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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了心神，不知算是第几次，我在想我得好好听一节数学课了。 是在讲解二模考试的试卷，我考了个三十分，对此我毫无评价毫无境界，纯属正常发挥难悲难喜。 然而五分钟以后，我便败下阵来。 我弃甲曳兵，我落荒而逃，我听不懂，听不爽，只想睡觉。尽管，连同午休外加上一节语文课，我已经约摸睡了九十分钟。这于现下伴着高考倒计时的生活来说，白日里竟有那么多的睡眠，似乎是奢侈了一点。头枕的手臂酸麻，还做了梦，梦见斗破苍穹，最后，左腿抽筋而醒。 高三的阴天实在不怎么喜庆，喝着桂圆菊花枸杞茶，就着花生米，数学老师絮絮叨叨。我总是在想这样闲适的日子还有多久，我无可就药，我罪大恶极，我空想主义，我浪漫主义，没有人来救我的时候，真像个笑话。 我父母告诉我：你身体不好，读书可千万别太努力。 我朋友告诉我：你并非善类，何必吊死在高考上。 我居安思危，我怕是被人捧上天了。于是果断掏出地理讲义，好好背。 除了学习成绩，这几年我几乎可以对自己问心无愧。 两年前，彭对我说:我觉得作为一个学生学习成绩不好是一件非常过不去的事情，这毕竟是我们自己分内的事，如果连分内的事都做不好，何谈你有多么雄心壮志。 我觉得这番话对我有醍醐灌顶之效。于是我好像坚持了一段日子 ，仅仅是一段日子而已。之后便又不知不觉的松懈了下来。那时候我一门心思都匍匐在电影上，看电影，写影评，偶尔还背背理论和发展史。倏尔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夜，困了就去冲个凉水澡，饿着肚子喝咖啡，第二天刷牙的时候不住的干呕。 那时候还没有多少人肯为着学习成绩而努力，也没有多少人有梦想。 我还存着我买过的许多把漂亮的刀片，用那些自残的伤口来鞭策自己要努力。而如今回想起来，竟不知曾经那些背水一战的勇气和坚持竟来自哪里。 我心里一直空空落落装不下东西。除了骄傲，或许是骄傲，我只能那么回答自己。 因为太过平凡，所以不甘于平凡。曾经喜欢过的男子对我说，展望这东西，就是失败者用来自我安慰的工具，就是企鹅想要看到北极熊的距离。这大约就是原话，我没有记得太清楚。 后来我觉得，梦想这东西，便是梦，便是想，是应当内敛进生命的气质，而不是好高骛远的挂在嘴边，巧言令色。 我想起一场秋天里的火灾，在双耳失聪的时候， 我的房间我的家，通通被烧了。 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房子，没有电，没有玻璃，没有窗帘没有门，也没了旧衣裳和新食物。那个夜晚我从医院出来，坐在废墟里，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铺上摊子和席子，淡淡的月光把阳台照的通亮。隔壁家的老太太 ，同时在这一天被偷了几千块，对着阳台看见她在刷衣服，衣袖不断的磨蹭着眼睛像是仍旧还在哭泣的样子。 几千块钱对于两个没有工资收入又热爱赌点小钱的老人来说，是笔大数字。而其实在这一天里，我家也同时被贼光顾了一次，不料竟是如此的寒碜和凌乱，可让他白忙了一遭罢。 大约是夜很深的时候，月光依然很明亮。窗户外忽然飞进了两只大蝙蝠。猩红色的眼睛，翅膀拍动的时候有低低的破风声。它们飞的很矮，在房间里四处用力的乱撞，最后 ，在我的头顶飞旋起来。 我怕极了这种没有毛的恶心动物，却又不敢尖叫不敢将之驱赶。只得浑身僵硬的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冷汗直冒。不知什么时候竟就睡着了。只见第二天醒来，席子的附近竟多出一番血迹，褐红色的，还没有完全干透，一只蝙蝠躺在那里，没有动弹，便是已经死了，大概是死在夜里，但又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我的眼睛又在房间里仔细的扫荡了一遍。另一只蝙蝠已不见踪影。一连过了好几天，我的心始终悬着难以放下，生怕夜里又将飞出一个蝙蝠。 火灾对我的生活造成莫大的影响，去追究成因已经毫无意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后来父母亲决定将这老房子重新装修，我不怎么开心，这就意味着，我又要去寄人篱下好些日子。这就容易让我错觉，我又无家可归了。 确实是无家可归了。逃课的时候在大街上游荡，骑着单车太阳把皮肤照的通红。总是在某一瞬间感到厌倦，波及言语便觉得累赘。实在困的不行的时候，便偷偷摸摸的回到家里的地下室，堆满了杂物满是蜘蛛网没有窗户和电灯阴冷潮湿唯一没有被火烧掉也不用装修像是被人遗忘的地下室。我席地而坐，只静静的倚在墙上闭眼，尽管冷，尽管气味刺鼻，但也静静度过了二三个月。 我甚至还在地下室里吃了几次泡面，还找到了旅行时的旧帐篷，我开心的以为我可以住在地下室，只要有水，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我宁愿这样的忍受黑夜和蝙蝠，也不想躺在温暖光亮的别人的家里。这大约是童年的影响，我时常觉得生活就是寄人篱下的一棵草，风往哪边吹，脸色就往哪边使。察言观色，万万大意不得。有所求的东西，都必有回报。 因而长大后才变得越来越恣睢，像是从来没有过的样子。 我原本以为2011年会是我的转折年，如今想来，似乎并不是。 这一年的年初，是一种勇敢的雄赳赳的情绪，我以为我该是大获全胜的。事实上，只是没有输而已。我用最消极的情绪去思考，我到底需要什么。 是大南京的巷口，还是上海的法国梧桐。 是老北京的胡同，还是苏州的斜阳板桥。 是手指在键盘敲下的文字，还是继续握笔默写一篇课文。 我想了好久好久，要是能有人伸出一双手，那么就算是走到精疲力竭我也愿意跟你去远方，去远方歌唱和朝拜。 我宁可直觉明白，我只是一只贝壳。被风浪冲向海的远方，运气坏了时候吞噬了颗砂子，挨着一颗真心换珍珠的冷屁股。而运气好的时候，我也只是一只贝壳。 这生活，爱情不像爱情，吃饭不是吃饭。奋斗的句号被堵死，黏成一抹鼻涕。 你敢说你一无所有吗 ？哦，不，不，这将受到讨伐。 如果可以，如果有机会，如果还在，我希望可以回茜坑去看看。只想淡淡的亲吻我的小渔村，拥抱漫山遍野的香蕉树。将邻居家的鸡鸭赶得叽里呱啦，一个人去田野上放风筝，看那曾经摘过的小花是否还开在那里，向往过的野果子，追逐过的松鼠，是不是都还在那里。我光着脚丫跑呀跑，不知道疼，不知道爱。三餐衣足，即可长大。 这样的一怀念，我也算是有童年的人了。在除了汽车站，行李袋，在除了大马路，警察叔叔之外。还有芦苇和蒿草，这便多么惊喜。让人顿番醒悟。 我记得我说过一句诳语，我对梓说，二十岁以后的某一天，我要将你拍进我的电影里。 梓说：我么:？ 对，当然是你。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我的初恋。 我受宠若惊。 鼻炎，胃病，青春痘。熬夜，失眠，暴饮暴食。十五岁是一个转折点。 初恋的男孩，如今见面或者想起来，确实是不够英俊，不够高，成绩不好，性格也不好，总之，好像是越来越不优秀了。我无法解释当初为什么会在一起。我问自己，那时候你喜欢他吗？ 这个初恋的男孩，他如今一点也没有我优秀。可是那时候，他会替我擦眼泪，会教我做作业，会将我的名字告诉他妈妈，会将我的名字写在校服上。每天都会有很多的短信，牵手拥抱亲吻，主动而又小心翼翼。 还记得他的笑容总是很狡黠，大半夜我们逛公园吃一包方便面。 他说，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不，我记得，可我记得的总和你不一样。 如果没有十五岁，如果没有初恋的男生，我将不知道那些贫瘠荒芜的日子我该如何努力支撑着长大。长大是一切幻想与温床的终极目的，长大是一条鸿沟，我发现我的自由仍是还在对面，不过也终于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 人没必要去在意过去，因为你活在了现在。 我要谢谢他，谢谢共同走过的，寂寞与憧憬。 话题由成绩开始，便再回到成绩来。 在颓颓废废一阵子后，高考又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我鼓足了勇气再去赌一把，用我的年轻和自负。将又会重新过上原来的日子，电影写字和目标。我知道还自己还远远不够好。 祝福自己，愿得来年别有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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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29 09:4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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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29 12:4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