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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的时候,做过一个梦,那个时候,总是把自己想象成这样一个人:背着画板,四处流浪,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人。
“在路过的每一个城市的街头画画,把自己满意的画收在自己的画板里,不满意的卖给围观的人。
“在黄昏的时候去小餐馆吃晚饭,伏在铺着薄薄油垢的餐桌上写日记。
“当听到附近的人开始议论:最近这里来了一个颇有才华的画家的时候,在第二个清晨,悄悄离开这个城市,披着一肩的露珠,去下一个城市流浪。
画板中,还有一个女孩儿的画像,没有完成……
“城市和城市之间,是田野和山林。
“寄宿于农家,为村里的老人和孩子画像,把自己满意的画收在自己的画板里,不满意的送给那些农人。
“坐在田坎上,画地里的水稻和牛,让炽热的阳光,炙烤自己赤裸发红的肩膀,让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画纸的一角。
画完以后,在汗水浸染的地方,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对了,说到名字,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也没有人在意她的名字,他们会在锄地的时候偶尔谈到她,称她为‘住在老张家的那个画画的’,
而这个时候,他坐在不远的地方,描绘着一个樵夫的背影……”
“每年黑夜最长的那个夜晚,会有一个背着画板和简单行囊的人,裹着一身的风霜和疲惫,走进一家叫思雨客的酒吧。
“她头发有些零乱,皮肤有些粗糙,裤脚沾满了泥水,从她的鼻子里和嘴里,呵出一股股混浊冰冷的寒气。
“她卸下画板和行囊,坐上高脚椅,靠在吧台上,困倦得就像一只落单的大雁。
“她冲着酒吧的老板点点头,酒吧的老板,会递给他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让她的呼吸变得温暖些。
“走得再远,也应该有一个歇脚的地方。
“酒吧的老板,会收拾出一间整洁舒适的房间,让她留宿一夜,这一夜她会睡得格外香甜,因为一年中只有这一夜,她的身体和她的心,都没有流浪。
“她会把他所有留下来的画,统统交给老板娘,让老板娘帮他保管。而老板娘会把自己喜欢的画装裱起来,挂在酒吧的墙上,在她不在的时候,告诉那些酒客,这是一个奇怪的流浪画家的作品。
“第二天清晨,她会起得很早,趁老板和老板娘还在熟睡,在吧台上留下一张便条,用老板娘最心爱的酒杯压着。然后背起行囊和画板,在一年中最长的一个黑夜之后,重新开始流浪。
“这个时候,从酒吧最左边的那扇窗户看过去,她背上画板一角的铁皮,反射着冬天清晨寒冷的阳光。
摄影的时候,做过的梦,那个时候,把自己想象成这样一个人:背着相机,四处流浪,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在路过的每一个的城市街头支起三角架,把自己看到的光影用最快的速度记录,把自己满意的留在相机,不满意的删除,她把它们叫做静态。
“黄昏的时候去海边,整理那些所拍到的风景,海风静静的吹拂、回忆一天自己所看到的。然后回去自己租来的小屋,洗出那些满意的照片,凌乱的贴在墙上。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满身尘埃,背着相机的他乡人,只知道她在这里、整天的拿着相机拍那些斑斑驳驳,拍那些看起来最平凡不过的景物。
当有人开始细声议论的她的怪异的时候,在第二个清晨,静静的离开这个城市,顺便拍下这里的晨曦。
“城市和城市之间,山林和田野之间。彩色的,黑白的,愉悦的,忧伤的,她凭着感觉去处理她镜头里的风景。
“寄宿在乡间的小旅店,在有些腐朽的木桌子上喝着浓茶,将相机长长的镜头轻轻旋下,用手帕静静的擦拭。然后装上,拍对面桌子的年轻人。
他们发现了她的镜头,欢呼着,摆起了姿势。她默默的微笑。
“站在田野里、用广角,拍那些花花草草,让清新的空气在身体无限的循环,让那些被遗忘的美丽,定格在相机镜头,拍完以后,会满意的微笑。
“一个小土坡的后面,躲着几个小小的脑袋,时不时的探出来,对着她偷偷的笑。她举着相机,捕捉着他们红红的小脸,他们纯真的笑容。
“每年黑夜最长的那个夜晚,会有一个背着高高的三角架,挂着有长长镜头的女孩,裹着一身的风霜和疲惫,走进一家叫思雨客的酒吧。
“她头发有些零乱,皮肤有些粗糙,坚毅的目光,裤脚沾满了泥水,从她的鼻子里和嘴里,呵出一股股混浊冰冷的寒气。
“她卸下三角架和相机,坐上高脚椅,靠在吧台上,困倦得就像一只落单的大雁。
“她把自己不中意的照片放大了,摆在吧台上任老板挑选,老板给她一杯递给他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收起一张他满意的彩色风景。
“酒吧的老板,会收拾出一间整洁舒适的房间,让她留宿一夜,这一夜她会睡得格外香甜,因为一年中只有这一夜,她的身体和她的心,都没有流浪。
“安静的夜,她把照片一张一张的看过,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厚厚的牛皮纸报起来,让酒吧的老板帮她保留。
“要是有一天我不再会到这里,请帮我把它们烧掉。她说。
“第二个清晨,趁着旭日,背起三角架和相机,从新开始流浪。
“酒吧外面、她用相机记录下了一个带着晨曦的背影:她背着画板,画板一角的铁皮,反射着冬天清晨寒冷的阳光。
-------- 你好,静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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