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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混暗的灯光就像是情人的手抚摩一般,寸寸啃蚀着她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的洁白肌肤。肮脏的被褥上有昆虫跑过的痕迹。斑驳的墙上剥落的裂痕就像是伤痕一般,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从地面传来的震荡。 她从那个做个无数次的梦中醒来,踢开被褥露出洁白的裸体,裸露的走到墙角的落地镜子跟前,痴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因长久没有接触阳光,脸格外苍白,可这精致的脸儿是美丽的。轻颜启笑。笑容依旧纯洁,洁白而修长的手指熟练的从化装台上的烟盒取出烟来含在略微上扬的嘴角。打火机在昏暗的灯光下摩擦出孤寂的火花来。却没有妖艳的火苗冒出。只听见火花不停的摩擦声。
“该死”
她咒骂了一句。将打火机丢弃在墙角。开始打扮自己。拿出胭脂抹在脸上。将口红涂抹在干枯的嘴唇。直到嘴唇变的浓艳才放下。然后看着镜子里妖艳的自己。心中暗许,一切都很好。会好的,只要过了今天。然后走出地下室的出口缓缓的融到外面灯火灿烂的黑暗中。
在黑夜迅猛吞噬白昼的夜里。灯火成了不甘被黑夜笼统沉溺的而反击的象征。在红灯区这里的灯火又变成另外一种沉溺。而今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夜总会的客人窜流不息。每个进来的人都怀揣着强盛的欲望和被欲望积压的面孔。闪射不段的霓虹灯就要是人们的欲望一般不段涌现。这个城市,这个夜晚。这个角落到处都是泛滥的欲望。而她只是一名应招女郎而已。
服务生带着她到了房间,然后在带着鄙夷的复杂眼神离开。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她清笑了一下;便推开了房间。然后看见了他
房间里是一片黑暗,即便是外面是白昼。所有的窗帘都被密封。十七楼大厦的公寓里可以听见窗外风掠过的声音。他不记的自己昏睡了多少日期了。也不记的把自己关在这里已有多久。只是想永远的沉睡。不愿醒来。
电话响了起来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现在不想说话。有事请留言”。电话自动开始回音,是沉默的声音。
“我是阿K。我病了。能来看看我吗”。然后就听到挂线的嘟声。
他睁开了眼睛。换上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在陌生的城市走出机场站在剧烈的阳光下,他感到刺眼。他习惯了在黑暗中的感觉。步行街的道上满是穿梭的人群,安定且温馨的生活着的人群。他还是感觉自己无法融入人群,融入正常明亮的生活。在他转身要离开时,看见了她。素衣朝面的女子。那张脸一直都在他的记忆中潜藏着。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她如今确切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她缓缓的走过来立在他的面前。她说 :“你还好吗”
十七岁的那个夜里。他在窗前看着楼下门口大雨里中她全身湿淋的站在那里。
他打开了门,她抱住了他。全身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是惊恐。
她说:“我好冷”。为了不惊醒父母,他小心嗫蹑抱着她穿过房间大厅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她全身颤抖。每次她养父打了她以后她就会跑他这儿来。她脸颊有红肿的痕迹。
他亲吻她的额头。他是她唯一可以得到慰藉的人。
“我想回故乡。你带我走好吗?”
那时他只是一个单薄的少年.他迟疑了一下。有过那么一刻的沉默。
他再次紧紧将她抱住。他说:“好,我带你回去”
她说原本住在另一个离这个城市很遥远的地方。她说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小村庄。有很多的鸟儿自由的在天空飞翔。人们朴素而勤俭。那里有明亮的阳光和小孩纯真的笑声。
母亲因为难产而过世。9岁那一年父亲也因为一场疾病而离开。他被孤儿院领养。一年以后被现在的养父带到这个离家乡很远的城市。
13岁那一年。养母的离开使养父变的酒色沉溺并时常殴打她。她开始逐渐厌恶。想要摆脱这种生活。
可是 第二天他醒来时,发现她已经消失了。
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而她现在她就在他身边。重新站在他身边。
他说“我找了你好久”
她轻轻的在阳光下微颜启笑。笑容如菊花。清新自然。
他拉住了她的手。就像在少年时学校组织爬山时,他第一次走到掉队的她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对她说
“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没有问彼此的过往。
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17岁那年突然的离开。她也没有没有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城市。好象是被禁忌一般
只是牵着手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就像以前一样,仿佛回到了曾经一直丢失的美好时光。
在落日的霞光中。他亲吻她的额头,对她说
“等我看完朋友跟我走。我带你回故乡。好吗”
她说“好”
绚烂的夕阳照在她的眼睛上。她感到如此的温暖。
阿K走到他的面前将他紧紧的抱住。
“看到你真好”
他们在包房里喝酒。
他说“你该退出了,不要在做这个了”
阿K着他的头哭泣说道
“这世界上只有你最了解我。面对生活我们是无法选择的。我已经不想再贫穷了,也许这病魔就是对我的惩罚。但你依旧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们再次举起了酒杯。
他醉了。阿K为他在开了房间。
在走廊里她对阿K说“我要离开这里了” 她等待着也许会被殴打的结果。尤其是在他喝醉酒的时候。
阿K是这里的老板。
阿K走到她的面前抚摸她的脸庞。满嘴的酒气对她说“我有一个朋友来了。你去陪陪他。然后你就可以走了。”然后跌跌撞撞的离开。
她呐然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崩溃消失.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慢慢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打开了那道房门。
他在混暗的灯光看见她的脸。他觉得空前的清醒。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身体绝望的声音。
他看着她浓装鲜艳的站在他的面前。她笑了。笑的那般凄艳。
“阿K说他有一个朋友来了,让我来陪陪他。然后我就可以走了”
他的面孔开始扭曲。
她在他面前推去衣裳。缓缓走他的面前亲吻他。
她说
“让我们再爱一次吧”
他们在沦陷的黑夜中像是疯狂的野兽一般嘶缠。
在黑夜中她亲吻干他的眼泪。
她不停的要他。亦不让他停下来。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在候机大厅里他想带他走。可始终没有开口。
她独自捂住脸哭泣,缓缓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红灯区依旧灯火璀璨。她依旧睡在肮脏的地下室做着那个出现无数次的梦。她在梦中看到那个大雨的夜晚养父走进了她的房间。。。。。。。。
一年以后阿K死于癌症。
她也跟着突然消失。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那里。
而在她生命出现的那个男人早在一年前就被人发现死在卧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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