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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停留
------写给你黑暗的角落……
陈漠
“叮”电脑上的时钟提示.已经凌晨一点了.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起身倒了一杯咖啡.吞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一片黑暗中.亮起的电脑屏幕似乎在宣告他的孤独…他不是第一次独自在这里加班了.他只是感到疲倦.不肯再穿过这嘈杂的城市回到自己两室一厅的空当房间里…他端起米色的咖啡杯.有些不安的走动着.透过桌前的大型落地窗.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灰色.冰冷的灰色建筑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有些扭曲.远处空荡的街道被黑暗湮没…夜风狠狠的打在脸上.麻木着他的皮肤.在二十三楼的窗口前.他在风中轻轻地颤抖着.胸口似乎压抑着一声低吼.他无法发出声音.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与孤独.快步走回桌前.拿起美工刀在肩膀上用力划过.刀刃已经有些钝了.大学里他用它削铅笔.而现在…刀口残留的血液使他不动声色的宣泄着自己.他静静地看血渗出.偏过头吮吸那细小的血珠.其实他并不喜欢血的味道.只是迷恋这种疼痛.只有痛才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等伤口不再流血.他感到自己可以平静下来.扣好第四颗扣子又坐回电脑前.桌上米色的瓷杯映出电脑的荧光.伤口隐隐作痛.他微笑的体味着它带来的快感…“叮”…2:00……
偶尔假日.他依旧在凌晨三点醒来.他在黑暗中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在身体不断的颤抖中穿上睡衣.走向客厅.一手擦着湿湿的头发一手拉开冰箱.寒气涌来.他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取出一盒冰块回到卧室.坐在窗前咀嚼着.咔咔的碎裂声在黑暗中突兀的响起.他用手揉搓着肩上的伤口.疼痛使他冷静…他打开电脑.熟练的进入他的博客.耳边响起beaties穿越时光的声音…他总写一些灰暗的文字.太多的压抑让他失去希望…“karma？”一个陌生的名字.“胆怯的杀手…”她这样评价他…他突然有种交流的欲望.他预感到她会懂他.“好么”“嗯.还好.听歌么？”他们像熟识的朋友.可又对彼此一无所知“好”…管弦乐乍然在耳边响起.明亮的女音更像一种创伤.鼓点一声声击打在他的胸口.他忽然觉的有些窒息.一种绝望像潮水漫过他的呼吸“这是死亡的感觉.你体会到了么吗?”他似乎可以听到她放肆的笑“它让人绝望.不是么…”…“你是谁！…地狱的孩子吗?”“呵呵…”她不名含义的轻笑.带着嘲讽…他觉得仿佛与她认识了很久.她这样让他疼痛.却看不见鲜血……
依旧是夜晚.他离开公司.在霓虹与车灯下.他烦躁的走过.在一家超市买了加冰的酸奶.低头走进地铁站.细细体味着口腔中渐渐散开的酸涩.顺手将空盒投到垃圾箱随人流上了车.冰冷的扶手让他的指尖有一刻的颤抖.他微微低着头沉默的观察着人群.穿红夹克的少年带着耳机摇晃着身体.有着樱花香的雅致女子.两个贪玩的小学生打闹着…他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令他烦躁不安.渐渐握紧拳头.短短的指甲深入皮肤.用力的按着肩上的伤口.疼痛麻木了情绪.他突然感到自己与空气隔绝.在一个狭小的空间挣扎.有种无法呼吸的恐惧.他在这个世界之外被孤独侵蚀…他逃似地回到公寓里.拉上灰兰的窗帘.抱着一盒冰块缩到墙角.用力的咀嚼着.有尖利的碎片划破口腔.舌尖蔓延着血液的猩咸.刺骨的冰冷让他的牙齿有些疼痛.没有对自己的怜悯…直到觉得身体里每一滴血都渗着冰冷.他感到无法言语的孤独.角落里他颤抖的抱紧自己的身体.脸颊似乎有看不见的泪水流过.可抚摸过眼眶又是干燥的没有一丝水份.此刻他脆弱得像一个孩子.仿佛又回到那灰色的童年…许久他冷静下来.打开电脑.她的名字还亮着.他想了想.打开了邮箱给她留言.
“这灰色的城市…你懂得么？…它的冰冷.它的无奈.它的疼痛……”.
他其实并不善于言语.破裂的文字.不连贯.有着模糊的情感.他闭上眼.眼前却是一处峭壁.下面是墨蓝的海水.浪打在崖石上溅起高高的水花.他在苦涩的海水中见到她支离破碎的脸.那是如此爱他的女子.苍白的容颜为他展露出微笑.却流着眼泪…“梵”她无声的唤他.他乍然睁开眼.依旧是他清冷的房间.太过疲倦紧张.他竟然趴在电脑前睡着了.他喝了一口咖啡.冰凉的温度让他皱了一下眉.屏幕亮着.是她的回复…
“呵呵.如果一个人心里有伤口.那他所面对的整个世界.都会流着鲜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却又想起曾经的那个女子.“我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
他暗自嘲笑自己.却并没有悔改.他忆起女子苍白的脸.忆起大片的水花和女子惊恐又绝望的眼神.他不能允许她威胁自己.他太爱自己.胜过一切…自私的男人…他微微皱起眉头.感到身上似乎还有她的气息.曾经多少个夜晚.他拥抱着这个柔软的身体.直到他看着她变成一具尸体.失去了温度…他今晚似乎想得太多了些.他感到有些烦躁甚至头痛.手不自觉的卡住自己的喉咙.氧气渐渐缺失.视线开始模糊.他感到自己对生的渴望.喉咙发不出声音.但他似乎听见它在干渴的呼喊.耳边开始鸣响.手渐渐失去了力气.终于松了手.他大声的咳着.呼吸着空气.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想活着.自己还活着.他沉沉的闭上眼.昏睡……
窗外下起了大雨.他离开电脑走到窗边.看着雨不断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光线.手抚摸着金属的窗框.冰凉的触感像她已失去生命的皮肤.让他的指尖有些颤抖.用力的拉开窗户.雨瞬间随着风扑向他.大滴的雨打痛了他的皮肤.他贪婪的呼气着新鲜的空气.空气里熟悉的草腥味让他想起.曾经在大学的那些日子.那些同样是暴风雨的夜晚.他在黑暗中滋长着的寂寞.有时打开那盏橘黄色的台灯.画着速写.从那时起.他已经开始适应孤独.渐渐地.他学会了享受这种疼痛的情感.不再想要逃避.甚至迷恋上了这暗藏着鲜血味道的寂寞.他嘲笑的称它为真正的自由……然后.他又一次想起和她的那些日子.也许有过甜蜜吧…他皱了皱眉头.已完全陷入了回忆…他曾经是爱她的.但这个女人的奢望毁掉了一切.她不该妄求拥有他.他习惯了那种凛冽的自由.受不了她的束缚与逼迫.于是.他……他又清醒过来.截断了这噩梦般的回想.又闻到了浓重的草腥味.他感到很冷.发现上身已被雨水打湿.皮肤还残留着痛感.他锁好窗户.脱去潮湿的衣物.回到自己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霸占似的睡着一张双人床.他渐渐明白.自己已经无法适应.别人进入他的生活.纵使他真的需要一个女人陪伴…他重重地打了一下床板.责怪自己.这一天想得太多.本该忘记这一切的…他看着天花板.深浅不一的灰色让人沉重压抑.他渐渐露出寂落却又自嘲的表情……
周末的午后.阳光碎在地板上.暖暖的.他从午睡中醒来.看到邮箱里公司的邮件.他的设计被商家采用.并得到了好评.而且.明天会面后他将有一个长假…他并没有多少欣喜.似乎这是意料之中.躺在空荡的房间里.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似乎已经失去了选择的能力.看着网站上繁多的介绍.突然觉得很烦躁…芷兰…脑海间突然跳出这个名字.他记起这是karma曾提起过的…随手关掉床边的电脑.打开衣柜.他拿出一件格子衬衣.柔软的布料能让他放松下来. 他坐在床系着翻皮的皮鞋.然后走出了房门…穿过午后小区的走廊.喧闹的天桥.还有地铁口.他依旧喝着酸奶.酸酸涩涩的.似乎有着年轻时的味道.缩卷在车厢角落的座椅上.看着窗外.一些糟糕的广告设计让他露出了嘲讽的神情…出站口时.看见一个少女在地铁站口拉小提琴.她乌黑的头发有着自然的弧度.几乎遮掩了她消瘦的脸颊.那是一张苍白而略带冷漠的脸.大大的眼睛眯起.细长而妩媚.嘴角上扬起自信而又嘲讽的弧度.旧的白衬衣微微有些泛黄.像一只流浪的猫.他感觉似乎听过这首曲子.可却又那么陌生.然后.他转过头走出站口……
他从公司回来.经理在谈话中隐约提到.要提升他.没有太多欣喜.对于同事间的明争暗斗.他也看在眼底.像看一场闹剧……他走进街角的一家咖啡厅.因为位置偏僻.人似乎总是很少.看着光洁的黑色桌面上米色的咖啡杯.杯上的图案像随手的涂抹.简洁的装修风格是他所熟识的…他坐在角落里.灰蓝色的暗淡灯光投下寂寞的杯影.老板是一个叫kevin的中年男子.因为店面很小.所以他独自经营着…熟悉的黑咖啡.他陷在柔软的棉布沙发中细细品味着.他从不放砂糖.迷醉于这醇厚的苦涩.无意识的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身影.地铁口拉琴的少女.她坐在与他遥遥相对的另一个角落.以前他从未注意过.kevin给他端来一杯咖啡.同样的没加砂糖.这让他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他们愉快的交谈着.kevin称那女子叫漠.她笑起来似一个孩童.天真而略带狡黠.之前淡漠的气息已不着痕迹.漠的声音很温柔.像一双手抚乱了他的心弦.他低下头喝着手中微凉的咖啡.突然想起了karma……天空已经步入黑暗.站在车流不息的街口.有些迷茫.风吹来远方家乡的味道.他闭上眼.有种可以不再睁开的错觉…他走下地铁.在身后.是没入黑暗的残阳……他定好了去芷兰的车票.两件格子的棉衬衣.一件白衬衣叠好放进背包.还有他的笔记本…在候车室里.他翻看着杂志.不时抬头看着喧闹的人群.人们脸上有着不同的神情.有欢喜.有疲倦.有悲伤.有不舍.而他始终平静…半夜1点的车.嚼着绿茶味的口香糖.并没有太多困顿.他上了火车.坐在下铺看karma的文章.窗外是昏黄的灯光.然后火车渐渐驶入黑暗…灯光渐渐远去…又是黑夜……
他来到那个江南小镇.走过有些破旧的车站.在石板桥边默默地看着流水.细小的水纹模糊地映出身后残破的屋角.河边的青石板上沉睡着幽绿的青苔.空气潮湿而新鲜.不像他的城市.终日笼罩在一种混杂的味道中.他走过青灰色的石板路.来到河边的一家小餐馆.老板娘是本地人.有着温婉的江浙口音.清淡的食物.他吃得很快.这个习惯让他的胃很不好.他一向不会照顾自己.却也不以为意.排斥着别人对他的靠近.他一直一个人.自从她离开以后…他在附近的一户人家住下.古朴的小楼.有着陈旧的气息.他把背包放在床边.和着衣服裹上了被子.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纠缠多年的梦魇.也许他真的是太疲倦了…在清晨六点的时候.窗外下起小雨.滴答的打在窗户上.雨渐渐停息.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一切.窗外的天空.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依旧是潮湿的味道.忽然让他想起了烟.他把玩着口袋里的打火机.这是曾经的一个朋友送的.冰冷的金属质感.消散着他不多的热度.他已经戒烟好久了.但有时仍习惯的把手指放在唇边.回忆着烟的味道.就像这清晨的雾气.一样纠缠着…楼下传来小孩的打闹声.他望下窗子.看见扎着小羊角的两个小女孩追闹着.心似乎变得有些柔软.他摇摇头.端起刚泡过的茶.细细的啜着.淡淡的茉莉清香弥漫在唇齿.…他想自己也许喜欢在这的日子.潮湿清冷的一切.让他感到平静.他打着键盘告诉karma.“我在芷兰镇…”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似乎这一句足以表达.“呵呵.多呆几天吧.让心好好休息一下…”他微微一笑.端起杯子…
下午又下起雨来.很小.细弱的雨丝划过他的脸颊.他不习惯打伞.任细雨渐渐潮湿了他烟灰色的衬衣.小巷里静静的.回响着雨水打在瓦檐上的声音他突然想起那天的暴雨.风中夹杂着冰雹.狂暴的击打着一切.摧毁一切的声势.还有在天空定格的闪电.撕裂着黑暗.那晚.他坐在窗前.平静的喝着咖啡…他抬起头.看着这陌生的小镇灰色的天空.唇角微微扬起弧度…已经离开那欲望的城市.在这空荡的小巷.他忆起高中时学过的雨巷.有多少年再为体味过.那种纯粹与忧伤.在城市的冰冷中.他的心也僵掉了像一颗坚硬的石块.不再容易感动.可今天.在这细雨中的小巷.他突然找回了少年时的心境.虽然只有一瞬而已……呵呵.karma…他微笑的想起她.在心里勾画她的形象.她淡漠却又深含忧伤的眉眼.应该像那个地铁站的女孩一样吧…他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灰色又加了些普兰…天黑了…他走出小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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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14 11: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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