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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证明的时候,我9岁。扎着可笑到极点的马尾,留着齐留海的头发。站在一簇高大的爬墙虎旁边,穿着红色的裙子,有点像血。
证明开着一辆宝马,从远处驶来,见到窗外的我。他停下了车,走下车,说:“小朋友,这里是不是有个大海?”
我点点头,由于不常跟陌生人说话,所以脸红了起来。
证明笑笑,他说:“那谢谢了。”
这场短暂的没有二十个字的对话,我很快就把它抛之脑后。然后过了很久很久,我十二岁的时候,再次见到了证明。
那次我记得我在海边玩,由于爸妈在吵架的原因,所以晚回了家。在昏暗色的沙滩坐了一下,安静的很,潮水一吹一吸的呼吸声,海风刮过我的头顶。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身体颀长的男人,挽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并肩走在一起。后来,我知道,她是证明的妻子。随后,他们打开一个笼子,从里面放出来一条蛇。在月光下,蛇光滑的身子像是一条亮片细带,轻轻的滑进了大海。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放进海里去咬人?
证明看到了我,他看了我一眼,可能没有认出我。就像看到了一株植物,或是空气,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而我,由于见到证明意外的惊喜,却被他冰冷的表情打破,显得有些滑稽。我皱了皱,仿佛吃进了一根过期的薯条。
二
我依旧喜欢去看海,倒不是为了证明,也许是有点想见到证明,管它的。有时候,我可以在海边,呼吸着腥腥的海风,坐上一整天,通常是没有人来找我的。我觉得,妈妈可能觉得我像是家养的鸡或猪,饿了自然就会回家 的。可事实上,每次我都会那样做的。
一天,天下着小雨,细密的雨丝严丝合缝,厚重的打在泥土路上。由于在沙滩上玩晚了,又没有伞,所以,我只有站在一棵孤邻邻的香蕉树下,抱着胳膊发抖。
“小朋友。”
突然,耳畔响起证明9岁时对我说话的声音,我愣了愣,往四周望去。只见雨越下越大,一个白色的身影,伫立在海岸。白色身影的背后,是一座陡峭的山崖,山的上边,便是证明的别墅。那座另人羡慕的白色别墅,在森绿的树林里,显的高贵很多。天乌黑乌黑的,一层层乌云压在空中,风越来越大,雨越来越大。白色身影挪动着双脚,一步一步走向海中心。他要自杀吗?
“不要去呀!!”我大声叫喊着,随后飞快跑向白色的身影。
“没有,我东西掉了。”是证明的声音,他回过头来。惨白的脸颊像是发面的白馍,又因为流了很多泪,或者因为淋了很多雨,他的脸上很多水。水滴顺着湿掉的发丝掉落下来,滴在证明的衣服上。我不相信,我说:“你什么东西掉了呀,再买吧。”
“没有,没有。”证明摇摇头,他望望黑黑的天,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又好像是一块大石头砸扁了证明的脸,他阴着脸,转过身来。双手插进兜里,往回走去。
“喂。”我诺诺的叫了一声。
证明走了几步,好像才记起我刚才在他身边,他说:“你叫什么?”
“我叫小琳。”
“哦,小琳。”他的嘴唇哆嗦着,他说:“我妻子昨天死了,是病死的。”
我愣住了,只有说:“啊,那真是抱歉了。”在我看来,他跟他妻子的感情是很好的。
“哦。”证明又想了想,他又问,你叫什么?
“小琳。”我说,证明问:“是全名吗?算了,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想找个人说话,我也是呀。”我脱口而出,自己都为自己的迫不及待感到脸红。证明打量了我一下,像是打量一根白菜的成色。他说: “ 你有家吗?”
“有。”
“那快回家去吧。没人会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怎么会呢!”我大声说道,但很快又淹没进声势浩大的雨声中。证明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湿漉漉的头发粘成一团,像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线团。他想了想,说:“那跟我走吧,我去我屋里给你拿雨衣。”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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