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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陌深 于 2010-11-23 22:59 编辑
钟蕊刚到话剧团的时候绝对心无杂念。她只是想打起精神来认真做一件事情。
这个剧团是市文化宫的一部分,虽已分手,她仍然不想离邱和平太远。
他们在一起三年,从大二开始。有一天邱和平突然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吗?”钟蕊听了他的这一句话,便知道缘分已尽了。这个占据了她大部分大学情感生活的男人。钟蕊强迫自己不再留恋。
学了四年中文,到了快毕业的时候,钟蕊突然觉得自己是班里最无处可去的人。因为发表过几个长篇而小有名气。但她自知不适合报社,杂志社甚至写字楼之类的办公场地。窝在家里等稿费虽可度日。但从家人担忧的眼神中她明白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她选择了市文化宫的话剧团.写写剧本或是搬道具之类的活她都可以接受.
找到团长办公室的时候钟蕊已经迟到了将近十分钟,其实她是个厌恶迟到的人,不巧的是她同时也是个路盲.
她敲门进去.
林之言在等她.
“你来了,请坐.”一副等着迟到大牌的神情, “你的书我看过,确实不错。”
“这不是我迟到的原因,抱歉。我一到陌生的地方便转方向.”钟蕊很礼貌地说.
林之言自知错怪了这个自己很喜欢的 “作家”.大学刚毕业便进了话剧团,那时候钟蕊大二,刚出第一本书.他认真读过,非常喜欢。自此便成了钟蕊的书迷.但他毕竟是个成熟,内敛的男人,一般不随意外露情感.
“你这个理由我暂时接受,希望你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还有,我们不止需要朝九晚五的工作者.你明白吗?”林之言说道.
“这正是我需要的.”钟蕊笑着回答.
短短的几句话之后,他们便似乎很熟识了.林之言还告诉她这里虽然是市级单位,但完全不需要那副职场之气.在这里只需要艺术上的投入,要有激情。
钟蕊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时的社团.意气奋发.她喜欢这种感觉.投入工作可以使她尽快忘记伤痛.
进入工作后,钟蕊便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她在文化宫附近租了一间小而温馨的屋子,是最高层.透过窗能看到文化宫的的红色楼顶和顶楼话剧团团长办公室里泛出的暖橙色的光.林之言家住在市西,文化宫在市东.所以他经常就住在办公室里.
钟蕊的确如林之言所说的一般全情投入到工作中.
她几乎每星期都有新本子出来.
一次她晚上刚完成了一稿.不耐烦等到第二天.她走到窗口,发现林之言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于是换上鞋便下楼。
来到办公室门前她才发现自己太冲动了。不过索性来了。于是敲门。
林之言开门,很惊讶地看着钟蕊。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呢?”
“…呵呵,感觉。”钟蕊藏住了秘密。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不过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过了十二点,钟蕊才像灰姑娘一样想到要走了。林之言送她。
“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想上去坐坐吗?”他们已经忘了时间。
钟蕊的家很简单。一致的蓝色又显得很冷清。
“真想不出来你喜欢冷色调。”林之言说。
“为什么?我很外向吗?”
“你对工作很热情,最起码在这方面是个急性子。”
“可这是我的家,不是办公室呀。”
“哦,原来是有区别的。”林之言边说边走到阳台,“这里景致不错。”
“是啊,所以我更喜欢呆在家里。”
林之言一怔。走进屋内说该走了。钟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走,不过不好再挽留。
临走前,林之言说:“我很喜欢你的家,不过它需要第二种颜色。”
钟蕊一时不明白,一直想到远处团长办公室里亮起暖橙色时。她还是猜不出这第二种颜色。
可能并不是特指什么颜色,只是他觉得这里太单调而已吧。钟蕊这样想也只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而已。
夜已深,她仍然站在窗口,暖橙色的光直到凌晨三点才暗掉……
第二天,钟蕊红着眼睛去上班。偏偏今天团里的人特别忙。原来林之言对钟蕊昨晚新出炉的本子非常重视。决定三个月内排出来。这是他进团以来最“疯狂”的一次。
“听说团长像变魔术一样一夜之间就拿出来这么个本子。好神奇的。”一向大惊小怪的吴丽籽一大早便在发感慨。
钟蕊没敢说出这本子是她写的,林之言的反应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邱和平,三年的时间,她投入了很多。他对于他她来说,不止是旧情人,还是心里深处的伤痛。女人对于这种痛往往刻骨。
“这个本子所有人都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三个月内务必完成。另外,钟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你的本子…有几个地方,我有点不同看法。”
没办法,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钟蕊硬着头皮跟着林之言。
“坐吧。干吗没精打采的?”林之言说。
“你昨晚那么晚才睡,精神还那么好?你真的那么看好我的本子吗?”
“难道你不看好吗?那可是你的心血啊!”林之言的表情很像个孩子。
细想起来,钟蕊是没这么热情地看待自己的本子。她觉得很幸福,因为有人比她更重视她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子与当年的邱和平颇有些相似……她命令自己不要再往下想。她应该尊重眼前人。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地方…是什么?”钟蕊问。
“什么?哦,那个。呵呵,没有什么地方。我有东西要给你。”林之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盒递给钟蕊,“送给你,算做感谢你写出这么好的本子。”
“什么东西啊?”
“回家看了就知道了,我觉得你很需要它。”林之言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好吧,谢谢,没事我先走了。”钟蕊起身正欲开门。
林之言又问:“还有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很晚才睡啊?”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
“呵呵,感觉。”钟蕊急忙走了出去,她差点没藏住这个秘密,她为什么不想让林之言知道呢?
快下班的时候,钟蕊接到邱和平的电话。
“很久不见了。”邱和平说。
“是啊,是很久了。”自从毕业,他们便没再联系过,钟蕊明白有很多人大学一毕业就当作是一段恋情的结束了,就像是做了一场规定了醒时的梦。但她不甘心,她给邱和平打过几次电话,对方亦不怎么理睬,她自知是不会有下文了。她还记得他说的:“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吗?她当即决定不再留恋。而现在,他又来找她,她该怎么办。
“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他的口气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过,也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恩…好吧,在哪儿见?”其实女人最敌不过的恰是男人的温柔。
“老地方,你没忘吧?”邱和平的笑最是教人难。
“没有,六点吧,到时候见。”钟蕊挂了电话,想到那个“老地方”,她怎么可能忘记,大二他们便是在那里熟识。一个叫做“双重性格”的甜品屋,那里的每一种甜品和冰淇淋都是两种味道混合起来的。很少有男生如此喜欢吃甜食。而这也是钟蕊注意到邱和平的原因。
以前每当钟蕊心情不好的时候,邱和平都会用这里的天品哄她开心,其实钟蕊不是很爱吃甜食,可因为邱和平,她渐渐便戒不掉了。
一个女人的悲哀正在于此,爱上了她所爱的男人的一切,最终分开之后却无法戒掉那些习惯,因为她无法忘记那个给她这些习惯的男人。
钟蕊一直都不曾忘记。
六点,邱和平在“双重性格”的门口等她。钟蕊到的时候,天下起细雨。
“怎么不进去。”
“进去又不买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这样也会不好意思,快半年了都不闻不问却仍能理直气壮。
“怎么,你没带钱包吗?”钟蕊知道邱和平是喜欢吃甜品的。
“不是,我现在不爱吃甜食了。”他的笑仍很好看。
原来是这样,一个男人可以如此快的改变自己的习惯,却可以那么霸道地让女人习惯他的习惯,一直难忘。
钟蕊点点头,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他们当初是因为共同的习惯而走在一起,而现在一方已经改变,没有这种习惯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邱和平戒掉的一个习惯,仅此而已。
“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还给你一些东西。”邱和平显得尴尬。原来是钟蕊以前写给他的信。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喜欢互相写信,虽然在一个学校,每天都会见面,但这种交流方式能够给予彼此安全感,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邱和平的信,钟蕊一直珍藏着,而她的,他已视为废纸。
钟蕊接过信,厚厚的一沓,用白色的丝线扎着,像是他们的爱情的祭品。邱和平已不想把任何能证明他们曾经爱过的物品留在身边。钟蕊真正感到绝望。
“扔掉就可以了,还给我做什么?”钟蕊问。
“我不舍得。又不想被她看见,所以……对不起。”
不舍得。钟蕊苦笑,好一个不舍得。“谢谢,我有事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雨已下大了。
钟蕊径直走了,没有再理他。
她显得很冷静,没有借雨水掩饰而流泪。她只是暗下决心,决不轻易再爱了。爱一个人是最累的事情。
钟蕊步行回家,进门时已经九点了。她刚打开灯,电话就响了。
“是我,你有空吗?现在。”
“对不起,我很累。”她已提不起力气。
“好……你休息吧,明天见。”林之言悻悻地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钟蕊突然想起了林之言送她的那个纸盒。她把它打开,里面放着很多夜光墙贴,原来这就是他说的第二种颜色。
钟蕊一张张翻看这些墙贴。大部分是、风景、夕阳、竹林、一大片风信子、海……只有一张是人物,是城市里隔夜相对的两幢房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同时从两边的窗户里向外看,他们如此的近,又是那么的远。看不到彼此,却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钟蕊明白林之言为什么要问她有没有空了,原来他想知道她愿不愿意用自己送的墙贴改变她家的颜色。这好像预示这什么。钟蕊没力气想太多,一边是林之言送的墙贴,一边是邱和平退还的信,悲从中来。
钟蕊再见到林之言的时候没有再说什么。
她没用那些墙贴。
她决定不再轻易爱了。
转眼到了三月之期。新话剧《其实你需要我》首演那天,大礼堂里座无虚席,可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团长没有来。他积极投入的这部话剧和所有团里的人都在等他,可他一直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演出进行中钟蕊突然觉得头晕,不得已先回家,没想到林之言竟然坐在她家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钟蕊已快支撑不住了。
“我很胆小吧,不敢先看,这部剧对我意义重大。”林之言低头轻声说,突然听到“咚”的一声,钟蕊倒在他的面前。他的那句话她没有听到。
已入深秋,这个城市的这个季节,细雨是常客。这种雨往往使忧者愈愁,喜者愈欢。
钟蕊醒来的时候是傍晚,雨声淅沥。但一点都不冷,能感觉到脚下有热水袋捂着,林之言趴在床上睡着了。
钟蕊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男人有一天会像个孩子般的趴在她的身边,他是她的“领导”。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又想到了邱和平,他也曾经这样照顾过自己,那个可以用温情俘虏她的心的男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还记不记得他曾爱过的这个女人?这一切都永远找不到答案了,而她为了这个男人,仍然钟爱蓝色,不愿用另一个男人送来的墙贴破坏这种执着。这到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醒了?饿不饿?怎么不叫我?”林之言笑着问,他也是个温情默默的男人。
“我怎么了?你怎么了?话剧怎么样了?”
“你发烧了,自己都没感觉吗?傻瓜!话剧演得很成功!都是你的功劳。”
“哦……你呢?你怎么回事啊?我晕倒之前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没说什么,呵呵,就是紧张呗。坐在你家门前是因为想等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演出的结果。”林之言说得很轻松。
他用手背试钟蕊额头的温度。“已经不烧了,好,我该走了,你休息几天再去上班吧。”他转身,“哦对了,那礼物你还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团长。”钟蕊笑答。
林之言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暖橙色的灯光亮起的时候已将近午夜。他不喜欢听钟蕊叫他团长,他去喝酒,想忘记这两个字。他很早便喜欢钟蕊了,从看她的第一本书开始,她像是一个梦,可当梦变成现实来到身边,一切却不再那么美好了。
他走到窗前,看远处一团冷白色的光,那是钟蕊的小屋,他们一直在隔夜相望,其实林之言就是在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才住进办公事的。在钟蕊搬家的第二天,林之言也搬进了办公室。而她不会知道,他才是一直藏着秘密的人。他爱她,她也不知道。
林之言走后,钟蕊又拿出那些墙贴。
她仍然没有用,自己亲手刷的蓝色墙壁,是唯一能让她感受到爱曾存在过的东西。
她还是难忘邱和平,他可能已经忘了双色甜品的味道,但她早把爱他当作一种习惯。
她无法接受林之言,因为她的心还是满的。
钟蕊决定离开话剧团。
所有的人都觉得可惜,劝她留下。只有林之言,他很冷静地接下钟蕊的辞职信,又很冷静地批准。
“你还会住在那儿吗?”林之言问。
“我已经退了,那里本是租的。再见。”
“希望可以再见。”林之言显得很犹豫,“钟蕊,其实你需要我……这样好的剧本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谢谢你。”他还是说不出口。
林之言租下了钟蕊以前住过的屋子,那里还有她留下的味道。他不再住办公室,他习惯了蓝色。
他一直留着钟蕊的手稿。
《其实你需要我》
此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我只能呆在角落,看你眼里露出的光。
而现在,我寻不到你。
其实你需要我。
你却选择离开。
是否一定要分离,爱才能永恒。
永远停留在它第一次绽放的一瞬。
你什么时候回来。
给我的爱带来一点水和光。
离开话剧团后,钟蕊一直没有再找工作。靠版税她足可以生活。
“安儿,不辞职了吗?重新考虑与我签约吧,我很需要你。”
“我年纪轻轻就被你套牢,以后还混什么啊?”钟蕊的网名叫安儿,与她聊天的是一
个出版商,钟蕊以前的书都是由她负责出版。她们现在已是很好的朋友。
“安儿,我想与你见面。”她的名字叫苏羿珂。她是个同性恋。
“有这个必要吗?等等吧。”钟蕊并不介意她的性取向,只是她真的不愿意出门见任何人。离开话剧团后,她每天除了三餐,睡眠,笔记本,纸和笔其他什么都不再需要。一向随性温和的她突然变得很决绝。
她正在艰难地度过一段关于遗忘的时光。人是很悲惨的动物,想要忘记一件东西,便会经常问自己,我忘了吗?这样一来恰是记得更牢了。尤其是爱情,忘记爱情比死更困难。
自从钟蕊离开。林之言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家里。凝视她曾注视过的蓝色墙壁,睡在还残留着钟蕊的味道的床上。他每天最关心的便是手机,钟蕊晕倒的那天,他用手机给她拍过一张照片,他把这张照片设置成钟蕊的来电画面。他知道钟蕊应该不会再给他电话,可他不甘心,他突然变得对铃声非常敏感,他渴望有一天手机屏幕上能出现钟蕊熟睡的样子。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虽然心里隐约告诉过自己这一刻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他和钟蕊同是固执的人,不愿忘记旧爱的人是拥有真实感情的。
手机响了。
是苏羿珂。
“我约她见面,可她不肯。”苏羿珂的声音很平静。
“她可能怕你爱上她,呵呵。”林之言显得很失望,他太想见到钟蕊,哪怕是在远处也好。
“我不会,不爱她是我的责任。你知道的,我跟她是同一种人。”她有点激动“邱和平是个混蛋,我要让钟蕊看清他。你知道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吗?是因为你,可惜,我已经不喜欢男人了。不然你不可以爱她。”苏羿珂说得很绝望。
有时候爱很绝望,让人从内心深处透出寒意。
他们都是为爱绝望的人。
“想听我的故事吗?”苏羿珂在QQ上问钟蕊。
“你愿意说吗?”钟蕊反问。
“以前我爱过男人,只爱过一个,便伤透了心。于是我发誓不再爱男人了,男人只能给予女人悲伤。
原来她可以为一个男人,为一段爱做这样的改变。钟蕊突然觉得自己的伤痛太渺小了。
“这样做值得吗?是不是因为你还是忘不了他,所以逃避去爱男人。”
“起先我强迫自己这样,很痛苦。可后来便觉得似乎是件顺其自然的事了。这样的爱情不太会受伤害,很不错的。也或许我本来就是个双性恋吧。”苏羿珂的口气中又很多自嘲。
“我们见面聊吧,我很敬佩你,也喜欢你。”
“你相信我说的话了?你是一个可爱的小傻瓜。”苏羿珂笑道。
又是傻瓜,以前林之言也说她是傻瓜,是不是只有爱一个人才会说她是傻瓜?这是一个很温柔的称呼。
她们约在“双重性格”见面,苏羿珂也爱吃甜食,她说以前并不爱吃,只是因为一个男人而改变。物是人非,只是习惯难变。
钟蕊觉得她和苏羿珂之间有太多相似之处,只是她没有她那么勇敢。
苏羿珂身材很好,直发,淡妆。钟蕊一向是不化妆的,她觉得习惯化妆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不自信,另一种是因为有太多伤痛的过往以致于她们甚至害怕面对自己同时也害怕素面对人。她觉得苏羿珂肯定是后者。
“他以前每次说爱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那种感觉现在仍很鲜活。”苏羿珂喜欢奇异果与黄桃的混合口味,钟蕊记得邱和平也爱这种口味。
“其实那时我们都只是高中生,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我那时太天真了。”苏羿珂接着说。
高中时的伤痛几乎要毁掉她终身的爱情,钟蕊又觉得自己的这点留恋太不值得一提。可能对于她来说,邱和平远不是全部。
“你后来找过那个男人吗?”钟蕊问。
“只知道他大二时又有了女朋友,那时候我已在和不同的女人纠缠,你说我的生活是不是很龌龊。以前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不过现在,好像喜欢女人也不是件坏事。女人比男人忠诚。”
“有一天,你会不会喜欢我呢?”钟蕊笑着问。
“不会,不爱你是我的责任。你是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认识你真好。”
她们当初是在网上认识,钟蕊要出书,苏羿珂恰是替人出版,一拍即合。钟蕊觉得真正了解苏羿珂着实是太晚了。
邱和平推门进甜品屋,他看到钟蕊,走了过去,“你们也在,真巧。”
钟蕊不明白他为什么说“你们”。
“好久不见了,陪女朋友买甜品吗?”苏羿珂笑得很坦然,爱与恨交织着,反而是最平静的时刻。平静得无力。
邱和平身后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长得很漂亮。
“是,我的女朋友都是喜欢吃甜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不是,苏羿珂与钟蕊都是因为心爱的男人才养成这个习惯,而现在这个将来也可能因为他而改变这种习惯,谁都不知道她又将是何种命运,或许有一天与邱和平分手后,她再也不会走进甜品屋。
邱和平和他的新女朋友离开后,剩下的两个女人一直静默,她们都需要时间来平复伤口。
“他便是我爱的那个男人了。”苏羿珂先开口,“那个应该就是他大二时交的女朋友了。”她说得很凄凉。钟蕊感到心惊。
“不是,我才是。我与你都被他抛弃过。”同样的语气。
苏羿珂盯着钟蕊,流下眼泪,“你要好好再去爱别人,不要学我。”
钟蕊沉默,似乎点过一下头。
她忽然想开了。不过是个习惯负心的男人,他绝不是一切。她没有哭,一定要坚强,软弱的人永远学不会遗忘。
黄品源与莫文蔚合唱的《那么爱你为什么》
上到顶楼,那歌声愈加强烈。
钟蕊一个人散步,想到回以前租的房子看看。屋子又租了回去,主人正在听这首歌。
站在门外的过道里应该能看到远处某个楼顶一团暖橙色的光。可是那里一片漆黑。钟蕊似乎有些失望。
“我现在住这儿。”门突然开了,林之言站在门里说。
钟蕊一惊,心里觉得暖暖的。
“你还好吗?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暂时还没有,我不喜欢工作。”钟蕊笑答。
“呦,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哦。不过,你确实不需要上班。”
“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会住在你家里?你愿意我住进来吗?”
“房子是你租的,干吗问我愿不愿意啊?”钟蕊再反问。
“团里要拍音乐剧了,我正在选音乐。”
“哦,好。你忙吧。我是出来散步的,再见。”
“上次你说再见,我们果然又见面了。这次你又说再见,我们还会再见吗?”林之言的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深情。
“看缘分吧。”钟蕊转身下楼,她没敢回头,怕一回头便走不了。可能她已经是动心了,但她仍不敢爱。
男人受了伤,靠另一个女人疗伤;女人受了伤,喜欢躲起来舔伤口。
钟蕊现在几乎不接触陌生人,她只能守着自己的一块天地。她慢慢习惯了不再痛。因为苏羿珂,她看清了邱和平。所以她学会谨慎,不随便给男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林之言住的屋子仍是一色蓝,他习惯了她的习惯。
不止一次的他想让自己再“疯狂”一次,大声地说出“我爱你。”可他不知道该说给谁听,他失去了钟蕊的消息,通常,他只能呆在小屋里,想象自己永远做不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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