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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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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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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14 08: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世界这么让人蔑视,他们需要相互说说这个世界。
                                                 ----米兰-昆德拉



敲门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
“东校尉营。B-12-1。”
“几个人?”
“一家四口。”
“还有呢?”
“晚上十点回家。早上八点出门。”
“还有呢?”
“这次事后给钱。”
“还有呢?”
“今天周末,银行排队人很多。”
“ATM呢?”
“坏了。”
“一直没人修吗?”
“那是银行的事情。”
“几年了?”
“八年。”
“八年。唯独这一次事后给钱。”
“我们是朋友。”
“我叫什么?”
“不知道。”
关门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
“等等。ATM机真的坏了?真的没人去修?”
“抱歉。整个城市的ATM机都坏了。”
“整个城市又刚好遇到了周末。”
“是的。”
“还有呢?”
“你忘记问我要照片了。”
“照片呢?”
“下午送过来。”
“还有呢?”
“这次给你换了一把M9。”
“我不喜欢M9。”
“弹头初速390M/S。你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390M/S.”
“为什么?”
“速度太快了。容易错过细节。”
“细节?”
“破坏的细节。”
关门的声音。
“谁?”
“一个朋友。”
“你有朋友了?”
“没有。”
“FUCK。”
“不许跟我说英文。最后一次警告。”
“下一次呢?”
“杀了你。”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
“第几首?”
“第十三首。”
“《魔鬼的哭声》?”
“是的。”
“我要听第二十四首。《主题与变奏》。”
“没有主题也不会有变奏。”
“有。一定有。”
“没有。一定不会有主题和变奏的。”
“有。一定有。”
“活在夜里,死于白昼。”
“有。一定有。”
“我再补充一点:你反复的重复也会让我杀了你的。”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今天要出门吗?”
“晚上八点出门。”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我想结婚。你能给点建议吗?”
“我没有眉目。你自己摸索吧。”
“总之,我明年一定要结婚。”
“我再补充一点:你在我跟前提结婚这件事情我也会杀了你的。”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我感到孤独。”
“你并不孤独。”
“可是我真的感到孤独。”
“孤独是这个。孤独是那个。孤独是这个。孤独是那个。孤独不过是狗屎。”
“我若在你跟前谈到孤独你也会杀了我的对吗?”
“不会的。我会帮你杀了孤独的。”
“你不能杀死孤独。”
“我会杀死孤独的。我已经想好了杀死孤独的方法。”
“你躲避不了夜生活。”
“我可以躲避。明天我就躲避给你看。”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我总感觉我和你不够纯粹。”
“我和你只是一些用滥掉的修辞。没有纯粹可言。”
“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纯粹着。”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武器。”
“我有枪。你没有。”
“枪。我若告诉你楼下便利店的那个售货员也装着一把枪你信吗?”
“我信。”
“活着的都是武器。”
“谁的武器。”
“没有防守本能者的武器。”
“石头。棉被。日光灯。马桶。都是武器?”
“是的。他们没有防守本能。”
“我用枪指着你。我有防守本能吗?”
“你不会开枪的。若你开枪你变有了防守本能吗?”
“被我杀过的人呢?还有指示我去杀人的那些人呢?”
“两个都是不具备防守本能的人。他们借助你的防守本能。而你去做了。你便有了防守本能。”
“暴力始于防守本能?”
“也始于主动出击。”
“倘若自杀呢?”
“自杀就是主动和被动的矛盾。”
“为什么会有矛盾?”
“因为搞不明白防守本能。”
“我再补充一点:你在我跟前提防守本能这件事情我也会杀了你。”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倘若。谈论梦想你会杀了我吗?”
“暂时不会。”
“那我们谈谈梦想吧。你先说。”
“我梦想有一个朝向不太好的办公室。有足够多的A4纸供我不厌倦的写字就足够了。”
“可是你没有。”
“我的梦想可能太自私了。可是我实在不能想象比A4纸更小点的纸了。”
“1999年。十年里。我去了八个城市。十二所监狱去采访那些女性服役者。当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的头发白了。很多人都用上手机了。”
“你没想到会遇见我?”
“只是遇到你时我刚好决定终止关于梦想这件事情了。我反复的做梦。”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自己被一个石头跟踪。”
“梦想就是石头。”
“没道理的。我怎么可能被石头跟踪呢?”
“你也可能被一把手枪跟踪。”
“有可能吧。但是为什么跟踪我的不是你呢?”
“你不用看着我。我很久不做梦了。”
“四十岁的人都不做梦吗?”
“梦。对多数人而言是最扰乱人心的。”
“有一次。我在梦里看到一扇朝向另一些东西的窗户。”
“那是什么?”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就醒来了。”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你有没有对自己的躯体产生疑问?”
“疑问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疑问些什么。但是我觉得人活着总该对自己的躯体产生疑问吧。”
“躯体。你说的是尸体才对。为什么你不用身体这个词语却用了躯体。”
“有区别吗?”
“看似没有。一念之差,我们便分不清楚是死是活了。”
“你真可爱。如果你不是四十岁。你或者三十岁。或者二十岁。我想我们一定很幸福。”
“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包括幸福。”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你会冒险爱上我吗?”
“我们已经在爱了。”
“不分主角的去彼此相爱吗?”
“不计较末日的去爱。”
“他们说蜜蜂大量死亡占末日论的十分之七。”
“在他们的末日论之前我保证没这么说过。”
“你看看我的牙齿。我怎么感觉我老了。就在和你说了这些话的时候。”
“你不会老的。你可能是吃太多的糖了。晚上我出门的时候要把那些糖藏起来。”
“世界上有另一个你。这个你一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抱怨,不孤独... ...”
“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摧毁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是因为我们惧怕想象吗?”
“不是。是因为我们想象的太多了。”
“你真会把所有的糖都藏起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我担心你失去预期的美。”
“那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我不想再杀一个没有防守本能的人了。”
“我给予你这个权利呢?”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你哭了。”
“没有。但或许是我哭了。我看不见我的眼睛。”
“你能看到的。你靠近点。再靠近点。你看到自己的眼睛了吗?”
“看到了。对,我哭了。”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我们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吗?”
“会的。”
“会因为我们太熟悉对方而反目成仇吗?”
“会的。”
“我甚至想象过我们之间应该出现些点点滴滴的怒骂。但是没有。真遗憾会是没有。”
“对怒骂上瘾并非好事。”
“可是那样看起来更像是在相爱。”
“我们不相爱吗?”
“我们是用躯体在相爱。”
“你故意用了躯体这个词语?”
“容我一次欺骗吧。”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我真想和你吵一架。然后走到街上找一个陌生人坐下来说说心里话。”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总担心别人爱上我。我担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后别人会爱上我。别人一爱上我,我又担心重蹈你的覆辙。我还担心我死了这些东西会不会被我带走。”
“会的。你若死了。你想带走什么就带走什么。没人会拦着你的。”
“为什么你的安慰看上去总像一种伤害。你不拯救任何人,你始终在伤害。”
“我再补充一点:......”
“杀了我吧。我给你这个权利。我放弃我的防守本能。”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第几遍重复了。”
“我忘记数了。”
“这算你的失误吗?”
“算是吧。”
“我看到了你的软弱。”
“我允许了。”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反复播放。
“我们结婚吧。”
“你忘了?”
“对。我忘了。”
“我当做没听见。你不可以再说了。”
“杀了我吧。我放弃我的防守本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犹豫了。这辈子我做了太多犹豫不决的事情,犹豫不决的爱上了你。不要犹豫,杀了我吧。”
“不。我不能杀你。”
“我们结婚吧。”
“砰... ...”(枪声。)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第十三首的声音。
----我要对你的防守本能和我的承诺负责----

东校尉营。B-12-1。


敲门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
“你好。”
“你好。请问你找谁。”
“介意我进去说话吗?”
“请。”
客厅。五个人。三个男的。两个女的。
“你有两个孩子?”
“对。请问... ...”
“他们真可爱。女儿多大了。”
“今年十三岁。儿子今年二十岁。”
“真幸福。”
“请问... ...”
“有人找我来杀了你们全家。不介意的话可以放个音乐。不用吃惊。莉兹-奈特的曲子有吗?”
“抱歉。我们家不听爵士乐。”
“杰奎琳-杜普雷的有吗?”
“抱歉。我们家也不听大提琴。”
“砰... ...”(枪声。)
“砰... ...”(枪声。)
“砰... ...”(枪声。)
“不用看着我。你还小。但我允许你记住我这张脸。”
“... ...”


东校尉营。
22:10。


“你再跟着我我会杀了你的。”
“叔叔。你的照片掉了。”

                                                                                          如果没有照片。屠杀就不存在。(伯纳-库什)

“那不是我的照片。”
“叔叔。是你的照片。你刚才掉在我家地板上的。”
“你回去吧。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你小。”
“叔叔。让我跟着你吧。”
“我会杀了你的。”
“叔叔。你不会的。”
“为什么?”
“自由。”
“NO.”
“爱。”
“NO。”
“逃逸。”
“YES.”
(活着就是一场逃逸。逃不出去,那么就和生活合影作别吧。)




致敬:
杜尚(法),达利(西)------《国王和王后处在高速穿行的裸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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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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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2
发表于 2011-6-23 16:59:40 | 显示全部楼层
CANON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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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发表于 2011-6-25 01:53:54 | 显示全部楼层
历史重现

也终究还是历史

卡农的视界实在广阔
心脏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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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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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发表于 2011-6-27 03:3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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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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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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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29 08:37:10 | 显示全部楼层
孤独是每个人的防守本能 当别人刺伤我们的孤独时就会根据本能反咬并且疯狂得如一头困兽
也曾妄图逃窜孤独的深渊追求自由 但是始终烙着孤独的印 它在身后如同一个影子无法甩去
人的生存就是一个悖论
  

       -              找个未来回顾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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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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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7-19 12: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以后突然想到卡印。
转卡印的一篇06年的字。
有時很瞎,但無妨的心情
詩人無異於常人,只是硬要劃出界線,其中最大的差異,詩人一隻眼是世界,另一隻眼是想像力。但如此的生活方式,也未必導向幸福,一不小心便墜入了北歐主神奥汀的盲眼。畢竟寫詩有時在某狀況下要花費許多時日抄改,如此疲憊不見得造成生活的解脫與情感的慰解;畢竟極度的憂樂在心的魂靈中整肅後寫下,會耗費太多體力;生活的精神支柱也不必然因為寫詩便得以找尋。而這樣的勞動因為過於古老、平常、普遍毫無門檻所言,始終沒有工會組成,大家只好略微私心者為了保護自己的創意還是得多少藏諸于名山——這樣的想法我也漸漸懂了,社會是險惡的。通訊的快速造成很多文字並非真如靈魂自身產生,畢竟這樣的惡習也非一時造成。談詩有太多流言,有人說瞽者,自古善於預言,這樣的想像沒人想過這些先知永遠不知道敵人的長相,因為缺陷比起其他人更要學習誰才是敵人。文學場有殘酷的競爭與流竄的恥笑,多數誇大的誤解像是黴伸展白淨透亮的菌絲腐朽美好的想像,完全不能理解有的人耗費體力寫別人已經寫過的,有時我願意相信這是單純的生態問題,以動物之姿,我仍有機會繼續旅行。

這一切對自己卻也不是完全毫無警惕,讀《不安之書》佩索亞翻著年輕舊稿所提起的驚訝與懷疑:「我是在寫一些已经寫過的文字。」多處暴露的缺點會不會年老依舊健康地活著。有人分析葉慈的身份認同是浪漫主義的,通過垂老的神話、歌謠尋找英雄與偉大不朽,卻有流於超自然,神秘主義的歷史觀的危機與問題。一旦這樣的警惕看到就無法忘記,生活此地,亦混雜各式不同的意識型態,文學判準絕對是社會的一部份,此時又不得不佩服布迪厄說的:「對於藝術的愛,如同愛情,乃至最瘋狂的愛情,感到自己跟根植在對象身上的。為了說服自己有理由(或各式各樣的理由)愛,他才經常求助於評論這種類似信徒對自己講的衛道話語。」到底迷愛甚麼?

常常為迷思發噱。這幾天看朋友轉載的文章說大暮維人為了償還因打柏青哥而欠的錢才開始投稿畫漫畫,在成人漫畫誌出道;鳥山明討厭一直畫複雜的東西,所以在跟同樣是漫畫家的老婆結婚前,企鵝村都沒下雨過。說起人心的差異,無論在哪,大抵是一樣赤裸的。保持有時很瞎,但無妨的心情就夠了。



看完之后,觉得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但是年纪到了还是如何这般。觉得心内坦然无恙,但心有怜惜。有時很瞎,但無妨的心情
詩人無異於常人,只是硬要劃出界線,其中最大的差異,詩人一隻眼是世界,另一隻眼是想像力。但如此的生活方式,也未必導向幸福,一不小心便墜入了北歐主神奥汀的盲眼。畢竟寫詩有時在某狀況下要花費許多時日抄改,如此疲憊不見得造成生活的解脫與情感的慰解;畢竟極度的憂樂在心的魂靈中整肅後寫下,會耗費太多體力;生活的精神支柱也不必然因為寫詩便得以找尋。而這樣的勞動因為過於古老、平常、普遍毫無門檻所言,始終沒有工會組成,大家只好略微私心者為了保護自己的創意還是得多少藏諸于名山——這樣的想法我也漸漸懂了,社會是險惡的。通訊的快速造成很多文字並非真如靈魂自身產生,畢竟這樣的惡習也非一時造成。談詩有太多流言,有人說瞽者,自古善於預言,這樣的想像沒人想過這些先知永遠不知道敵人的長相,因為缺陷比起其他人更要學習誰才是敵人。文學場有殘酷的競爭與流竄的恥笑,多數誇大的誤解像是黴伸展白淨透亮的菌絲腐朽美好的想像,完全不能理解有的人耗費體力寫別人已經寫過的,有時我願意相信這是單純的生態問題,以動物之姿,我仍有機會繼續旅行。

這一切對自己卻也不是完全毫無警惕,讀《不安之書》佩索亞翻著年輕舊稿所提起的驚訝與懷疑:「我是在寫一些已经寫過的文字。」多處暴露的缺點會不會年老依舊健康地活著。有人分析葉慈的身份認同是浪漫主義的,通過垂老的神話、歌謠尋找英雄與偉大不朽,卻有流於超自然,神秘主義的歷史觀的危機與問題。一旦這樣的警惕看到就無法忘記,生活此地,亦混雜各式不同的意識型態,文學判準絕對是社會的一部份,此時又不得不佩服布迪厄說的:「對於藝術的愛,如同愛情,乃至最瘋狂的愛情,感到自己跟根植在對象身上的。為了說服自己有理由(或各式各樣的理由)愛,他才經常求助於評論這種類似信徒對自己講的衛道話語。」到底迷愛甚麼?

常常為迷思發噱。這幾天看朋友轉載的文章說大暮維人為了償還因打柏青哥而欠的錢才開始投稿畫漫畫,在成人漫畫誌出道;鳥山明討厭一直畫複雜的東西,所以在跟同樣是漫畫家的老婆結婚前,企鵝村都沒下雨過。說起人心的差異,無論在哪,大抵是一樣赤裸的。保持有時很瞎,但無妨的心情就夠了。



看完之后,觉得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但是年纪到了还是如何这般。觉得心内坦然无恙,但心有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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