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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寂寞,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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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2 22:23: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八岁。
那时请她的父亲吃饭。盛夏夜晚的时光。露天的夜市摊上。他们喝成桶的扎啤。她新奇而安静的看着他们。他买小瓶的果粒橙给她喝。
2006年的时光。当时他刚刚步入社会懵懂而天真的不知单纯的心灵即将遭受摧残和蹂躏。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四年后的手机彩信上。
他发信息给她的父亲,正巧他父亲的手机坏了正用着她的手机。信息停留在手机上变成陌生号码。她回信息询问,明了一切。那时她十二岁。温暖的初冬时光。她发艺术照给他,照片中的小女孩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洁白花蕾。
他们在手机**上聊天。他因写不出老师布置的作文而苦恼,他帮她想,帮她草拟:夜深了,窗外很静,我扒在台灯下做作业。父母在隔壁房间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小,像是切切私语声。。。。。
她问,你是我爸爸的朋友,那我该叫你叔叔还是哥哥呢。
这些年他的心被寂寞和焦虑吞噬着,不得片刻安宁。
她十六岁时他已经是二十八岁的男子了。经历生命苦痛彷徨的挣扎,已经小有作为,在属于自己的城市里做着喜欢的事。只是依旧单身。爱情成为疲惫不愿触及的陌生范围。那时她的家中发生变故,父亲有了外遇,父母失和,争吵不断,她的心中惶惑。他翻看四年前的陈旧笔记本,泛黄的纸张上记着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她恍惚的就想起了他曾帮她写过一篇作文。像是发现了一个陈年遗忘的温馨秘密。她试着拨打号码,没报任何希望,电话却通了,她慌乱的挂了电话。他打回电话,她悸动的接了。你是谁呀,他问。她编了一个名字告诉他,他笑着说,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他已不再是暧昧的人,他自己觉得。他说,你一定打错电话了,我要挂了。她突然感到难过: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帮我写过一篇作文。记忆是怅惘的根源,他早已丧失这种能力。他再次抱歉的微笑。她伤心地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他礼貌的说可以。她孤恐的心的到些许的安慰。
漫长煎熬的残酷青春岁月里他成为她心中唯一温暖的光束。
她告诉他心中所有源于家庭不幸的恐惧,痛苦和自卑。和他的青少年时光如出一辙。
他第三次见到她是她逃课去找他。他扒在办公楼的窗户上看到路旁碧绿垂柳树下站着的单薄苗条的女孩。他走进她,清秀白净的瓜子脸,淡黄柔软的长发,晶莹的眼睛,清澈的忧郁。不知曾经的小女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素净少女。她说,哥,我不想上学了,不想回家,你帮我找份工作吧。春暖花开的五月,驻马店的杨絮蒲公英般漫天漂浮,如同慢放的镜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有迷离的阴影。
她很听他的话,他让她回去上学她就回去上学。那时他正和同单位的成熟女子交往。她问,哥,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他凝视她,仿佛看到十六岁惶恐无助的自己,她是需要人爱和照顾的孩子。他温和的说可以。和他交往的女孩无法理解,她说,你们的关系是暧昧而畸形的,你们不是朋友,亦不可能成为恋人,终会无果而终。他却满不在乎,我行我素。女孩离开她时他继续将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那似乎可以成为他生命的全部。
她家中的不幸愈演愈烈,她终于难以承受,滂沱的雨夜跑到他的住处。扑到他的怀里失声痛哭:带我离开这里吧,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他安抚她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抓着他的手执拗的问,你喜欢我吗。她的眼中写满脆弱和不安。灯光下他温柔爱怜的凝视着那张稚嫩憔悴的脸庞点了点头。嗯,乖,睡觉吧。然后俯身亲吻她光洁的额头。
他怀着莫名喜悦的心情拿着她的湿衣服放进洗衣机时从她的褂子口袋里找到了她的学生证,上面有她的真实姓名。被遗忘在残酷岁月中的记忆瞬间翻涌,那种夹杂着喜爱和矛盾的心境,没有痛苦,只有空茫茫的寂静。屋外电闪雷明,这座被黑暗和雨水淹没的中型城市,只听得见四面八方连绵不绝的哗哗雨声,他愣在那里,久久未动。
早上他买了早餐带回来。她穿着他宽大的睡衣显得滑稽可爱,更加像个孩子。脆弱而甜美的容颜,是不该遭受打击和摧残的。
她再不愿回去上学,亦恐惧回家。
她开始亲昵的叫他哥,可他突然低着头説,为什么不叫我叔叔呢。她愣愣无语的看着他。
他让她回家,不希望她的父母担心。她向他要了他房子的钥匙作为回家的条件。可她真的不去上学了。她説,我听不进去讲课成绩很差老师总是批评我,我没心学习了。
他再次请长久没有联系的她的父亲吃饭,企图劝説她的父亲回心转意:我明白那种被寂寞淹没的恐惧感,可不应该伤害孩子。他沉默不语。
她总是突然出现在他的住处,总是説他们又吵架了。妈妈摔了很多东西。他好几天没回家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越来越忧郁。只有见到他时才有丝毫的愉悦。晚上她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缓缓的坐在她身边低声説,你该回家了,母亲会担心的。她压抑的説,我不想回去。
叫我叔叔吧。
为什么,她伤心的问。不要送我回去,她恳求的望着他。可他低头不语。她渐渐流下泪:你不喜欢我了吗。她翻身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哭泣。她恐惧地説,不要撵我走,我不知道去哪里,我已经没有家了。她的肩膀耸动,哭的泣不成声。他轻轻抱住她,沉沉的闭上眼睛。
她哭累了就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把她放到房间的床上时她的手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她身体的重量把他坠趴在她的身上。十六岁少女清新自然地身体芳香。半睡半醒间依旧听见她的呢喃,不要送我回家。脸上干凅着泪痕。脸色晦暗。他在她耳边轻轻説,不送你回家,安心睡吧。
不要离开,我一个人感到恐惧。
他説,我就在你的身边。于是她安心睡去。
清晨醒来的时候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他,风从打开的窗户轻轻吹进来,窗帘摆动。那种感觉不知是否可以叫做幸福。吃早餐时他説,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她抑郁的看着他,他只是低头吃饭。她缓缓的低下头去,眼泪一滴滴掉落,只短短瞬间她抬起头微笑了,晚上在送我回家好吗。她轻轻的叫,哥。
他去上班,整整半天内心莫名慌张。打电话给她一直没人接听。中午下班他急不可待的跑回住处。
屋外的绳上晾晒着他的脏衣服,衣服下的地面一片潮湿。衣服已经不再滴水。他打开房门,屋内整整齐齐的干净,是被打扫整理过。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脸色诡异的寂静。他的心骤然紧缩。急促的跑到床边摇晃她,摇不醒,他的手开始发抖。她的手里握着一张纸,打开来看空白一片,才知道她不知道能够説些什么。
抱着她奔向医院时感到头脑一阵阵的眩晕,眩晕中恍惚看到痛苦不堪的十六岁少年站在学校放假时的高楼护栏上,一次次的想要纵身而下。那种痛苦,无助,恐惧与绝望充满让人丧失生的勇气。他手中柔软娇弱的躯体是正在疾速枯萎的花朵。他在气喘吁吁的负重奔跑中恐惧的喊出声来。
她吞食大量安眠药,因发现过早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虚弱,昏迷不醒。
他用公用电话捏着声音通知她的父母。他站在远处看着她的父母慌慌张张的跑进医院后悄然离去。
她醒来时她的母亲双眼红肿,父亲也显憔悴。她听父母説如何得知她自杀的事知道他早已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不知是从何时知道。
其实可以预测,那晚她问是否喜欢她时他的眼中充满温柔的爱意。
她拒绝告诉父母一切。
经过这件事情,父亲终于回头,母亲原谅了父亲。她的家中恢复以往的平静。只是一些灵魂的创伤,在看不见的地方惨烈的再无法愈合。不会是什麽事都不曾发生过。住院期间单薄的身影常常落寞的站在病房门口期盼着那个人的出现。她曾几次打电话过去一直没人接听。她知道他的手机肯定拿在手中,
铃声响起时内心酸楚疼痛。
她答应父母回去好好上学。
一次他们在网上相遇。她説,我回去上学了。沉默许久后他问她还记得那篇作文吗。
她説记得。她説,夜深了,窗外很静。。。。。。。。
。。。。。。。
。。。。。。。
他们再次失去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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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6 12:53:48 | 显示全部楼层
哦啊,这个年龄跨度也真大,不过到可以理解为依赖,因为家庭环境的改变而出现的依赖。
    绝望盛开◇◆ ヽ
发表于 2011-4-16 13:04:1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吧  哥。
这样关系还真怪诞= =
港岛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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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6 13:49:47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于那个"身份",一直抱有好奇,以为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可是貌似理解岔了、
我喜欢这个题目。
Cupid is blind.
Love is bl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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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6 18:34:02 | 显示全部楼层
她依赖,他不要。
所以还是有距离。
这个距离太大了。
偶尔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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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下的一座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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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发表于 2011-4-18 23:03:05 | 显示全部楼层
怎的好像有点恋父情结

因为依靠相信而倾诉

有一个人可以说总是好的
倘若时间是誓言,我已撕毁了时间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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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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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22 01: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倒,8岁开始的故事。。。。
楼主你的名字吸引我进来的。。。。
我膨胀了49个小时,分裂7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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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 10:26: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一个故事?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熟悉的让人难过
逃亡吧?你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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