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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果冻的作家梦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她喝下一杯又一杯红酒,围着沙发转来转去,象一直无计可施的金鱼,举着大眼泡,绝望的吐气。她不止一遍的叫道“这个世界完了,去她妈的裸体写作。”叫叫坐在电视机前举手投降,大结局正让她的眼泪挂满自己漂亮的脸蛋,她只希望果冻能住嘴,电视剧再过20分钟就会播完,抱着电视机将近一个月就等这一天。叫叫做梦也想去电视台工作,那样就能通宵看完一部电视剧,并且免费看更多片子。这个世界免费的事情太少,所以才充满诱惑力,诱惑力通常很幼稚,是游戏人间者们的唾液还没有触动大脑就一泻而出,带着疯狂的结果。叫叫怪果冻禁不住诱惑:“这个世界上的作家已经够多的了。”
果冻偏偏又不肯住嘴,她从书房里把一叠一叠的稿纸抱出来,然后一股脑丢在地板上,“我的失败是因为我还不敢真正走进生活,走进生活并不容易。你瞧,这些都是证据!”
叫叫扫了果冻一眼,打着哈欠,“那你打算怎么样?”
果冻把稿纸踢开,空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坐在上面静思几秒,“我要去谈恋爱,越快越好!”
叫叫一言不发,沉默着,空气里两个发呆的女生,头发在互相倾谈彼此的感受,最后叫叫终于忍不住,把电视机关掉:“男主角的最终胜利在于他的爱情美满。也许你是对的,找你的狗屎爱情去吧!我要睡觉!”
叫叫走进卧室,果冻还坐在地板上,时钟敲响,告诉现在是11点。隔壁男生的录音机响起流行歌曲,果冻觉的文艺界又在难产!
二
叫叫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叫余贝芬的男人。
周末酒吧的舞曲似痛非痛,叫叫在吧台前狠劲的抽烟,调酒师康白冲她微笑,在叫叫看来不怀好意,她把烟头弹到康白的皮鞋上面,转身就走。
“我请你喝一杯吧。”余贝芬出现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显得幽雅,寂寞,与这个酒吧形成鲜明对比。叫叫极讨厌这种人,自以为是的眼神让她想吐,可是今晚她一个人呆烦了,有个人陪也不错。
她和余贝芬喝到午夜以后,带余贝芬回家。
果冻开门是吓了一跳。余贝芬自我介绍,而且告诉果冻自己是一名医生,在市里一家医院工作。
果冻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余贝芬摇了摇手说今晚喝的太多了。
余贝芬环视了一下房子,问果冻,“这里就只有你俩住吗?”
果冻说是的,她和叫叫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父亲去世了,两个母亲都改嫁,日子挺烦的。
余贝芬笑着,“如果以后有是很么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找我。”
果冻说很高兴认识你并且收下那张名片。
“你叫什么?”
“果冻,你呢?”
他指了指名片“余贝芬。”
三
余贝芬的家住在二环边上的开发区里,看上去象有钱人家的孩子。他有自己的车,而且会定期送去清洗。后来果冻知道余贝芬的父母在英国,是生意人。余贝芬毕业后就留在这里,在市里大医院的骨科工作。他讨厌西餐和黄头发的外国女人,所以他到今天还一直留在国内---一个可以听见京剧吃饺子的悠悠古国。果冻第2次见到余贝芬就在他家。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所以她没有回家,她给叫叫打了电话就钻进余贝芬的怀里,说,“我叫你老公好吗?”
余贝芬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你随便吧!”余贝芬穿上睡衣走到厨房里拿了些水果回到床上。果冻把橘子一瓣一瓣放进嘴里。满意的看着他,然后过去吻他。
余贝芬把果冻搂的很紧,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果冻瞪大眼睛欣赏余贝芬健康的身体,她说,“这个夜晚真是堕落。雨点哗啦啦是谁早泄了。”
余贝芬在这个时候进入果冻的身体里面,他和蔼的用身体告诉果冻不是自己。
然后两个人在床上尽量扭出些不同的效果来配合音响里传出的音乐。这乐声象昆虫,飞到天花板上,飞到裸露的屁股上,余贝芬的大腿麻木了几分钟后,才使这一夜的第一次高潮没有迟到准时光临。果冻高声呼喊,革命万岁!!像子弹下的抹布,潮湿一片,模糊的眼睛上的金属光泽。。。。。。
一个火枪手,吞下一枚子弹,金币纷飞,果冻热烈欢迎。这一夜终于到来。。。。。。
四
叫叫很不欢迎余贝芬的到来。她把盘子弄的声响,余贝芬把蛋糕防在桌子上走进厨房,他从后面抱住叫叫,他对叫叫说,可不可以用你的手指给我点高潮。
叫叫将生萝卜片塞进余贝芬的嘴里,她把手伸进余贝芬牛仔裤里,然后贴近余贝芬的身上说,“你的胆量真让人兴奋。”
余贝芬说这都是你们姐妹的错。
很快他就达到了高潮。
叫叫走出厨房。这个时候果冻从浴室里走出来,抱着余贝芬亲了一阵。
当一切就绪,桌子干干净净的,正中央是一大碗鸡蛋汤,余贝芬先喝了一大碗,不知道是谁,在黑夜的餐厅埋下的炸药,红酒在左手上,叫叫一言不发,她的眼睛盯着果冻。果冻握的余贝芬的手。房子里面戏剧冲突人物背景复杂,修改了还是不尽人意。电视机里天气预报讲明天寒流侵袭,将大幅度降温。叫叫说了一声不吃了,就回到自己房里。果冻对余贝芬说,“今晚我去你那里住。”
余贝芬说,“我现在就想干你,我的猫咪。”
五
谁也无法阻止我前行
因为我身穿绿军装
------------12月1日
爱滋病的宣传广告飞的漫天都是,果冻站在广场的人群当中,大声宣传爱滋病的危害以及传播途径。今天很卖力气的工作,是因为可以得到一份丰盛的午餐。
一位男士走到她的身边拿了一份传单说,“如果我染上了爱滋病该怎么办?”
果冻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是医生,我是学生来帮助宣传的。”
男人打量了一番果冻,“你知道什么是爱滋病吗?”
果冻严肃的对男人说,“如果你要是的话,按照这个上面的地址去就好了,不要张扬。”
男人很不开心,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因为他被果冻的眼神吓到了,他把传单装进口袋里。果冻想,这个人挺奇怪的,难道真是带菌者?
傍晚的时候,余贝芬开车来接果冻。果冻钻进车里,深深的吐了口气,余贝芬问她今天怎么样,是不是累坏了。
果冻松开头发喃喃的说,“中午的鸡腿味道还不错。”
晚上回到余贝芬家里,果冻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就睡了。她在梦里看见一些同性恋者在游行,看见医院里挣扎着即将死去的爱滋病患者,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朝自己走来,越走越近,领头的是余贝芬。。。。。。
果冻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黑忽忽的一片,她发现身边没有余贝芬,卫生间里也没有,厨房里也没有。果冻回忆着哪个梦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六
屋子里寂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叫叫和果冻坐在沙发上一言不语。过去了很长时间,果冻按奈不住开始发言,“我们中间谁退出吧!”
她没有想到昨天晚上余贝芬和叫叫在一起,这样的一个夜晚,这样的一个男人和这样的女人与床,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的,果冻看见叫叫的忧郁的眼睛,很想收回那句话,可是她并没有。
叫叫不说话,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她提着一个大皮箱走出来,头也没回一下就离开这里。果冻给余贝芬打电话,说叫叫走了。
余贝芬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你很自私,这件事你做的有些过分。我想我们不合适,我们还是分手吧。
果冻把电话甩到阳台玻璃门上,电话碎了可是门完好无损。果冻认为她并没有和余贝芬谈过恋爱,没有什么分手可言,她此时担心的就是叫叫去了什么地方,难道去找余贝芬了吗?
七
一个星期谁也没见过叫叫。余贝芬打过两个电话,可是果冻的态度并不好,而且果冻一直认为叫叫是和他在一起。
12月10日晚上,叫叫带着另外一个陌生男人回家,果冻注视着叫叫白里透红的脸蛋,莫名其妙的伤心涌上心头,果冻流了几滴眼泪,之后对叫叫说“你这些日子去了那里?”
叫叫抱住果冻“姐姐,我再也不要离开你。。。。。。我现在爱上一个吉他手。”
站在叫叫深厚的男孩,礼貌的点点头“姐姐,我叫康白。”
果冻注意到他有一口洁白的牙齿,象涂了什么国旗的劣质油彩。果冻说“你是吉他手?”
康白点了一只烟“我们的乐队解散了。”
八
果冻和叫叫的生活又回到从前。只是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叫康白的男孩。他每天坐在客厅里弹着些烦躁的曲子,叫叫靠在他肩膀像一只慵懒的小母猫在期待王子的吻来带给她可歌可泣的青春,但是康白似乎无动于衷。
一天晚上果冻叫康白到房里问他“你到底爱叫叫吗?”
康白的回答让果冻点头。
“这个是你的答案,你去好好把握吧,也许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我还曾经想当作家,如今什么都完了。”
康白说“不会的,我的世界很简单,是7个音符来回作爱,生下了很多孩子。”
果冻无奈的摇摇头“你快走吧,我很久没和人干过,我已经有种欲望了。”
康白发了一会呆,开门走了出去。
寂寞的夜飞出一只虚幻的手,指甲长的飞速,沙漠里的炙热的思想穿过一片一片丛林,落在一张身体上面。
果冻拨了余贝芬的电话。
九
“我爱上了你的车,所以我离不开你。”果冻搂着余贝芬,在他的身体上打开一盏闪亮的灯。
余贝芬说“不如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我只不过需要一个男人,生理上的需要还不至于让我这么年轻就嫁人。我们才刚刚分手,我们又刚刚见面,我们刚才只是彼此需要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这些不能证明什么?如果把你换成别人,换成一个吉他手,我也会这样做的。”果冻轻狂起来。
余贝芬迷惑的望着果冻的头发,窗户外面刮着寒冷的风,屋内悬浮着不被消化的人的语言,还有些肢体动作与漫天飞舞的眼泪,口红的胸罩。
余贝芬问果冻“你还想写东西吗?”
果冻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没有办法看透别人的思想,果冻认为是电视剧毁了她的理想,这座城市犯了大错却没人惩罚它,果冻跳下床,赤身裸体的站在余贝芬面前,她说“余贝芬,我真想嫁给你。”
十
卫生间里的莲蓬头哗哗冒出水来,带着水蒸气。康白脱掉内裤,站在水流里面,头发被滚热的水烫的四处逃窜,他的身体也通红一片。
这个时候叫叫推开门站在康白面前。
“干什么?”康白挤了些洗发水,看了她一眼。
“大麻是那里来的?”叫叫恶狠狠的盯着康白。
“那些不是大麻。”康白开始洗头。
叫叫一把抱住他,脸上的眼泪被水冲没在空气里面。
“康白,你不要用这些东西麻痹自己。瞧,你的身体脏兮兮的。”
康白拧上水龙头,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叫叫追出来“喂!你要干什么?”
“别烦我!”康白点了只烟。
“喂---!!!!!”
康白丢下烟,一把将叫叫按在沙发上,扒下她的衣服,脸上不闪一丝表情,他的嘴唇贴在叫叫的胸脯上面,然后在几秒钟内点燃一枚定时炸弹。叫叫一动不动。
事后康白告诉叫叫,这是强奸!!
十一
笨重的火车在细细的轨道上像是流浪者的影子。
康白离开以后,叫叫也离开这里。康白说他是真的爱上了叫叫,可是他又死的太突然。是的,康白死了,他死的那天,叫叫在从医院回去的路上遇见果冻,果冻告诉叫叫,她已经结婚了。
叫叫说是吗?然后看见康白从26层的楼顶跳下来。
果冻吓的不知所措,叫叫发不出一丝声音,僵在那里,两个女孩好象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蠕动着一口最后的呼吸,流向黑暗的热带雨林。
人们聚集在尸体旁边指指点点,像一群口交者光天化日之下晒太阳浴,果冻知道,自己的作家梦永远也只是个尾声。。。。。。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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