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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春末夏初的季节,太阳还没有很嚣张地炫耀它的毒辣,可是我已经被晒成了漆黑。城市在阳光的灿烂下,也逐渐褪去了颜色,变成黑白。
傍晚时候,太阳收敛了一点,我准备去凤凰影视城看一部电影。路过一个垃圾站的时候,有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这个人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脸前,遮住了五官,致使我根本在记忆里搜寻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从肤色看来,貌似是个阿拉伯土著人,浑身都是漆黑,但双眼炯炯有神,透过发丝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眼神带有一种狂热,且举止得体,貌似是个富有的阿拉伯世子,但不知为何沦为了乞丐。事情来的很突兀,以至于我不知所措,只好愣愣地盯着他。
这个人却不那么拘谨,上前来就拉住我的手,“北北,快请我去喝酒,这些日子可把我折腾坏了。”他既然能叫出我的名字,那就说明我和他是相识的。“你是……?”。我对天发誓,对于陌生人与乞丐,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因为这些人都是未知的,或许会给你带来正头彩,但往往会出乎意料的带来负头彩。所以,我必须使他向我证明他的身份。
“我啊,阿红哥!”他用手拨开垂在脸前的头发,露出了漆黑的脸庞。此时,他灿烂地对我一笑,让我感到一种冰冷的瘆意,不禁打了个冷颤。“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我慌忙甩掉他漆黑的手,替他整理衣着。阿红哥头发散乱,下巴新张出了些胡须渣,笑的时候露出两颗白森森的大门牙,赤脚站在街边,手里抱着一个葫芦,从浓厚的酒气可以判断这个葫芦是用来装酒的。此时,他的样子让我想起古希腊时期的苏格拉底。但现在,他若不表明身份,兴高采烈地上前来跟我讨论哲学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跑开,远离这个神经病。
待我带他回家用肥皂洗干净他的双手和双脚,找出我的衣服和鞋子让他穿上,便带他到了酒馆。此刻,需要对阿红哥有个简短的说明。他是搞艺术的,具体点是搞音乐的,可是他的曲风一直无法分类,主要是摇滚,但又有些嘻哈的风格,甚至有朋克,流行,古典,夹在其中,致使音乐界一直把他拒之门外,但他抱着他的木吉他一直不曾放弃。我想,这些说明已经足以让你们大体地了解到阿红哥。
喝了一些酒,阿红哥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眼神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在我的记忆里,他的眼睛一直很像古龙小说里的荆无命,黯淡,狭长,不像是活人的眼睛。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他这些天的经历,他抽一口烟,喝一口酒,用拨片弹奏一下吉他弦,这使得饭店里的人朝我们这边投来复杂无比的眼神,具体我不再列出来。但阿红哥不在乎这些,依旧一口烟,一口酒,一声锦瑟,顺便给我讲着这个故事,以下是我记忆里犹存的他讲给我的事件,我将以第一人称来叙述。
前些日子,我从海南岛徒步朝戛纳出发,因为地理学的差极了,没想到路途之间会遇到如此多的海洋和湖泊,而我却不会游泳,北北你不要笑,也不要露出看到堂吉诃德时的表情。若我会游泳,必定可以从海南游去戛纳的。你难以想象那里的阳光毒到什么程度,不出三天,我就被晒成了阿拉伯人。那天,我的口袋空了,不名一文。我只有抱着这把破木吉他,坐在椰子树下卖唱。人们都饶有兴趣地听我的音乐,却不肯施舍一分钱。到了晚上,我已经口干舌燥甚至昏晕了过去。这个时候,过来一个极其甜美的小妞,笑嘻嘻的样子现在让我都还想着能再和她睡一觉。她对我说,小哥,你是不是想去戛纳。我回答道,是的。然后她向我招招手就朝前走去。我意识混乱,根本无法分辨这个小妞是个仙女还是个婊子。北北,你别插话,像这种漂亮甜美的小妞只能是两种人,要么是仙女要么就是婊子。
她带我来到了一艘船上,为我斟上美酒,拿出海味佳肴,待我酒足饭饱之后,她脱去我的衣服,陪我洗澡。你无法想象,那种感觉美妙极了。可能太阳把我晒成了鱼干的原因,在洗完澡后我竟然忘记了做一些事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已经到了一片黑暗的土地上。这里的人们极其奇怪,女人都穿着性感的黑色短皮裙和露出胸脯的透明蕾丝褂子,男人都穿着严实的黑皮衣皮裤。你知道的,这些日子怪热的,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潮湿的闷热,便脱去身上的衣服,只穿着一条小裤衩。之后待我在这片土地上逛的时候,便看到一名女子,坐在十个男人围起的“椅子”上,挥舞着鞭子,仿佛是在呵斥他们什么。我听不懂这些男奴说些什么,只能像个电线杆杵在那里。这时,这个女人发现了我,她朝我招手,朝我笑。她笑的好看极了,北北,我告诉你,我从未遇见过如此甜美的女子。“什么?分类?哦,若是分类的话,她不是仙女就是勾人魂魄的女鬼,她一定是个勾人魂魄的女鬼。”我来到她的身边,看到她勾人魂魄的笑容整个人就变痴呆了。她摸了摸我的胸膛,笑了笑,然后问我,你是S还是M?“什么?你不懂什么是S,什么是M。唉,你也够落伍的。你别插话,让我喝口酒再说。”
我只好说,我既是S也是M,就看你乐意做什么了。说完,我也很暧昧地笑了笑。此时这个女人不笑了,她也要我趴下做她的椅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骨气还是有的,不至于沦落到做黑奴的地步。我当然不乐意了,便与她争论公平,伦理,道德,这些东西。可是她却不理不睬。你知道我这个人还有个毛病,那就是见不得漂亮的女人。这种女人就是她陪你吵架,你也会觉得是极其愉快的。可是,她此刻却驱赶着她的“椅子”不再搭理我。我干坐着也是非常无趣的,便坐在这片土地上演唱我的歌曲,自弹自唱,只好即兴作词。我的词里难免会出现一些敏感词汇,比如,黑奴,人性,破鞋,上,干,枪,你妹等,但无非也就是这几个词,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你要清楚,我是个摇滚诗人,我唱着全人类心里最难以忍受的各种原始本能和冲动与歇斯底里的呐喊,要反映出人类心底最难以出口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的,赤裸裸的欲望。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非常喜欢我,但是这个女子听到我唱出这些,便驱使她的黑奴来辱骂我,甚至抢夺我的吉他。当然我不希望他们这样干的,我需要捍卫自己的音乐。于是,我再次创作了一首歌曲,我也认为虽然歌曲要有张力,可是也不能太明显与招摇。我便假以动物之名,作了一首歌曲。但曲风不变,我不能因为一些打击或者影响便丧失原则。
这个女人此时也激动起来,走到我身边开始与我讨论她是否破鞋的问题。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般有的女人看起来像破鞋,却不是破鞋;有的女人看起来极其纯洁,可却是地地道道的破鞋。我只好说,若你没丈夫,且能与我共枕眠,你就不是破鞋,若你有丈夫还和我共枕眠,那就是破鞋。你知道的,我当然很不好意思说这些,而且你知道我是面对不得漂亮的女人。无意识地我就冲动了,裤裆那里支起了一把伞。“什么?你见过有多长?怎么可能,你见不着的。倒是我十六岁那年,邻居家的女儿来我家看到我在洗澡,便回去对她爸爸说,隔壁家的阿红哥像一头驴。她的爸爸便揍了她一顿。之后,一和隔壁邻居家女儿见面,我都羞得满脸通红。我认为,我与驴子有着天大的区别的。你别笑,听我继续说下去。”
这个女人看我支撑起的小伞,突然就性情大变,说我侮辱传说音乐界。你知道,我向往的是戛纳,并不是什么传说音乐界。之后我才弄明白,我来到这片妖娆的土地被称为传说音乐界,而这个女子便是传说音乐界的宰相。我一直对于莫名其妙的事情或者地方怀有怀疑的心态,总感觉是自身的问题,不然为何我会怀疑它的存在。就比如以前我学画画,人们都说我的画风属于南派不属于北派,你知道,我不喜欢南方,总感觉那里的温柔之后潜藏着些许杀机,我一直称自己的画叫作“北画”,但我生性愚钝,无论如何也画不出“北画”来,总是被人们称为“南画”,我以为自己到了瓶颈,便寻找突破,以便有一天能自我超越,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北画”成了我无法逾越的阻碍,直到后来我被检查出是色弱,才改学了音乐,放弃了美术。“扯远了,你再让我喝口酒。”
之后,这个女人问起了我的名字。我便把你的名字告诉了她,你别动手啊,在外面是不能用真名的,否则会受到伤害,且这片土地如此诡异,我不得已才用你的名字。当然,你在传说音乐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辱骂。哈哈哈……。可是,我对于这个女子是不能死心的,因为我发现在悄无声息与风平浪静之下,我的心情暗藏汹涌,我发现自己对这个宰相动了情。你清楚,有些事情在爱无法解释的情况下,只能用恨来表达。于是,我改编了一首歌曲,反语称赞我心仪的人是破鞋。这个女子性情极其刚烈,哪里容得下我这般胡闹,便抄起板砖,砸掉了我的门牙。这下可好了,我也出不了声了,只能任这个漂亮女子说。经过她和她的黑奴认可,我的两颗门牙被扔进了大海。于是,我什么话也说不成了,不管是赞美还是谩骂。之后,传说音乐界就宣布我是个外来的奸细,要抓我入大牢。我怕极了,但是冷静一想,既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也回不去了,且玩一把狠的。我便大声唱出我对此女子的爱意,使得她满面通红,不能忍受,下令驱逐我离开这片土地。在离开期间,我被黑奴用一根椭圆形的棍子给打晕了,待我醒来,又在那条船上了,可是身边没有了那个甜美的小妞,这让我很失落。我觉得自己无法到达了戛纳,便潜藏在一艘轮船,偷渡回来,之后扒在火车底下,回到了这里。
事情说到这里,几乎结束了。阿红哥已经醉眼熏熏了,我只好付了帐搀扶着他回到我的住处。他脱掉鞋子,在地板上来回走动,时不时抱起他那把破吉他吼几嗓子,他有时候真的很像那个疯狂的苏格拉底,只可惜现在不是古希腊。阿红哥说他非常想念那个女子,若是能再次回到那里与那个女子合作,必定能创作出天籁之外更加纯净的音乐;阿红哥说在那里还有一个会讲话的黑奴,名字叫做护S,我不清楚为什么他叫这个名字,或许是个人妖吧。大概黑奴护S的舌头没被割掉,他说阿红哥的音乐纯属噪音,不准阿红哥再玩音乐。阿红哥没去理会他,任他说破了天,阿红哥觉得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奴还玩网恋他就想笑,那就更别提什么音乐了;阿红哥还说,那个不知羞耻的黑奴自以为在传说音乐界已是巅峰,无人可以超越,只要阿红哥的音乐出现在任何一种风格里,都会让阿红哥死无葬身之地,阿红哥给他的回答是,鸟你个SB。阿红哥希望自己可以再次回到那个地方,寻找那个女子,不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闹剧还是脑残剧,都勒了个去。
在阿红哥事发以后的第五天,他又来找我,说他发现了那片土地,只是可惜那个被称之为破鞋的美丽女子已经不在了。国王回来了,彻底取消了黑奴制,让人们得到了新生与自由,阿红哥说他的音乐终于突破了,真正的突破了。我为他高兴,也笑的泪流满面。在此期间,我想,我也应该寻找一名爱的女子,去追求幸福。不论是闹剧还是令人们发笑的笑话,过去就过去了。罗曼罗兰说过,没有什么必要翻旧账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尽好自己的本分。我想,罗曼罗兰说的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