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棉花糖 于 2009-12-27 14:55 编辑
之一:不是前言的前言
莲安伸手去摸桌柜上的三五。掏出烟点燃,火光亮起又熄灭。
“你觉得我爱你吗,谦生?”
“不爱。”
“你该忘记我的。”
谦生翻身试图抱莲安如入怀。“莲安,这些年,我一直活在幻觉里,我一直以为你还是那个单纯的莲安,没有什么心计,会哭,很脆弱,需要守护着。”
“结果呢,你发现,我极其有心计,刀枪不入,圆滑世故是不是。”
谦生忽然觉得冷,“不是。安安,现在的你浑身是刺,我一靠近,你就扎我。”
“是吗?”莲安对着虚空轻轻的笑。
黑暗里,谦生看莲安美好的轮廓,这个女子已然长成一株凛冽的花朵。谦生有些难过的闭上眼睛,那个眼神惶恐不安的瘦削女子又闯了进来。很久以来,在谦生的脑海里,莲安的样子一直停留在谦生遇见莲安的那一天。以至于谦生忽略掉岁月在这个女子身上打磨出别样的气息。
莲安起身,弹掉烟蒂,赤裸着摸索向前。
“去哪儿?”谦生对着黑暗里莲安移动的昏暗影象问。
莲安没有回答,继续摸索前进,然后谦生听到杯子碰撞的声音,接着是水流的声响。然后是急促的咳嗽声。夜色正好,微微的光晕透过窗帘隐隐的洒进来,莲安蹲下身,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紧跟着就来了,莲安忽然抬头,嘴角上扬。
“安安,没事吧?”莲安听到谦生赤着脚跑在地面上发出的咚咚声。然后是温暖的一双手。
莲安轻而坚决的挣扎了一下,伸手抹去眼角,对着谦生微笑。然后忽然意识到黑暗里谦生如何也看不到。于是又说“没事。”
谦生的手放在虚空顿了一下,尴尬的收回。
莲安走回床边,开始唏唏唆唆的穿衣服,“我该走了,再见,谦生。”
“我还见得到你吗,莲安?”
谦生躺在莲安躺过的地方等待一个回答,却像是等待最后的宣判。谦生什么也没等来,他听到轻轻的关门声。谦生摸出莲安忘记带走的烟,颤抖着点燃,火光亮起,谦生已是一脸泪水。“我爱你……”
之二:莲安的延年 谦生的莲安
莲安
让我如何忘记你,用尽所有心力。
------题记 莲安二十岁时遇见延年,刺目的阳光下,延年好看的笑容让莲安感觉从未有过的安稳,莲安走过去,握紧延年的手,心里想,这就是命中注定。
时隔数年,莲安依旧记得延年抬起眼睛煽动眼帘的可爱模样,莲安知道,一开始她就跳进延年的黑屋子,于是在日后的日日夜夜她所目及的只有延年,莲安也知道,屋子的围墙太深,她跳的越高,摔下来就伤的越痛。偶尔的夜晚,莲安会想,这道墙也许是自己垒起来的,用自己那些渐渐体无完肤的爱。越垒越高,最终筑成只见尺寸之天的监牢。
莲安站起来,向阳台深处走去,夜风蜂拥着拍打在莲安赤裸的的手臂上,这是一座老式的俄式建筑,只有2层楼高,有宽敞的阳台饶过整栋房子,顽固的常春藤攀蜒而上,在夜晚这样的房子让人顿感阴森。然而莲安迷恋它,一如迷恋延年的身体。
夜已经很深了,风里夹杂着寒气,轻薄的窗帘在身后哗哗啦啦的响起,莲安抬起手把烟送进嘴里,撮了撮冰凉的胳膊。看到挂在阳台上的藏族泥娃娃。
那是莲安和延年唯一的一次旅行中买回来的,在莲安生日后不久,去的青海湖。如海一样的青海湖,在莲安看到的第一眼起就尖叫着向湖边跑去,那些柔软的海草在莲安脚下迅速撤离。第一次见到海所带给莲安的震撼远远超越了莲安对海的想象。莲安蹲下身将手插进冰凉的水面,海风把莲安的长发卷起,莲安回过头去,看到延年望向远处的脸上一脸纯净,如初落人间的婴孩。在回来的路上,莲安看到叫做“延安情”的旅行社,拉着延年欢喜的叫,是我们名字的旅行社诶,好巧是不是?延年只是笑,仿佛莲安只是他倍受宠爱的小女儿。在那次不长的旅行中,莲安握着成束的五瓣丁香,延年牵着莲安的手,莲安想,我的幸福总关这个男人吧,那些甜蜜的儿女心思让莲安恍惚这就是一辈子。
然而,生活中总是有这么多让人神伤的然而,莲安恍惚的一辈子就真的只是恍惚而已,延年离开她,悄无声息的带走关于他的所有东西,以至于在延年离开后的时日,莲安开始糊涂那次唯一的旅行是否真切的发生过。
“延年,我到底该如何来忘记?……”莲安掐掉烟蒂,紧了紧宽大的衬衣。
在延年离开后,久长的厌食和失眠最终让莲安躺在苍白的医院,大量的镇静剂终于带给莲安久违的睡眠,谦生又一次出现,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情,以莲安不能抗拒的姿态守在莲安伸手可及的范围。很多次莲安在清晨醒来,望着谦生熟睡在椅子上的疲惫面容,心生生的疼。
“安安,你相信缘分吗?”记忆里,这是谦生说过最多的话。
久年之后,莲安依旧不曾将回答说出口。她清楚的知道,谦生爱她,不亚于她爱延年。然而她更清楚的知道,谦生与她,她与延年,都是死局。
纠结几世,却是孽缘。
苍然的病房里莲安一直试图寻匿最终与延年分开的理由,却一直无果,记忆里繁花似锦,所有画面生生雕刻出的幸福,毫无漏洞可寻,于是不甘也只能变成无奈。
从医院回来,谦生接莲安住进新装修的27层公寓,谦生给莲安造出一座城堡,却只是说,莲安,忘记那个男人,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莲安仰起苍白的脸微笑着说好。
许多个深夜,谦生熟睡后,莲安给自己倒一杯冰水,坐在木制地板上,看着这个用尽心力来爱她的男人,眉目清秀一如初见,他视她如珍宝,轻声软语,似是大声说话都会伤了她。莲安蹲下身去抚摩那张脸,岁月不曾在这个男人身上雕琢出任何痕迹,而那双眼睛在望着她时却有让人心惊的疼惜。
莲安看谦生,似是在看那个在爱里挣扎痛苦的自己。
谦生
--------有些爱始终不能得逞。
又一次遇见莲安,依旧是在医院,我望着躺在病床上找不到人的莲安,难过的无法呼吸,我走过去叫她,她对我笑,又被你逮到了。
我说:莲安,忘记那个男人,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她微笑着说好,眼睛里却是化不开的悲伤。很多个夜晚,她静静走进来,坐在床边地板上沉默的抽烟,我望着她空寂的侧影,想要过去抱抱她。她就坐在那里,却是与我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任我如何努力依旧无法触及,有时她会走过来抚摩我的脸,手指冰凉如水,我不知道她望着我时眼里是不是还有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我知道,她很快就会离开,每一个傍晚归来都在恐惧,开门后再也没有她的踪迹。这个女子,绝望到骨子里,却也纯净到骨子里。让我割舍不下。
我疼惜她的过往岁月,却无法把她改变。这么多年了,似乎她还是我初见那个眼神惊 慌的丫头片子,满眼惶恐,却有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决裂。我不知道这些磨人的岁月如何在她身上雕琢出凛冽的气息,又是如何让那些剔透的美好愈加清冽。是的,我心疼她到无以复加,也无奈她是如何也不是我能得到的女子。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