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簏

小诗

无题

我忘记这是敌人第几波袭击，只知道我的战友倒下的越来越多，我不停的拿枪扫射，换子弹，扫射，换子弹。
直到我的耳膜已经被炮火跟呐喊声覆盖，一颗子弹扫中我的耳朵，我只感觉我的耳朵很麻，疼痛传遍了因寒冷被冻的麻木的全身。
“你中弹了！！”“站起来！快拿起枪！！”“快拿起枪！！”
我只知道我中弹了，但我全身都很疼，我不知道我哪里中枪，也许我全身上下都是窟窿眼，但我没有时间来看，他们只是冲我大声吼，开枪啊，拿起枪！
后来我再也不能拿起枪。我的战友先后倒下，尸体堆满了战壕，无数具尸体重叠着，冒着夹杂着腥臭的鲜血，我被尸体埋住了，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我大概闭上眼睛，但只过了几秒，就醒过来了，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身处无边无境的黑暗，一只枪杆重重的击打我的腿，想让我跪下去，我害怕的大声哭，然后我醒了，发现自己眼角有泪。
我冲着尸体们尴尬的笑了笑。
我听到地面上有一个孩子唱歌的声音，这歌声回荡在刚刚经过惨烈厮杀的战场上，我透过尸体间隙往外面看，是一个小孩在尸体中拣值钱的东西，我从一个战友身上取下来一块表，坚难的伸出手，把表放在阳光下。
小孩被表反射出的阳光吸引，快速走了过来，他抓起我的表，与此同时，我也抓住他的手。
他愣住了，吓的呆在那里。
我隔着几具尸体，尽力的凑他近些，我问：“战争结束了吗？”他点点头。
“有人活着吗？”他摇摇头。
我坚难的翻了一个身，使劲力气将压在身上的尸体推开。小孩的手还紧紧被我抓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的全身都随着我的每个动作产生剧痛，身体沉重的像山，我大概许久没有 好好睡觉了，我不能睡，睡了就见不到太阳了。
“你有吃的吗？或喝的。”我放开他的手，在战壕里找出我用了许久的枪，一颗一颗上好子弹，我看看他，又看看灰色的天空，天气真冷啊，几只黑色的鸟盘旋飞过。
“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哥哥，他有。”孩子认真的看着我。
“你哥哥是好人吗？”我笑着问他。
“你是好人吗？”
“你看我的军服，认识吗？”他点点头。
我坐在他对面休息了一会，然后起身说：“带我去找你哥哥。”
“你会伤害他吗？他是个好人，他没做坏事。”小孩不信任的看着我。
“不会。” 我们在尸体堆里走着，我看到一把很精致的手枪，于是拣起来放进裤腰里。
“你的耳朵受伤了。。。。。一直在流血。”孩子担心的望着我。
“没事的，不是很痛。”
远远的，我看见北方跑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日本人，看样子是传递情报的士兵。
我说：“趴下。”然后迅速卧倒，孩子也趴在地上，我专心致志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确定马匹离我们越来越近时，我拿起步枪，瞄了他一会，然后嘭的一声，士兵应声而倒，马匹受了惊吓，发出了一声悲鸣。
我快步走向马匹，这时，脚底下突然炸来一颗子弹，我惊骇的回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下地拿着一把冒着烟的手枪，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我们背后，正一手掐着那个孩子的脖子。
男人说：“马是我的。我盯了那个日本人有一会了。”
“我不会给你的。”
“那么我就先杀了那个孩子，再杀了你。”
“呵呵，如果你杀了那个孩子，我就会杀了你。”
“我说了，给我马，如果我刚才在你背后开的那一枪不是打在你脚底下而是脑袋上，那你就不会跟我讨价还价了。”
“我是一个士兵，我要跟我的部队汇合，我不可能退让，你要去什么地方，我也许可以带你一程。”
“我要去黄泉路，你敢带吗？”
“那我可以送你一程。”
“呵呵，我最后说一遍，放下你的枪，将它踢到我这里。”
我看了看孩子，然后把步枪放下，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他把我的枪拣起来，走向马骑了上去，我看着他骑了几步，然后掏出裤腰里的手枪向他背后开了两枪，他随后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我走到男人身边，男人的胸口不断往外冒血，他指了指我，用嘴型说了一个字。
我轻轻凑近他，他用微弱的口气说：“呸。”
我看了看他，他渐渐闭上了眼睛。
我转过身，嘟哝了一句：“这就是战争。”



他是一个渔夫，一年内绝大多数日子在海上度过，他跟许多渔夫一样，是个单身汉，穷困潦倒。
常在海上来往的人，都不免听过关于水中妖怪的传说。渔夫的一个长辈曾告诉他，有一种妖怪叫美人鱼，长的很美，用自己的美貌吸引男子下水，然后把他吃的骨头不剩。
“我想见她。”渔夫开玩笑的对前辈说。
“那你得死。”
“无所谓啦，反正这种日子生不如死。”渔夫满不在乎的看着茫茫无边的大海。
几天后，渔夫的前辈失踪了，接着，又有男子接二连三的失踪。
一个可怕的说法很快传播开来，他们碰到美人鱼了。
渔夫很伤心，因为他失去了唯一的朋友，他下定决心，把美人鱼捉住，然后残忍的杀掉。
他此后经常架船去一些偏远的海域，或整夜都在海上行驶，但没有收获。
一天夜里，他被船身的一阵抖动惊醒。原来是他下在水里的网在抖动，他用手提网，很沉，而且还在剧烈的挣扎着。他拿起叉子，对准网兜，用力的叉下去，，顿时海面被一股红色覆盖。
他吃力的把水中的生物提上船，令他失望的是，只有一只很大的章鱼跟一只海螺。那只章鱼似乎想吃掉海螺，但已经备渔夫杀死了。
他把战利品带回家，把章鱼扔在外面席子上明天卖，把不值钱的海螺扔进水缸里。
第二天他很早就出去，回来时，桌上竟摆满了饭菜，而且屋子也被收拾干净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最后坐下，吃光了饭菜。
第三天，他回来时桌上摆满了饭菜。
第四天。。。。第五天。。。。
一个星期后，渔夫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个灰衣女子俯在他耳畔，告诉他明天不要出海，她说，会有危险啊。似乎还带着咯咯吱吱的笑。
他醒来，发现天气阴沉沉的，望向大海，乌云黑压压的堆在海际线上，像即将要下场大雨。
他没有出海，站在海边想他那个古怪的梦。
这时，他突然看到海面上一个人在挥动双臂呼救，人命关天，他没有多想，立即开船向那个人驶去。
越来越近了，是个女人。
忽然，一双手双水底伸出来，一个灰衣女人的头露了出来，她拼命的冲渔夫摇头，大声喊：“不要过去！”
渔夫望着那个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充满了忧伤。
“真是迷人的眼睛。”渔夫说着，拿起鱼叉，狠狠的刺进了灰衣女人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灰衣女人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渔夫，她殷红的双唇失去了颜色，雪白的胸腔不停的颤抖着。渔夫冷冷的把鱼叉从她身体里拔出来，女人悲叹一声，似有留恋的摸了一个他的旧船，然后沉入了海底。
是美人鱼吧，想像杀掉师傅那样杀掉我吗？可我不会重蹈覆辙。渔夫在杀掉她的那一刻，充满了快意。
渔夫驶向了呼救女人身边，他把手伸向女人，女人拉住他的手时，渔夫的牙齿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