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清越

失眠 是我的朋友
我不去找他  都是他来找我
尤在月圆夜

凌晨三点
我依然醒着
与这位朋友为伴
月亮  又圆又亮  
大大的圆盘挂在天上
地球的磁场  大海的潮汐
牵引着我
我与天地一体
心灵的潮水暗涌

凌晨三点
远处传来鞭炮声  
街上车子来往声
隔壁空调震动声
屋里舍友呓语声
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声
我的呼吸声

凌晨三点
失眠的不止我一人
许多人因睡不着吃安眠药
我不需要
在极度疲惫困顿下
我的灵魂依然醒着
这算不算是我的骄傲

凌晨三点
我醒着
我的精神与肉身对抗
看谁究竟斗得过谁

白天醒着是痛苦的
因为我不能睡觉
夜里醒着是痛苦的
因为我睡不着觉

要怎样才能睡个好觉
是洗澡  数羊  泡脚  还是喝中药
我不知道
崔永元说过  他睡不着觉
我偷偷窃笑
是不是优秀的人都这么闷骚

18天只洗了一次头
是生活太累  
还是工作太忙
一轮圆月下
我使劲抓挠
刚挥洒掉几缕纷扰
一棵棵杂草又爬上眉梢

电影《机械师》里的贝尔
一整年没睡过好觉
瘦削的身体
憔悴的面容
把失眠的人演得惟妙惟肖

失眠后遗症
头疼  间或耳鸣
健忘  记忆力下降  
仰头望天  一阵晕眩

鱼的眼睛总是睁着
从生到死都不闭拢
给我错觉
它好像从不睡觉
抑或睡觉时也醒着

我把每天的入睡想象成死去
每天的清醒想象成活过来
如此
每天经历一场死去活来

失眠的夜容易饿
是胃太空虚
还是思想这匹脱缰的野马跑得太久太远
我使劲拉也拉不回来
精疲力竭  饥肠辘辘
最终  精神与肉体暂时和解
我也终于沉沉地睡去  
在这月圆之夜

凌晨三点
我醒着

林十一

这首诗好像你在练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