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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一。
深夏海边。风吹动温柔的海浪。蓝色天际延绵至眼底。
少年独自站在沙滩之上。没有表情的遥望大海庄重的如同举行葬礼。风吹起短发吹皱了他单薄的衬衣。不断颤抖的身体为夏季抹了一层病态。
‘ 敏之。我来了。’少年泪水哗然而下。被风吹到过去的年年月月…
片段二。
再也不要了。再也不想要这样痛苦的生活了。让我解脱吧。放我一条生路可好。黑暗之中葵恩不断呢喃。滚烫的羸弱身躯颤抖不已。双手紧握在胸口。冰凉透心。
凌晨三点钟。等待拆迁的破旧楼房之中。穿出低到不可闻的呢喃声。偶尔路过的行人停顿片刻又会转身离开。没有人会愿意在深夜浪费时间。一张张冷漠的脸庞闪现在葵恩脑海之中。透过泥瓦。他看到天空开始发亮。终于可以离开黑暗了啊。葵恩嘴角轻扬。伸出手臂想要拥抱什么。顷刻间再次陷入黑暗。
次日。也许是次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眼睛微睁。日光闪耀在他瞳孔之中。不断放大发热。泪水袭满眼眶。葵恩不安的擦拭眼泪。环顾房间。干净的床单。木地板。巨大的玻璃透过一屋的阳光。葵恩欢喜的跑下床。赤脚踏在木地板上。微凉的感觉告诉自己不是梦境。身上穿的是件干净的白色衬衣。棉质的布料软软的抚摸肌肤。
房门突然推开。葵恩转身看到房间主人。俊朗的男人。比自己高出很多。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淡漠。葵恩拘谨起来不知双手该放在哪里。男人像是识破葵恩的难堪。走到葵恩身边。恍惚间葵恩仿佛闻到淡淡的栀子香。
‘我是顾敏之。你若没有住处。就在这里。’
干净利落的说完。敏之转身离开。带上房门的声响惊醒了发愣的葵恩。幸好。幸好他什么也没有询问。幸好没有让他再次陷入黑暗。葵恩微笑。顾敏之么。谢谢你。也许是从那刻起。两人间的羁绊就此开始。
片段三。
天气愈热。葵恩在敏之住处已有一月之久。两人皆是少语的人。葵恩性格内向。不知该如何与他人相处。每日醒的及早。都会遇见早在客厅抽烟的敏之。烟雾缭绕间敏之骨骼**的模样总会让葵恩止不住想要抚摸。为心底这样龌龊的想法感到难堪。葵恩总会忍着心底的悸动默然无声的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敏之从不挑食。简单的食物。二人都很喜欢。那样燥热的清晨却让葵恩感觉舒适无比。空气中流动的闷热感也变得有些清凉。是因为什么。葵恩在心底默念。
顾敏之。是因为你么。
感情从来不是想克制便克制的了。心里砰然的悸动丝毫无法忽视。葵恩内向却不是懦弱的少年。直视这般纠结的感情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坦然面对。葵恩仰面躺在床上。凝视着白色的窗帘。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耳朵里。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呢。那声葵恩为什么听起来带着浓浓的疼惜呢。是他不是他。为什么会爱上了呢。
十指紧握。骨节泛了白。夏季午后。白衣少年跪在地板上。郑重祈祷。
请让我的爱。可以生世花开。
片段四。
黑暗的夜。浓浓的血腥气味。撕咬着神经折磨的男人痛苦不堪。敏之起身。如往常一般满头冷汗。换掉湿透的衣服。走到客厅点燃香烟。他不知这样的生活到底还会延续多久。明灭的烟头如同他的人生一样。从最明亮的天堂跌至最黑暗的地狱。
也许是心里堵塞。敏之突然想出去走走。凌晨三点钟。街上偶尔有行人路过。面容或冷漠或悲伤。在这样的深夜幸福的人早已安睡。就是在那样的时刻。他遇见了葵恩。
黑影下的少年不知昏迷多久。蜷缩在楼栋之中。手臂直伸。想要抓住什么呢。天空渐白。敏之背起少年返回家中。没有一丝的犹豫。或许是那太相像的落寞不安么。敏之无法解释。只是心底在说。带他走。带他回家。
多年前的敏之。少年得志。聪明的人人喜爱。家境殷实。像是所有没有烦恼的少年一样过着充满希望的日子。遇见喜欢的少女。栀子花下二人的执手。一切都好像很完美。
不知是不是上天捉弄。那夜突生火灾他外出幸免于难。浓烟之中他仿佛看到父母悲戚的面孔。却无法相救。照亮了黑夜的火光射进了他的眼底再也抹不去。
那少年时代的爱也脆弱不堪。少女离开。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沉默的少年。深深地痛楚将他的五脏六腑侵蚀的快要死掉。
光明在哪里。希望在哪里。为什么都不见了呢。
片段五。
站在夏天的尾巴上。葵恩感到深深地挫败。敏之依旧与他仿若宾客。他不想这样。心里呼之欲出的爱越发的沉重。再也解脱不了了不是么。
那一夜。下了暴雨。似乎是他与敏之相识以来的第一场雨水。敏之与葵恩并肩坐在落地窗边。大雨倾盆。哗哗的声音更让两人之间显得静谧。葵恩瘦弱的肩膀忽然增添了重量。低下头看到左侧斜靠着的男人。心中只剩甜蜜。若是一直这样也未尝不好。
谁也没有打破这样和谐的景色。暴雨渐停。窗外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纠缠在一起。像是地狱中的恋人。一世羁绊。
自那夜。葵恩变得外向起来。每日依旧早起至客厅。坐在敏之身边。看那烟雾缭绕间的面孔。二人十指相握。微笑相视。葵恩喜欢敏之手心的清凉。像是在提醒他这并不是梦境。他的手指精致。嵌在敏之的手心无比的和谐。
或许这是注定的爱。谁也无法逃开。
片段六。
再也不要了。再也不想要这样痛苦的生活了。让我解脱吧。放我一条生路可好。…葵恩感到头痛欲裂。白天里日光照耀的房间此刻像是一个黑洞。黑色布满了瞳孔。以为遗忘的过去又再次卷土重来。
黑色的房间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孩子。眼泪的味道弥漫了一整间屋子。葵恩蜷缩在墙角。双手紧握却依然颤抖不已。心里的害怕凌驾了一切。他多么期望那扇门打开。多么想要看看阳光。旁边传来哭泣声。也许只有十四五岁。干净的脸庞却布满了泪水。
葵恩抬手略去孩子的眼泪。沙哑道。‘不要哭。没有用的。’
没有用的。那个**的男人侵略了自己多少次已经记不得。绝望一直在身边微笑。痛苦是肉体的。真正的痛是在紧咬牙关独自忍受欺凌时的悲哀。多么的。想要光明啊。
那些个日日夜夜。葵恩历历在目。装作忘记可以。想要真正的抹去伤痛却那么的难。那间黑暗的屋子如同地狱一样承载了他所有的痛苦坚强。还好他逃离了那里。再也不用在那个男人身下挣扎痛不欲生。
眼泪落在了木地板上。黑暗里泛着莹莹的光泽。房间忽然大亮。门边站着的男人面容温柔。敏之轻声走到葵恩身边。一把将他揽进怀中。
‘ 葵恩。不要害怕。我是你的太阳。没有黑暗了。再也没有了…’
再也没有黑暗。我的敏之。我是向阳的花。一直一直只围绕你生。
片段七。
敏之睁开眼睛。已经清晨。笑容第一次在他脸上灿烂绽放。那些黑暗的日子终于过去了。睡眠踏实的让他不可置信。怀中依偎着的人正沉浸在梦里。嘴角微扬。带了太多**。
敏之轻吻葵恩带笑的眼睛。你真美好。
葵恩醒来早已大亮。看着身边褶皱的床单两颊微红。敏之说今日要带他看海。满心的激动与喜悦。大海么。自己从未见过的大海。有他在哪里都好。
然而当葵恩真正站在大海之前。从未有过的激动溢满胸间。他紧紧抱住身边的敏之。热泪盈眶。那与天浑然一体的是海还是天的一抹蓝。分不清却热爱到无以复加。
敏之深深地看着他。看进了眼里。心里。看到了灵魂里葵恩那最深的爱。葵恩葵恩。敏之低声呢喃。泪水滴在了葵恩的睫毛上。两个人的爱。透彻真挚。
那夜。敏之与葵恩在海边的旅馆住下。昏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的面容。葵恩心里不由难过起来。这样的爱有多久。可以爱到何时。他想要一个承诺却又无法开口。
敏之揽着葵恩。眼神迷离。他同样迷茫不已。要长久。该怎么做。
次日清晨。葵恩醒来却寻不到敏之的身影。他开始害怕着什么。心底一直以来的不安越加严重。桌子上放着的便签。他甚至没有勇气拿起。眼泪无声坠落。你到底还是离开了我。
敏之只留下了一句话。
花开莫与流年错。珍惜你的时光。我不是你的良人。
入了海的男人。你去寻得是不是离开你的那个少女。离开是因疾病而不是抛弃你。落入海的少女依然是你的最爱。那么。我呢。
我的太阳。你的离开。让我成为谁的向阳花?
片段八。
多年后的葵恩。美好干净。他存生于每个少年时代。
那些过往的年年月月。都在时间的沉淀里消失不见。
时光辗转。你的花可曾开放。在流年的日光中。
文。比安字。一零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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