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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客轮的甲板上,眺望这一点点展开的海上美景。
海面上浮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想必是太阳在海上漫步时不小心洒落的。阳光随着海水的动荡不断变换着它照射的角度,纵横交错的阳光中,我看到空中有一个闪着金光的亮点,仿佛梦幻中神秘的仙子。
那是一只蝴蝶,在万顷蓝天下轻盈地舒展着它紫色的双翼,阳光透过它薄的近乎透明的翅膀照到我的脸上,是那样的玄幻与不真实。它的翅膀形单影只,却并不孤独。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重重复复,却都流连于伴着阳光的舞蹈。
这一只想必是走散了的精灵吧。因抵挡不住蓝天碧海的诱惑,悄悄地离开了它的伙伴,来到这片广阔的舞台,来舞出一段只属于自己的舞蹈。那么小的家伙,趁着还在近海,趁着风和日丽,赶块回去吧!大海可不比你那个安稳美丽的花朵屋,它一会儿是恬淡平静的淑女,一会又是愤怒无比的暴君,它是哄你入睡的摇篮,也是把你埋葬的坟墓。你那一对薄薄的脆羽,怎能镂刻下满海的神秘?
船,出了海。那一片给人依靠的陆地,终于默默地隐没在地平线下。我置身于无边的大海中,仰起头冲着太阳笑,没想到目光却撞上了一个身影。
紫色的。
那只蝴蝶最终没有选择离去。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双翅扇动出的风轻轻掠过我的耳底。它娇小的身影倒映在明净的大海里,似一颗易碎的紫水晶。我颤抖的手指不忍去触碰它灵动的双翼,它们沾染了太多的尘埃,太容易将这一层薄薄的梦境打碎。
一连好多天,我都听的到双翅拍打发出的微弱声音,像家门口挂着的那串紫色风铃。这声音好像要告诉我什么,我惊异,难道它是想穿越这茫茫大海?问它,它不语,只是执着于默默地飞翔。我哑然失笑,这不自量力的蝴蝶,竟然要用它纤薄柔软的两片羽翼,去和狂风巨浪搏斗?也许它的美丽,也可以折服大海?
天暗了,风起了,波涛在一片混沌中一层层地涌动,人们惊叫着躲进了船舱,我在走进去的时侯,回首望了一眼身后。我看到一颗淡紫色的明星,在狂风巨浪中东游西荡,若隐若现。它的双翅沾满了海水,几乎黏连在一起,它还在不懈的扑扇着翅膀,可我看到的只有渺小和无助,泪水渐渐地盈满我的双眼,但我又能做什么呢?在舱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分明看到那星光在几次微弱的闪烁后,终于不见了踪影。
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
而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
我仓皇地撞出舱外,在船的栏杆上见到了它。
它已不完整的双翼紧紧地贴在一起,身体柔软地搭在栏杆上,带着几颗晶盈的泪滴,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一颗碎裂的紫水晶。它的身体已经破碎,可依旧美得栩栩如生。
我颤抖的双手终于贴近它的羽翼,抚摸,我清楚的感受到柔弱的羽翼里,纵横交错着无数的脉络,那些脉络里,还有不断涌动的热情流淌,它说即使它的生命已经逝去,热情不会冷却。
梦境开始变得真实,我一步步地向前走,就要抵达它的深处。
我的泪,终于滑落,掉入蔚蓝色的大海。
原来,蝴蝶再美,也飞不过沧海。
可是终于没有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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