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脚本

刻毒

      青春的时候做着青春的梦，不再青春的人言不由衷。蹲在时光的风吹雨打里躲过一次又一次寒来暑往，而嫩绿的心情忘记了秋收冬藏。蓦然翻看，蓦然发觉很多积蓄已经泛黄，已经变化成了陌生的模样。“寻梦像扑火，谁伴我疯狂。”初二的时候开始喜欢黄家驹，是因为磁带的封面好看，黑底白字，大大的，光辉岁月。

然后呢？

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梦呢，曾经蓝本华丽的青春哪里去了呢，现在的人又是不是自己一凿一斧的骄傲作品呢？问号看起来总是会有刺痛感。

在墨绿色的光影里穿过寂静的巷子，在转角处停下来买一包红塔山，点上继续低头走路。烟灰一节一节断下去，我突然停下来，找不到了自己的年少，像是突然摸不到自己的钱包。

梦想很快地变成妄想，不再继续年轻的人，回避谈什么信仰。高三的时候整夜整夜做着一个梦，在一个拥挤的公交车站等着，一班班的车吞吐了一簇簇的人，而我却忘了自己要坐哪路。自己在哪，自己去哪，自己的故事已经演到哪。然后醒来会庆幸这只是梦，活在当下的借口足够让我按部就班地混过每一天。是的，那些日夜都跟梦想无关，可是自己尽可抱着那些无关招摇撞骗。所以很无怨无悔地度过高中的最后一年，尽管很多针刺旁逸斜出，终究被卡在喉咙里，越来越嘶哑。像是初夏早上同桌粗鄙的表白，像是圣诞节莫名其妙的苹果，像是晚自习过后满是泡沫的啤酒。

又过了一个冬至。每年循环着的节气，每年都附不上意义。记得从前渴望过很多明年的今天，可真到了今天又都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来兑现。越成长越不敢许什么愿望，只顾着在茫然的交替间维持呼吸。听不清嘈杂背后的提醒，我的惺忪也无力从尚存的沆瀣里握一把轻省。而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怀念那些那一年：那一年爱上的女孩，那一年接吻的巷尾，那一年丢失的一封书信仍未来得及多读几遍，那一年被安放在某处，悄悄蒙上尘土。那一年有过的梦想，尽管仍不能强梁遗忘。青春早已葬身于斯，一如千千万万的平凡角色，不敌生活。

赘述了这么多还是不敢正视题目，想找了个巢穴，蒙起脸面，一味地拐弯抹角油嘴滑舌。其实这种故弄玄虚的独角戏，根本邀请不来什么观众。而我依然选了个有月光的夜，撕扯开多日的杂草，细数我荒芜的生活。生活不知荒废多久了。抖抖那些呛人的灰尘，看到隐隐约约扎人泪水的题目，叫做青春梦的脚本。可是既然没什么观众，演砸的那些罅隙也可以送一口气，从容地收场，从容睡去。

青春还是那么不复存在的美好，看来孤独也没什么不好。脚本是留下，是烧掉，还是垫在枕头下慢慢消失掉。

。箬辰

就让脚本慢慢沉淀
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那些美好与仓促总就是在那里
不增不减

左

不管这脚本是好还是坏，总是会在你的心中留下痕迹。
即便你想擦去，它也会悄悄在某个时刻跳出来骚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