就能活一个月吧，如果没有发生不幸的话。 他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里面是他剩下的报酬，他把包烧掉，为她抹去证据。他知道她留给她丈夫和儿子的要多得多，毕竟那是她拿自己的命换来的，确切的说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这样看来是她赚了。 第一次他以杀手的身份做了一件好事，他觉得。 第一次他的目标是他的雇主。 |
关注公众号
IP卡
狗仔卡
发表于 2011-7-11 14:52:31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千斤顶
显身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