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

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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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西城】
　　地点不明。气候不明。人物特点不明。语言不明。
　　据闻住在这里的人大都才华横溢，有一个过气明星，有几个罪犯。城市富裕，可自给自足。偶尔有风暴，风沙。他们经常做梦。他们的身体拥有异于常人的耐力韧度，即使被货车碾碎依然可以在2个月内复原。
　　
　　回复：
　　有这样的地方吗？
　　这是你臆想出的吧。
　　这是天堂还是地狱，你找它干什么。
　　别听他胡说。
　　
　　
　　【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来的那天，轰动整个西城。人们没见过这么雪白雪白的女人，穿着这么雪白雪白的白裙，裙子拖到脚踝，猩红高跟鞋足有十厘米高。一步一滴血。
　　有什么比插入颈部的玫瑰花枝更让人惊悚呢，任何人都看出来，它的颈部从左边横插着一支玫瑰花骨朵，随着行走微微颤抖。所以她走得很慢，防止颈部过多流血。人们让出足以让两辆卡车齐头并进的距离，观看这位光头美女进城。血迹延伸进教堂后面的老房子。
　　不能言语，不能大笑，饮食艰难。人们好奇她的身份，来历，目的。她的一毛不拔的头顶，还有关于花枝是如何带着刺插进去的。疼不疼。甚至有未见面的医生要免费帮她治疗。
　　伯爵夫人在纸上一一回绝。孤傲冷漠的注视众人，她的任何动作就像放慢过多倍的镜头，让人抓狂。
　　人们渐渐的不来了，她也不出去。伯爵夫人读很多很多的书，她是一个作家。但人们从未见到她的作品。多年后偶尔谈起，会记得有这么个女人。就像她只是一个地标，不具备移动性和观赏性。

　　
　　【白猫】
　　白猫十岁了，这天是她的生日。亲朋好友都来祝贺，白猫穿上白白的连衣裙，举止投足间散发成年女子才有的味道。父母是要求她穿红色的，她不，她讨厌俗气的红色，喜欢自己一尘不染，她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她要让别人仰慕她。
　　宾客赞叹不绝，她全盘接受。有位亲眷说，「皮肤好嫩，将来啊，会和伯爵夫人一样白呢。」
　　白猫心里一惊，难道还有人比我白？她决定会会这个伯爵夫人。
　　带着不甘心，她来到教堂后方，昂头挺胸，她只是会会，听闻伯爵夫人颈部插了一朵花骨朵，皮肤雪白，光头。
　　不知什么花，这么香。白猫推开门口直接进去，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的地位任谁都动摇不了。我要见伯爵夫人。
　　正在井边摘花的女子转过头来，白猫不由自主的看着她。她一定就是伯爵夫人了，她的长发盘起来，用木簪插着，颈部盛开一朵血红玫瑰。白猫晃眼了，有刹那她以为有光照在伯爵夫人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张雕塑般的脸没有一条皱纹，没有多余的赘肉。血红玫瑰衬托着雪白肌肤，好美。白猫忽然想看看她的牙齿，是否整齐洁白。总有缺点的。
　　她这么想，却扭头走了。
　　
　　【雨娃】
　　雨娃是个好姑娘喔。每当有邻居说她很阴险时，她母亲就这么和她说。雨娃觉得那些邻居是嫉妒她有块魔镜。不，他们不知道魔镜的存在。那凭什么，仅仅因为母亲曾经是妓女？
　　真好笑。雨娃生气的回到房间，脱光衣服，开始拼凑。这是她的娱乐，她站在镜子前，开始用刀刻画，刀片划过镜子，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雨娃的耳朵过分大了，她要把它切小，当只剩下小指那么小时，又太小了，雨娃索性切掉，她现在是个完美的人了，仿佛耳朵藏在背面。还有过多的肥肉，也要切除。
　　唯一的缺陷是，只会减少，不会增加。她会玩很久，然后在黄昏时分去买安眠药。
　　
　　
　　【素沉】
　　西城唯一的安眠药专卖店，设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店面对出去，是房地产商高价买来的地皮，闲置了半年，曾经杂草丛生，后来有几个男生建了个简陋的篮球架，被捣毁后，这里就荒废了。素沉挨着店门，那个姑娘要来了。
　　每天必会在这时候出现，风雨不阻，每次只买一点。她们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西城人，从十岁开始，需要安眠药入睡。因梦境太频繁，中间醒来数十次。即使生命力旺盛，也因睡眠不足而有早衰迹象。安眠药成为西城日常药用品，而只有「沉素」店的安眠药，才对西城的失眠有效。
　　没有人知道配方，也没有人渴望得到。传闻得到配方之人都会暴死，株连亲眷。
　　只有素沉知道如何制造安眠药，她把它命名为「沉」，每天晚上只要两粒，可连续三个钟头的安稳，西城人大多一次性买百颗。只有雨娃，每天只买四粒。
　　素沉看着她离去，微风拂面，热气夹着沙粒，素沉抬头看天，怕会有沙暴了。
　　素沉想明天要睡晚点，醒来之后沙暴就会离去了。
　　素沉一个人住，从不做梦。


【猫不吃人】
　　
　　黑猫从窗户一闪而过，尾巴优雅翘起，雨娃打开窗户，凉风拂面。她急忙把窗锁上，转身警惕盯着每个地方，小心翼翼趴到地上看床底，确定卧室没有猫。她挨着门口，那里没有黑影笼罩。
　　
　　是白猫养的黑猫。嗜血成性，两眼鲜红，在夜晚发出红宝石光芒。它瘦而颀长，猫爪尖锐无比，吃生肉。第一次见到它，雨娃便害怕的躲在白猫身后，白猫说，「你别害怕，有我在。它不会对你怎样。」白猫这样笃定，雨娃还是不踏实。她觉得，黑猫一直盯着她，或者是盯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小刀弄成的。她害怕它像对待食物一样，用猫爪撕开它。
　　
　　卧室静得只听见呼吸声。雨娃移动双脚时，已经有点麻木。她忽然想起，她住的是三楼。窗户外面，不可能有猫闪过。
　　
　　黑猫的眼睛，只看见血，就算血被掩盖，只要它暴露一点，黑猫立刻就能知道，血量，血纯度，血的位置。黑猫是色盲，除了红，没有其他颜色。
　　
　　黑猫这名字是白猫起的，白猫叫得清脆，「黑——猫！」，黑字拖得老长，白猫给它肉吃，白猫给它暖窝。白猫给它洗澡，白猫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你要听我的话。
　　
　　黑猫不知道，它的身体是白色的。
　　
　　圆月悬空，黑猫一路狂奔，它有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血是我们最好的果腹之物，你要拥有它，就要懂得捕捉它。它穿过马路，越向墙头，跨过花朵，来到教堂。血的香味浓稠。黑猫每一根血管都在振奋。她的肚子咕咕在叫。她蹑手蹑脚，跃到窗台。黑猫盯着床上流动的血，两眼发亮。她迅捷冲到床边，伸出利爪。




　　
　　【粘附之瘾】
　　
　　大概清晨7点，他梦到自己的腹部被人打了一拳，不痛，但似乎有很大的东西顶着，很不舒服。当然，他醒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小心翼翼移动兄弟的腿。
　　
　　他起床后习惯看看自己修长的手指，他们很美。工艺般精巧。左手是他的，右手是弟弟的。肯定是这样的。
　　
　　可以在家工作总是好的，电脑里传出的音乐也是美妙的。他打字很快。噼噼啪啪的，他喜欢自己这样，双手充满激情，比外面的鞭炮更活跃。
　　
　　又有人嫁了，经过这里。他掀开窗帘，看见新娘对她笑了。不是讥笑，不是。于是他也对她笑笑，祝福的笑。他羡慕的看着，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有记忆开始，就知道不一样。不过多了一个弟弟，有这么让人恐惧吗？
　　
　　没人和我玩。我只好和我弟弟玩。
　　
　　「看，那个怪物又来了。他每天都这个时候。」
　　
　　是的，时间到了，他就出去。他其实可以像她母亲一样，买很多很多食物回来，然后可以整个星期闭门不出。他不行，他要出去，闻闻同类的气息。
　　
　　他把纸币放在桌上，他曾经想放在店主手里。店主厌恶的大斥，他吓了一跳。从此他不敢了，不敢和别人接触。必须要小心翼翼，不能再让人讨厌了。
　　
　　渐渐变好了。以前店主会把东西往外扔让他自己捡。现在没有，渐渐好了，大家渐渐接受他们了。
　　
　　只是那句谢谢，依然欲言又止。他拿起东西，身边的人都避开了。
　　
　　想和别人说话，多么想。
　　
　　也有的。就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婆。她不太友好。她说他是个怪胎，不祥之物，迟早克死全城的人。「你不应该出生的。」
　　
　　他反驳，「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害过人。你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不是讨厌，是害怕。」
　　
　　第二天她就死了。
　　
　　明明那天没有其他人的，为什么人们会知道他们说过话呢。
　　
　　「你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去给他，那个怪物。」
　　
　　都没有人体谅他。除了他母亲。
　　
　　不允许，不可以。母亲是这样说的，早在医生劝她动手术时，母亲就说，不可以，他们是兄弟。

　　
　　他对着母亲的遗像拜了拜，重新回到床边。
　　
　　很寂寞，很寂寞。
　　
　　寂寞的时候，就和弟弟玩。
　　
　　从这里切下去1公分，剜出一指甲大小的肉，伤口流血，他不疼。
　　
　　新鲜的血肉，他闭上眼，享受这无比美妙的咀嚼。
　　
　　就像回到子宫里，水声潺潺，他慢慢的，慢慢的吞噬另一个婴儿的身体。


「初遇」
　　
　　人们从窗口看见一个裹着黑大衣的小个子正移动，他起初来到「沉素」药店，发现今天没营业，他走到一间便利店，买了一支矿泉水，他把垃圾桶扶起，扔进矿泉水。垃圾桶又倒了，被风沙卷着吹到好远。他没理会。期间他抱着一棵大树，因实在无法前行。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西城的。人们注意到他，是因着他长得十分英俊。西城从来没有这么英俊的男生。

　　彼时素沉还在床上看书，有沙粒打到玻璃上，叮叮脆响，天气恶劣是一个人呆在家的好理由。
      她想起爷爷曾说，沙尘暴来了，就有不好的东西来了。
　　
　　第二天全城的人都在议论那个叫做魅约的男生，素沉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十五六岁左右，既不妖媚也不阳刚。她刚好符合女人和男人心中的标准。女人见了疼爱，男人见了自惭形秽。素沉并不好奇，她转身拿了一瓶药。听到门口风铃响。
　　他来了。
　　他把双手放在台上，「你的安眠药，多少钱？」
　　素沉细细端详他，「你要来干什么，如果你失眠，不要来找我。」
　　魅约面无表情，「为什么。」
　　素沉贴着他耳朵，用低得只有他俩的声音说，「西城人生命力坚韧，我的安眠药只适用于西城人。你不是西城人吧。」
　　
　　






【交换】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猫？」
　　
　　他买完东西回家刚要锁门，忽然有个稚气而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猫？」
　　
　　他的心跳加速，这么久了，她是唯一一个和他说话的女生，除了他母亲。他提着袋子的手因兴奋而战抖。更不敢转过身面对她。该是怎样一个女生呢。声音这么清脆。
　　
　　白猫跑到他前面，两眼直盯着他，又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猫？」

　　
　　「你不怕我吗？」

　　
　　站在她全面的女生洁白得像雕塑，他太激动了，答非所问。
　　
　　「我叫艾淮。你呢？」

　　
　　「他说你是占卜师，你是预言师。你会知道我的猫下落。」

　　
　　「你知道吗？其实我和我哥哥都是不可怕的。为什么你们这么害怕呢。」

　　
　　「他说你也许会告诉我坏消息。」
　　
　　「我想他不可能会消失，他必须是我的一部分，但你们怕他，或许让他在我身体里，你们就不那么怕了。我每天吃他一点点。但他每天都会生长，你估计要多久才能吃完？」
　　
　　白猫不再说话，眼睛也不眨。
　　
　　「你怎么不自己去找。」
　　
　　「我想它死了。」
　　
　　「所以你不是来问我猫的下落。」


　　
　　只要预知死亡哪怕半分钟，人的脑海瞬间浮现的是我们不愿丢失和埋葬的回忆。猫亦如此。黑猫跃进红血，发出撕心裂肺的猫叫，它饿，但不能吃不能喝，它跳进的是沸腾中的水。这像火刑般的炙烤让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是过程太痛苦了。它想起妈妈温暖的怀抱，它想起妈妈柔软的爪梳理它的幼毛，妈妈的唾液还留在脸上。它想起它还有兄弟姐妹时大家挤在垃圾篓里，彼此依偎取暖。后来，他们是怎样一个一个冻死饿死打死。
　　
　　黑猫害怕了。只要有食物，有窝。它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只要还活着。
　　
　　如今它要离去，最后一只离去的猫，身边没有亲人。在最后一刻它的眼睛像是突放光明一样，它看见漂在锅上的白毛，脱离自它的身体。它们在血中浸染，却不染血气。原来它是纯洁无暇的。白猫也不如它。它带着睁大的双眼，在血中死去。
　　
　　伯爵夫人坐在床边的椅上。还在滚烫的锅中一只猫空着两个眼洞浮在上面。锅内的鲜血是她颈上流出的，她当然知道这血无比高贵。她等来了祭物。
　　
　　伯爵夫人捞起白毛，毛色纯净，没带一滴血迹。她把黑猫埋在花园里。花园里硕大奇异的花朵正随风飘摇，不多久，这里就会开出血红的花苞。



       白猫坚决不入屋里，她站在门口。仰起脸，尖翘的下巴让艾淮很想捏着。艾淮有点尴尬的站着，手里的食物有点重，他索性把袋子放在地上。
　　「白猫，你想我做什么。」
　　「我要让伯爵夫人死。因为她杀死我的黑猫。我听见它叫我了，它叫我为她报仇。」
　　艾淮忍不住笑出声。「教堂附近可没有什么住宅，除非你跟踪至此。」
　　白猫恼火了，「我没有跟踪，我和我的猫心有灵犀。只要它想什么，我都知道。」
　　「前几天确实有只猫经过了，眼睛是红色的。它是吃生肉的吧。」
　　「对。」
　　艾淮退后一步，重新打量白猫。嘴角浮现笑意。白猫不寒而栗。「你笑什么。」
　　「你真残忍。」
　　「我是为我的猫报仇。伯爵夫人该死。」
　　「我不是说这个。」艾淮摆摆手。突然走前一步，那条畸形的腿向前晃动，碰到白猫左腿，白猫本能退缩。
　　「你把你猫关了几天」
　　「3天。」
　　「你饿了它3天，然后放它出去找伯爵夫人。现在它被伯爵夫人杀死了。我看见它时就知道它死期已到。”艾淮越来越靠近，白猫突然向外跑。艾淮立刻用手挡住她。
　　她从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找我，就知道我的规则。」
      「什么规则？”白猫把手放在后面，护套里有个小短刀，她准备找个间隙突围。
　　「谁介绍你来的，规则都不告诉你。要我预言，必须和我交换条件。我的条件是，你要做我的妻子。」
　　白猫呕吐起来，艾淮用手小心抹去她的嘴角残留物。白猫一手向上刺向艾淮胸口，马上冲了出去。没走几步就被艾淮拽了回来，并用手捂住嘴巴。
　　「咬吧咬吧，鲜血会让你更美，我的小爱人。你和我一样恶毒呢。」
　　艾淮拖着那条腿，两个人消失在门口。



（未完待续）

文‖蜘蛛  
勿抄勿仿

林十一

我期待看见一篇结构精巧的

另外，我感觉你不会刻画，所有的语句都是直白，个人觉得未必可以很好的达到你要的效果

素棂

意外地感觉这些文字像是个网游的背景故事
虽然我从来不玩 但如果这真的是 我想我会试试

刻毒

这让我想起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青毛拿着他的青苹果。

蜘蛛

回复 2# 林十一


    恩，我不会把刻画和叙事结合。达不到我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