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不如怀念

gmifx34

而有信           

我是名杀手，我的血早已经冷掉了。我的心就像死海，抛下石头也不会激起波澜。我得承认，造成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副模样，不是浑然天成，而是事出有因。小时候，我亲眼见到父母生死对决，然后父亲用刀插入母亲的心脏，血溅了整个秋天依旧延绵不绝。在那个时候，我夜夜不得安眠，留下了头痛的毛病。并且，我总是日复一日的说梦话。听我的仆人讲，我喊的是同一个字，却凄惨无比，血。   我曾试图自杀过，脑中还留着母亲死时的梦魅。我拿了把剑，对准自己的腹部，刚想进去，才猛然发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母亲，削瘦，目光呆滞，就连死的时候都和她那么像，鲜血四溅，畅快淋漓。在最后一刻，我没有死。可能我唯一与母亲不同的，就是我的贪生怕死吧。   后来，我对父亲麻木隐忍，毫不排斥他所教给我的剑术。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杀死他。父亲对我的想法一无所知，他总是闭着嘴唇看着天空，后来他跟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走了。而我，却始终无法超越他，把他杀死。   为了生计，我做了父亲的职业。杀手，我觉得我跟这个称号很相配，甚至对它相见恨晚。于是我带着一把剑，一匹马，开始了孤独的流浪之旅。我思索着答案，却总是一事无成。   我的刀非常快，因为我是带着仇恨杀人的。我时常有种错觉，面前被我砍的血肉模糊的人是我父亲，而他正在对我微笑。我的头就开始剧烈的痛起来，仿佛失去了记忆，是一具行尸走肉。可是我冰冷的心却头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变得温柔起来。   她叫香，是个盲人。本来她该死的，我却手下留情，放过了她。并以另一个身份跟她在一起，因为我觉得，她是世上唯一一个看不见我丑恶，看不见我伤痕累累的身体甚至是灵魂。她非常听话，对我感恩载德，我感到我的心无比辽阔。   然而我的心却无法因此而平静下来，是我，杀了她全家，却又要反过来充当她恩人的角色。那么，当有一天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天塌地陷，无比讽刺呢？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只想贪恋这平静的一刻。   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一块肥袄的土地，四面环山，翠竹红花。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耕田织布，快活逍遥，多么美好的愿望。于是我带着香，远离尘世喧嚣，当来到一个风景怡人的世外桃园。我的心无比宽慰，我竟然露出了笑容。   由于周围的环境焕然一新的，所以我的噩梦越来越少，甚至还有过一夜无梦，说梦话的状况也减少了，虽然我喊的依旧是，血，血。   有一天，香突然心血来潮，要给我洗头。于是我默默的端来清水，在她面前俯下身，把头发伸进水里，任着香摆弄。她柔弱纤白的手伸进我的脖子，滑过我的脸庞，在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满足。   洗完之后，香落寞的说，真的好想看到你的样子呀。我心中一动，轻轻的呢喃，还是不见的好，想见不如怀念。   这一切的美好的平静全部都被父亲突兀的到来打破，他走进我的视线，带来了风尘仆仆，带来了血腥与暴乱，带来了整个秋天，父亲略带吃惊的说，你就为了一个女人，甘心隐居田园。   我冷冷的盯着父亲同样冷漠的脸，骤然间头痛欲裂，我这才发现，只有我重新站在父亲的阴影下时才会发病，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网住，让我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说，你走，你走。   父亲走了，却把难以磨灭的伤痛留给了我。我脑袋发炸，不断出现幻觉和血。慢慢地，在香带着哭腔的歌声中恍惚睡去。她唱的是一首古老的儿歌，却让我那么安心，又不可阻挡。   “摇呀摇，摇到外婆桥。。。。。。”     半夜突然雷声大作，我在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挣，猛然间来自天上的尖叫把我拉醒。我隐约分分辨出，是香在吼叫，她地动山摇般的喊：“天哪！”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滴到我的脸上，意识浮出水面，我猛然惊醒，看到香人去楼空，而我的脸上却满是血迹。    肯定是香，香出事了，她曾跟我说过，只要她受到过度惊吓，就会流鼻血。一定是有人想杀她，说不定正是父亲。我胸口作痛，心乱如麻，如果是父亲，那我一定会杀了她的，绝不留情。    我顺着被雨水冲的模糊的血迹找竹林。雨越下越大，血迹却越来越多。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像一簇簇飘浮的红云。我感到要崩溃了，香竟然流了那么多的血。我发了疯似的寻找，最后在竹林的一个斜坡见到她。她顶着滂沱大雨，两眼无神，脸色苍白不已，好像血已经流失殆尽，现在香只剩下一副皮囊，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的心痛的要命，我冲上去想抱住她，可香却像受了惊的小鹿，胡乱的抵抗，泥水溅的她全身都是。我哀嚎，香，是我。   香一听出我的声音，疯了一般的乱撞，一边嘴里喊着，“滚开！滚开！你这个畜生！滚！“   她好像开始迷失心智，口不择言，于是我连忙扣紧她的双手，生怕她再有个三长两短。然而就在这时，香又换了一副口吻，她神经质的朝我跪下，求我“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你已经杀了我全家，求你放过我！”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愣愣地说，你说什么？    香泣不成声，她说，你刚才作梦，说了出来。   我慢慢的抬起头，看向苍茫的天空。心里有种想死的感觉，仿佛我又回到了儿时的我，举起剑，准备刺向自己的胸膛。   为了避免弄伤香，我给香点了穴道，把她抱回屋子。打了一盆水，把她清洗干净后，穿上当初见她时的衣服，然后放到床上。香已经动弹不得，她脸色苍白，身体冰冷的像尸体。我们相对无言了一会儿，我的头痛病却在这刻消失了，好像被大雨冲涮走了。我让香唱歌，唱她刚才给我唱的那首。香应允，徐徐唱完一首后，她面无表情地说“真想，看看你的面容，然后，杀死你。”   说完这一句，她的剑立刻扭曲的变形起来，十分痛苦。我赶紧凑上前去，她已气绝，香是咬舌自尽的。   我盯着她嘴里腥红的血，还有那半截的舌头，突然想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放到里面，从此不见天日。    我找到父亲的住处，冷冷的看着他我的一切的一切，我的悲痛，伤心欲绝，我的快乐全都是由他而生，也由他而毁。香死了，我有一种无比释然的心情，冷漠，麻木不仁，并且，不怕死。    跟父亲过招的时候，父亲一直愁眉紧锁。似乎是欲言又止，又像是无欲无求了。他很快倒在我的脚下，眼睛看向天空。   这一瞬间，似乎我到了天上，心情无比舒畅，却又无比沉重。父亲已经死在了我手下，这理当是所追求的，为什么我却丝毫没有兴奋。反而眼前全部是血，血蒙蔽了我的双眼，似乎随着日月渗入我的骨髓，和我不可分割，头居然又痛了起来。我感到香的头发缠绕着我的脖子，要把我勒死。   我想逃开，我跑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学校，里面坐着个瞎了眼睛的女孩。她面色安详，皮肤白皙。   我看着她，小声的呢喃自语首：“香，香。。。。。。”   慢慢的，我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刺入眼中，把那滚圆的球挖出来。然后我说，“给你，还给你。。。。”

倾禾。

相见不如怀念，相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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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意思好像差不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