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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这一步了,死过一次的人,要更加懂得爱自己。
没想到会这样义无反顾的走向深渊的,极端的想法一冒出来时就会控制不了自己。每次都这样,心里绝望时非要把自己弄的一无所有才开心。
清河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悲哀。
午夜时分在天台上看天空的女生,在心里挣扎了半天后,还是尝试着发出了一条简讯:
嘿,收留我好不好?
立马电话回过来了。听着铃声踌躇了半天按下接听键:“嗯,是我...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不过这是一个商场,我现在被锁在里面了,保安应该睡了。不要问我怎么了!就一句话,你来不来!嗯,好,我不动。等你来。拜拜。”
这个男人只见过一面。在这种时候,这个城市,只能向这个陌生人发出求救讯号。他会来,这是重生吗?
是什么时候患上恐惧症的?高二二吧好像...从此以后的生活都活在黑色里。突然的改变,让所有同学都摸不着头脑。从最初的骄傲开朗变成沉默寡言,孤僻的人。
"社交恐惧症多在17~30岁期间发病,男女发病率几乎相同;常无明显诱因突然起病,中心症状围绕着害怕在小团体中被人审视,一旦发现别人注意自己就不自然,不敢抬头、不敢与人对视,甚至觉得无地自容,不敢在公共场合演讲,集会不敢坐在前面,故回避社交,在极端情形下可导致社会隔离。常见的恐惧对象是异性、严厉的上司和未婚夫(妻)的父母亲等,或是熟人。可伴有自我评价低和害怕批评,可有脸红、手抖、恶心或尿急等症状,症状可发展到惊恐发作的程度。临床表现可孤立限于如公共场合进食、公开讲话、或遇到异性,也可泛化到涉及家庭以外的几乎所有情景。部分患者常可能伴有突出的广场恐惧与抑郁障碍"。
拿着病例资料,,再看看手里的药,清河不置可否地笑笑,随手把药扔进垃圾桶——抗抑郁?行行好,我可不想变成神经病。
医生说找出诱发的病因一切就都好治了,可以情景重演,只要跨过去,康复的机率很大。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清河大口大口地喝水。情景在梦中不断再现,可惜,她跨不过去。清河绝望地闭上眼睛蜷缩成一团。
让我们回到 一年前。
“清河,我们明年就要高三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好好学习,不要因为我们的恋爱关系荒废了学业。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的,请你不要难过,真的,我也不想这样。。。。。。”
后面的字渐渐看不清楚,字里行间透露着诚恳。她都能想象出苏顺安那副无辜的样子。你如此无辜,那我应该去怪谁呢?一直都处于被动的位置,被喜欢,被追求,到现在,被分手。理由是小学生都知道的话“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为什么不敢承认不那么喜欢了,真是搞笑,在会考前一天来这么一出。是真心想让人好好学习吗?前一天还笑呵呵地手牵手去买奶茶,真是迟钝,怎么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清河站在原地,看到自己的骄傲碎了一地。
晚自习实在没心情上,跟筱筱逃课去了网吧,专挑悲情虐心的电视剧来看,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流眼泪,心安理得的嫁祸于苦哈哈的剧情。
从网吧出来后雨稍微小了点,时间才八点。清河不想那么快回去,打着伞和筱筱在马路上边走边聊。 因为下雨的关系路上没什么行人,特别安静,只有昏暗的路灯倾听她们的心事。一切看起来很和谐,清河浑然不知危险在靠近。 以至于被冲撞到地上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挣扎一下,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女孩子的力量是那么薄弱,她用尽所有力量都推不开压在身上的那个禽兽。他的手一直在掐着清河的脖子,泪眼朦胧中看到筱筱哭喊着用伞死命打一边大声呼救。兴许是怕出事,那个人跑了。清河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力气。她一直在催眠自己,这是梦,这绝对是梦,睡一觉就好了,可是筱筱的哭声证明这是真的。
没来得及抱头痛哭,两个人淋着雨迅速赶回寝室,伞被打断了,被抛弃在原地。直到回到寝室,清河都在发抖,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再跑进来,还是时不时望着着门口。哭了一夜。
从那以后,清河发现自己完了。只要对面走来一个男的,她都会惊恐地跳开,然后逃离。在学校也不开口说话,会考过后,回寝室打包东西,直接回家。她知道自己考得有多糟糕。她只是迫切地想要逃离。
回到家,老师的电话打到家里来,妈妈知道她逃课,首先是质问,然后是鸡毛掸子,巴掌,她还是没说话。最后妈妈哭着求她回去上学,她意识到家里也呆不住了。她说好,明天就去学校。第二天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长途汽车站,她必须离开。
“ 妈妈,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车开动的那一刻,清河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是个陌生又美丽的城市,可惜清河没有心情欣赏。她爬上一座商城的天台,看着楼下形形色色的人,发现自己已经麻木。
“在楼上看风景确实很不错”,清河偏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这座城市很美,所以,可别轻易地告别哦。”
被看出来了吗? 清河戒备地看着他,拉远了一点距离。
“也许你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男人看了看清河的行李,“先不要轻易放弃,你要想想还是有人是爱着你的,你不可以那么自私。”
清河还是不说话,他说的她都懂,可是真的真的好难生活下去。清河倔强地扭过头去不理会。等着他走开。
“我知道你想要安静,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把号码放在清河手心,男人安静离开。没有问她是谁,怎么了,什么都没问,只是告诉她:不要离开。
然后像流浪的小猫一样,被男人带回家。他叫风。大她八岁。他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妹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如此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是因为他看穿了她的绝望,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很明朗,很温暖。在他那里 呆了一个月,他带她去爬山,游乐园,散步,陪她沉默。他让她安心。
平静了一段日子,清河发现自己好过很多。她想到了妈妈,她应该回家。风送她上车的时候,明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丫头,路上小心。”没有过多的话,清河鼓起勇气抱了抱他 。
再见了,我的救世主先生。
清河到底还是没能完成学业,休学了。恐惧症也还是没能治愈。她偶尔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去面对。努力地像一个正常人去生活。
后来还是接收到了风的简讯,简单地问是否安好。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没能说出口的是: 我也好想去喜欢你。
可是,对不起,救世主先生,我有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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