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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犯的最可怕的错误,便是越积越厚的自以为是。 -----2012年10月16号.
“林姐姐,我好不开心啊。” 初秋的早晨醒来,清脆的嗓音突然在脑海回旋。思念比潮水还汹涌地卷进我的心扉。此时,她可安好? 暑假的时候曾进入她的博客,上面堆满了新鲜的照片。有的取景于她湖南外婆家,有些是在井冈山。我看到她依旧如花灿烂的笑容绽放在相机前,觉得舒心许多。这个妞,从来都爱照相。相片里她的笑容永远让人觉得窝心。 但,她眉宇间却如此不协调地透露出一笔十分浓重的忧伤,落寞的眼神折射出了她伤痕累累的心房。 我突然有点心疼,很想去到她身边,大笑着告诉她:“你有心事的样子,照相好难看。”如同往昔一般的语气。然后她便轻轻惊呼:“不是吧!”
永远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两年来她容忍了我的自私太多,难得终于可以解脱,她又怎会再投我的密网。再次让我将她紧紧套着,连喘息都困难至极。 记得初识她是那年的五月,高一刚刚开始文理分班。我原来的同桌调走了,她便来与我同坐。 那日做完课间操回课室,她已在我桌旁的桌子上整理书籍。见我过来,微微抬头冲着我笑,用十分动听的嗓音轻唤我:“冬儿,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初识时叫我是冬儿,而那句林姐姐却不知是在后来哪一个日子唤出来的,只记得叫多了便一直叫下去了。 她又拿出许多零食与我分享,以至于后来有一日坐在我们后座的同学大声呼她, “钟小夏,你可真是个吃货。” 她却只是傻笑地点点头,一副满足的样子。我想,她那时的笑容恐怕是我至今所见的最纯真的笑容了。 她的同性缘或异性缘都十分好,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格。夏天出生,名字又称“小夏”,注定是如夏般热烈。而我这个冬天的孩子,却永远都凝聚不了她有的那份热情。
同年秋天,她与她以前班里的一位男生叶华有了些许感情纠葛,彼时我正处于恋爱时期,自以为比如同青苹果般的她懂得许多,便理所当然给她些建议。 当时是一个特殊的节日,叶华给他发了条短信,一直是以普通好友相称的他却字里行间透着暧昧,她因此想多了。后来把短信给我看,我单凭着自己的经验便给她下定论:叶华想必是爱你的。 从此她泥足深陷。暧昧是一件多么让人可怕的东西,可以将她一直单纯认为的朋友升格为自己钟情的对象,并为之在情关面前不断挣扎。 造化弄人。叶华却从未此想法。 她每日都与我谈论叶华。课间到外玩耍,回来便要悄悄凑到我耳边说说,“刚刚他看着我笑”。 她也会为他哭,总在晚上自习课失踪,回来后双眼浮肿,我便知她是一个人到某一角落哭泣去了。 爱情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她素来是把痛苦放大化的人,如此的单恋,想得不能得的感受已教她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有一日熄灯后,我与她在宿舍走廊呆着。她定定地望着前方,眼睛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周遭笼罩着的黑暗快要将她吞噬。 我不知该如何劝诫她,此时的她恐怕是已经脆弱到极点,心房早被痛苦的大石压得没有一丝空隙。深怕一出声她便不住地哭。若要我说安慰的话语,又该如何说?深陷爱的苦痛的人,旁人的只言片语是怎么也无法替她稀释掉悲伤的。 “我想放弃了。太痛了,真的。”她突然哽咽着说,带着十分重的忧伤。 “你有如此勇气,我支持你。” 随后她便真正放下,每日依旧在我身边笑得绚烂。我盯着她的笑容,却是消失了一份纯真。
翌年春末,我满身情伤,生活里的许多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色彩。 尔林是初春时转到我们班来的。他个子不算高,长得却是十分帅气,又是从小练习武术。深得许多女生的垂眸。 自从转来后他一直坐在我旁边,中间只有一条过道。他不爱学习,却爱与我抬杠,常常在课上扰得我无法认真听讲。然而,他的话是十分幽默的,总能稀释我的伤痛,我结束了从前每日以泪洗脸的时光。 第一次看他的武术表演是在一次秋季的迎新晚会上,距我认识他已是半年多。 舞台上的他与平日里爱欺负我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专注而认真地在做一件事,我的心弦被他的表情猛烈地拨动着。许久,没有这般感觉了。我和小夏从班级队伍后面窜到第一排的位置给他摄像。小夏大声地欢呼:“仓鼠好帅!”
小夏一直喜欢叫尔林为仓鼠。他的嘴唇很薄,平时不说话时喜欢用上唇咬住下唇,十分像仓鼠。而他每次听到她那像极了小孩子嬉笑的喊声,总扬起右手,假装要打她,却总是嬉闹一阵便过去了。 他们渐渐熟络起来。小夏常常会在我面前悄悄笑着叹气,“唉,刚见尔林的时候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坏学生,没想到他如此好玩。而且他表演的时候很帅。”我每回都是轻轻点头,她说的与我想的,都是一致的。以至于后来我们终究都爱上他。 坐在尔林身边足有一年。他总爱在刚来到课室时挑起他的眉毛看着我讲许多趣事,又爱在安静的自习课上将嘴巴凑到我耳边说他的心事。 他会将他收到的情书给我看,并说明只有我一个人能看;会在我面前哭诉别人的不好,并说我是最好的;会在我生他的气时费力讨好我,并在我不愿消气时闷闷不乐,眼神里面的杀气仿佛要将所有人杀光。但彼时,我深知他单是将我当成朋友。 若无意爱我,何必对我温柔?你将我蛊惑得日渐失去自我。 他教我一些防身术,却又总是拿我当练习对象。那段日子他抓着我的手臂一抓便是一两分钟不愿放,除非我痛得大喊认输。这样亲近的肢体接触让我感受到他温热的男性气息,真的许久都不曾这样了。 飘着寒雨的冬的清晨,我趁他不注意主动攻击他,他用力一防守,竟将我的手一甩甩在课桌上。桌上有铁罐的饮料瓶,我的手破了一个大口,血不断地溢出,如我对他的情终于汹涌流至心中最深的位置。 他吓了一跳,慌忙拿着纸巾,拉过我的手给我擦血。彼时我的手不断发抖,又冷又痛。他紧紧握住我双手。那眼里的,分明是心疼与愧疚。 周围的人都可怜我,大骂他一个国术社社长却在欺我一个弱女子。他终究不肯认错,言辞正凿地说是我错在先,应该是我自讨苦吃。 我知道是我的错。但彼时的我只觉得受了委屈,他始终打伤了我。即使他哄一句“对不起”,我便可以忘掉手背的伤痛。不然,他根本不曾在乎我的感受,我始终只是在自以为是。 足足一早上,他终究没有说我想听的那句话。我看着他倔强的面孔,眼角滑出泪来,所有委屈与不解都化作泪水释放。 他败下阵来,轻拍我的肩膀,轻呼,“对不起。” 元旦晚会,他到各班巡回表演武术。但是他在这之前却已经受了严重的腰伤。 最后一场表演在本班,他连翻几个跟斗后,退了出去。忽然围满了人在门外。直觉引着我走出去。 他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眼睛闭着,脸在抽搐。我感受到他痛苦万分,一阵恐惧感袭上心头。心紧紧揪着。 随后他被架去医务室,我和小夏拉着手在他们后面跑。小夏抓我的手抓得很紧,仿佛要把我的手揉碎般。 他躺上病床,还是醒着的。小夏冲在我面前进了病房。尔林微弱地叫,“钟小夏,我没事,你不要担心。”“钟小夏,我没事······” 小夏拼命冲他点头。我的脑海突然闪起那些日子尔林在我耳边的话语。“钟小夏很单纯,我喜欢。”“钟小夏是个好女孩,肯定有很多男生喜欢她。”“钟小夏·······” 我曾以为那只是他为了刺激我而说的玩笑话,如今看来,肯定不是了。 我也站在此,也担心得心疼万分,他却始终没唤一声“林冬儿,不要担心,我没事啊。” 心痛得不知所措,轻轻退出病房,等待医生的结果。 幸好医生说只是劳累过度加旧伤引起的暂时虚脱,有充足的休息便能痊愈。 第二天,课室换了座位,尔林搬到靠近门的位置,而我和小夏留在最里面,要等下一次换位才能再与他同坐。我便少了与他聊天的机会。 小夏下课后总坐到尔林身边,和他聊天,说笑。我却不敢靠近一小步。多么怕,他会厌恶我打扰了他们的谈话。 我问小夏为何总是过去那边,她微微一笑,回头又去看他一眼,眼里饱含心疼与爱意。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爱上他了吧。” 意料中的结果,却仍是无法接受。 “你喜欢小夏吗?”我不知为何要给他发信息,大概好奇的苗头已经无法控制的快速生长。 “嗯,不是喜欢,是爱,很爱。” “为什么?” “因为我受伤那段日子她一直陪着我,开心地跟我聊天,她很关心我。” 这不就是最可怕的讽刺吗?当日若不是你无视我,我又怎会“无视”你? “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又是和她同宿舍,麻烦你帮我照顾下她。让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那为何不对她坦白,却要暗地里关心?” “不能打扰她学习,还有半年就高考了。” 你的爱如此无私,对我却如此自私。其实,我也需要高考。 往后,他叫我拿许多东西给小夏,早餐、药品、保健品,也算上我一份,我每次都拒绝。 他却与小夏断了联系。小夏以为他终究不爱自己,又一次陷入情伤,又被折磨得与当初无异。 她总忧伤地看着我说:“林姐姐,我这样的性格是注定找不到男朋友了。” 彼时我知道尔林是爱她的,实在不忍心看她如此痛绝,于是将尔林的心思告诉他,包括尔林是如何暗地里叫我照顾她的。 而此时尔林却是一句:“以前爱,现在不爱了。不要问什么,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也别来痴缠我了,我不喜欢别人烦着我。” 对的,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这便是人的感情。 于是,小夏再没给尔林发一条信息、打一通电话。尽管她以前发无数信息、打无数电话。 我那时的成绩总是班里的第一,小夏因为情伤而落后于我许多。她多次黯然说:“林姐姐,我想与你分开坐,你给我太大压力,我学不进去。” 我实在舍不得,早已对她有了甚深的依赖。害怕着别人坐在我身边不习惯,最终致我高考失利。我一次次对她挽留,善良的她终究没有离开。高考结束,她考得很差,我仍是班里第一。 毕业那晚,尔林邀她合唱《最初的梦想》。曲罢,她不住地掉泪。她高中的两段爱情就此无疾而终,她无从得知那两个男性是否爱过她。 我却是嫉妒得发疯,以至于离开会场后我朝她喊, “每次与你一起总没好事,真倒霉。” 我深知这完全是气话,她却因此而被我伤了心。 这话应该是她对我说。我毁了她的青春,一切都因为我的搅和而变得糟糕至极。 她却只是愧疚地低着头,轻轻地说,对不起。 暑假里,我找到尔林,质问他是否仍爱小夏。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笨蛋啊,你看我对她比较好,还是对你比较好? 《最初的梦想》 ······ 很高兴 一路上 我们的默契那么长 穿过风 又绕过弯 心还连着 像往常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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