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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喜欢收集口红
一味的都是红色
浅红,朱红,绛红,暗红...
她说她涂上它们的感觉像是在唇上铺上了一层天鹅绒
嘴唇是个很敏感的部位
对于她甚是如此
因此她从来不用劣质口红
她说涂上去像糊了一层避孕套
有一天她在大理漫山遍野的红色曼陀罗花海中亲吻了其中的一朵
像是在浩瀚的宇宙亲吻一颗尘埃
窒息使她的唇变得乌紫
从此她的嘴唇失去了感应
她发现她感受不到口红的质感
失去涂口红过程中唇与口红的接触让她感到惶恐
失去涂口红的快感让她在生活中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她从此不再涂口红
吃果酱的时候她把果酱涂抹在唇上
没有想象中的黏腻
没有感觉
她把海水涂在唇上
看着水分一点一点地蒸发留下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咸的苦涩不仅让她落了泪
泪水流到嘴角的时候化开了盐
没有感觉
连同亲吻
也没有感觉
晚上和男人做爱时她一直在咬自己的嘴唇
“你的嘴太白了,抹点口红吧”男人说
第二天清晨她把一株水仙花球茎和着几朵玫瑰花和很多糖捣成泥状做了煎饼
颜色红得发紫甚是可爱
剩下的一点原料她用来涂了嘴唇
男人下楼搂住她说她这样美得像个妖精
接吻时男人把她的嘴唇舔得很干净
某一个触发点,某一根神经反射弧
她感觉她的嘴唇上有万千小虫爬过
于是她吻得更深,深到那宇宙深处
窒息的晕眩感让她感到莫名的兴奋
她推开男人飞跑上楼
拿出她的化妆箱
里面满满的放着各式各样的口红
“每支都要涂一遍”她说
仔细地 ,温柔地
一层一层
浅红,朱红,绛红,暗红..
那无休无止的红色
像铺在她唇上的天鹅绒
像开在她唇上的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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