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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地自容(献给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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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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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3 19:26: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从不曾想到K的生活在那天晚上超越了我。
  K本来是一个很有激情的人,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也许这只是他想留给世界的印象。他的世界不大。
  去年十二月份,我从北方一座安逸的小城动身,去看他。他在南京。我从中央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南京下雪了,我冻得瑟瑟发抖。温柔的南方的雪,覆盖这座城市,我曾经生活四年的城市。它用一场雪迎接我,可是我眼里的雪是那么黯淡,灰茫茫的光线穿透空气,落在我身上,落在雪上,就像麻雀落在北方九月冷风滚滚的电线上,背景是苍黄的天空。
  在玄武湖边上站了很长的时间,看着这迟缓衰竭的湖水,我不知道该表达什么。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寒风把我吹得瑟瑟发抖。眼前是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如铁块般沉重而晦涩的湖面衬托着更加昏暗的天空,天地间是一色素白,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肃穆的金属味道。我的一个朋友说这座城市是压抑的,彼时我也感受到一种来自建筑和历史的压抑,比来自我内心的压抑要虚无一点。或许在我们心里所有城市都是压抑的,谁知到呢。谁能分得清楚呢。
  去了一些以前流连忘返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只是在一些行人匆匆路过的地方,我停下来多看了几眼,我记忆不太好,很多时候面对过去的事物大脑里一片空白,但有时候所有相互关联或有神秘联系的事物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全部涌现在脑海里,以过山车那样刺激的速度在脑袋里旋转燃烧,我感觉到了一种危险性。
  到了傍晚的时候,我才坐车去找K。公交车颠簸着驶过灰头土脸的车站。雪化的差不多了,零星的雪已经和尘土混合在一起,远看像褐色的石头。
  我买了两瓶二锅头,很便宜的那种,好像是红星。大学的时候,冬天的夜晚我们经常喝一点二锅头,驱寒,睡觉。朗诵诗歌之前也会喝一点找到一种酒神精神的状态。
  沿着臭水横溢墙灰剥落的小巷子七拐八绕,找到了他蜗居的那间小房子。窗户擦得挺亮的,除此之外,都是一片破败的被遗忘的感觉。我抬手敲敲门,没有动静。阳光虚弱的照在这座南方的城市,那个瞬间我脑袋里全是几年前我们在宿舍里喝酒抽烟吃瓜子花生寂静读书无所顾忌地盲目谈话诵诗扯开嗓子吼摇滚长啸沉默的场景,像夏天垃圾堆旁的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又敲了几下,房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来了。”有些沙哑的嗓音在里面答道。我想到了一个植物人在夕阳斜照的病房里突然苏醒的场面。尼采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怎样起舞。K也不知道。现在想来,K从来都不知道怎样起舞,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定义什么是舞,他一直在探求,却总是陷入矛盾之中。我以为他那段生活本来就是起舞,在他想成为一个神的孩子的时候。
  门开了,K趿拉着拖鞋站在门后,微微一笑说:“怎么现在才到啊。”
  他一头乱发,眼眶深陷,比一年前更加瘦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长风衣,右手抄在口袋里,左手把我拉进去。房间里有股霉味和烟味。没有空调也没有取暖器,单调冷清,寒意带着剑锋般的锐利从水泥地上升腾,刺入我的干燥的皮肤。一张破旧的米黄色沙发上有个凹陷,沙发前面一张小矮桌,凌乱地摆放着酒瓶,烟,花生米,书,衣服,打火机,手套……
  床挨着一堵用发黄的旧报纸糊起来的墙,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收获景象》的工艺品,好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发光散热的物体。
  我把酒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他笑笑说:“这么客气啊。”
  “嗯,顺手买了两瓶。”
  “本来不准备吃晚饭的,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K有点窘迫的说。
  我本想拦住他,不要费事了,但是想想确实没东西下酒。他换上一双黑色的新棉鞋,好像是手工缝制的。戴上手套,打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他消失在门口。
  我拿起他丢在小矮桌上的书,赫拉巴尔的《过于喧嚣的孤独》。我不知道赫拉巴尔是谁。
  书里翻到一页他折起来的纸,空白处他写道“汉嘉并不孤独,他是有所期待的,总是等待着美好的意外持续不断地发生,并且可以分享。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无所期待盲目生活没有激情,怎么才能找到……”没有下文了,一堆画成符咒的乱糟糟的痕迹。矛盾。
  K带回来几个菜,一包花生,我们在那间昏暗冰冷的小房间里以酒取暖,回忆往事。
  “有对象了吗?”我问K。
  “没有,你呢?”
  “也没有。”
  “还没有走出来?”
  “不是,不想,麻烦。”K苦笑着摇摇头,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疲倦的神色,眼睛像是深秋田野里遍地的枯黄色杂草。我隐隐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光芒不再刺人。
  “你跟她怎么突然就结束了,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吗?”
  我对他和赵意橙的突然分手从此相隔天涯的那个近乎偏执无情的选择一头雾水,深感惋惜。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他突然结束那段美好的爱情,然后故事就结束了。
  K和赵意橙在大二的时候认识。当时K在尝试学习做一个合格的文艺青年,拼命看书。他说那段时间他感觉到一种精神上的饥饿,渴望了解得更多。我和他的生活基本上消耗在上课,看书,看电影,在宿舍喝酒抽烟讨论诗歌的各种可能性各种彩虹般的幻觉,去中文系蹭课……这样反复持久中度过。K偶尔在豆瓣上混来混去,在谓语就近原则的思想指导下认识了赵意橙。赵意橙跟我们一个学校。
  为了接近赵意橙,K花了一番心思。他跟我分析了种种“三生有幸结识”赵意橙的桥段,被我一一否决,不是太幼稚就是太鬼斧神工不可操作,我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嗯,怎么说呢,我不能清楚地表达他那种感情,真挚而狂热,并且时时刻刻带有些许自卑和自我安慰的冲动情绪。看见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见钟情,所谓的一见钟情 不过是你遇见了那个你一直想遇见的人。K也诉说过这种意识。他觉得赵意橙就是他一直欣赏的女生的形象,独立,有点文学气息的女孩子,有见解,有一身遗世而独立的风姿。我深表理解——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病的典型症状。
  我很奇怪他是怎么了解赵意橙并且对她产生初步影响的。那时候他还没有见过赵意橙,革命尚且处于地下准备阶段。我问过他几次,他笑而不答。
  “我找到她的微博,像一个偷窥狂一样浏览着她的生活记录,当时心里有种偷窥狂的负罪感,我不能给自己找借口,这样子总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但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对她有兴趣,就想多了解她一点。”K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似乎真的像他自己所说,他已经走出来了。
  后来我们在卧谈会上制定各种搭讪计划,字母表都不够用了。焦躁地度过一些闷热难耐的夜晚的纸上谈兵之后,在六月下旬的某个凉风习习的夜晚,皓月当空,我们在阳台上看披着一身银辉,抽着劣质的香烟,树叶与风嬉戏的沙沙声冲乱了飘散而去的烟气,没有人说话,各自看着远处通向宇宙深处的星系。
  他说豁出去了,热血一次。他用力把烟头逆风扔向底下那汪小水池里,向后猛地伸了个懒腰,骨骼挤压发出咯咯声响。
  “啊?你说什么?”
  “找个机会把她约出来,直接说,不挖空心思培养关系了。”
  “太突然了吧,人家小姑娘能接受吗?”
  “烦不了了,说过之后再想办法吧,捅破窗户纸比心怀不轨地接近有用。”
  “那随便你了,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当时我有点暗自庆幸他不用拿这件事来烦我了。
  我翻身回宿舍倒头就睡,K还在阳台上抽烟。
  第二天下午他没有惯如往常跟我一起去踢球。中午他就去洗了澡,回来后罕见地对着镜子照了照,拿着一本书出去了。兴高采烈踌躇满志神情好似要见偶像的粉丝。我心里暗笑不止。
  “当时我知道她想要一本本地的植物图鉴,然后千辛万苦找园林系的朋友搞到一本很精美的这方面的书……”
  “你早有预谋啊?那还找我们制定作战方案?”
  “两手准备啊。”K无奈地笑着,喝了一口酒,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寒冷的阳光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之外。阴影像雾从地上生长出来。
  他用这个饵把赵意橙钓了出来。那天下午阳光毒辣猛烈地照着这块土地以及一切灿烂绽放的生命。我在操场上踢球,血液在血管里左冲右突,沸腾地滚动着流过心脏,汗水被太阳蒸干,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了盐。
  K和赵意橙坐在校门口的那家小咖啡馆里,K略有拘束地跟赵意橙聊着。温度正好,窗外平静地上演着这座城市浮生百态背面的空虚。
  “当时聊的什么?好像是关于古典的散文作家和现代的散文作家吧,我跟她这样解释二者区别的:现代散文作家与古典散文作家之间相差一座森林。从梭罗聊到刘亮程,我把我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把天马行空不相及的东西都缠在一块倾泻出来。”
  事实现实赵意橙被他镇住了,但是当K吞吞吐吐地表达爱意的时候,赵意橙没有按K最好的设想那样爽快地回应,指东道西虚晃一枪地说他们还不熟。K知趣地结束谈话并且留下进一步接触的余地。他们一起出了咖啡店,默默无言地走在下午四五点的林荫大道上,跳跃的光斑游弋在他们身上。呼啸而过的人群像偏离的子弹擦过他们奔向远方。在赵意橙宿舍楼下他们愉快地道别。我回到宿舍的时候K躺在床上看书。
  “怎么样了?”我有点紧张迫不及待地问他。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K得意的朝我翘起嘴角和眉毛。
  “那先恭喜你了。”我为他出师遇捷旗开英雄探取天下的求偶之路感到高兴。
  “哈哈。”
  我拿衣服去洗澡。晚间温暖的夏风从西边的林间吹过来,星星在月亮的护卫下探头探脑,“一万颗星星排队滑过K的心脏腹地”——我化用了一个朋友的诗句。
  走在去往澡堂的小路上,我想起幼年时在爷爷奶奶的房间里闻到的一种让人安心的香气,是一种老牌子的香在暗处燃烧散发出来的,那种香气让人感到安全,满足,和欣慰。夏夜的暖风中似有如无飘散着这种香气,我对当时的生活以及发生的一切有如闻到这股香气一般。
  第二天K和赵意橙去看电影了。约会的过程酣畅淋漓地显示一个没谈过恋爱的青涩少年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具体过程是这样的,K在宿舍里对着我们演练很多遍电话约会赵意橙去看电影的台词,让我们出主意该怎么委婉柔情地说出来,我们在脑海里努力翻滚各种言情剧的经典台词和语气,像明朝的内阁首辅一样给刚登上爱情宝座的K草拟各种方案,被他一一枪毙,最后我们没了兴趣,各自做自己的事。我躺在床上看书,不时瞥看着他撑着脑袋趴在桌上酝酿借口,最后他走到阳台上,打电话给她,说:“赵意橙,明天晚上有时间吗,约你去看电影。”
  赵意橙在电话那头欲笑又止地回道:“能有点新意吗?”
  K窘迫的语屈词穷,吞吞吐吐声音跌宕地说:“没……没有新意啊,我也不……不知道还……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你就别……别犹豫了。”
  赵意橙爽快地答应了K。K的脸上春意盎然健步如飞,那一刻我挺羡慕K的,初涉爱河,而我,用星爷的话说,我是一个泡不到妞的可怜虫。
  回忆他们初次约会,K笑的很伤感,几分怀恋,几分无奈。他吐着烟圈,躺在小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白色天花板浸水后隆起圆鼓鼓恶心的包,有的已经剥落,露出赤裸裸的水泥无情的颜色。
  “我们约好在北门门口见面,我到的时候天还没有黑,月亮挂在东边的天空,澄澈的蓝色天空已经染上弥漫开来的黑夜,黄昏时候的北门人流不多,巨大而旺盛的梧桐树保护着街道,彼此相守,校门右边的小吃摊已经挂起暗黄色的灯光,冒起烟火,暖风迷乱,远处的群山笼罩着青蒙蒙的雾霭,我盯着脚下的柏油路,想着过会儿怎么不冷场。
  她准时来了,我记得好像是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牛仔衬衫,一条淡黛色的裙子,我当时还是有点紧张,然后我们说话,开玩笑,我不紧张了,我们坐车去电影院,看电影,大概是一部爱情剧。看完后她居然要我跟她讨论爱情观,我想了一会儿说说我向往一种类似钱钟书和杨绛那样相知相守的爱情,她笑着看我说她深表赞同……
  后来我们一起走回去,跟她聊了很多,我带着钦佩和欣赏听她讲话,她讲了很多我当时想不明白的问题,她有另一种看法,而我从未想到过她那样的角度。哎,我只想就那样和她永远走在那条六月夜晚的路上,昏黄色路灯为我们撑开一伞又一伞的光晕……”
  K右手无力地盖在眼睛上,我知道他在回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当一个人在回忆的时候,你所能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不去打扰他。一个人不可能完全的洞悉另一个人的世界,人与人之间孤立的生存,即使爱情也不能把两个人完全融化在一起。K的悒郁永远在他心脏边缘顽强地生长,赵意橙没有触碰到它,我也不能理解它。
  后来事情的发展自然而然顺风之下,他们出双入对的出现在食堂,图书馆和操场上。K终于完成了我们一直想完成的事业——找一个坐在球场边看自己踢球的女生。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太阳的烈性刚刚过去,赵意橙会坐在操场旁边,看着我们踢球,准确的说是看K踢球。我们堆在场边的衣服鞋子臭气熏人,赵意橙总是抱着K的衣服坐在离我们的衣服很远的地方。我们嫉妒K,但又无可奈何。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吃烧烤,还有陈明阳和他的女朋友夏颖。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但是他的学校离我们学校很近。我和K在一次去迷笛的时候认识他,感觉是同道中人,后来经常在一起聊天喝酒纵论天下,逐渐来往密切。
  我们在北门的路边摊点旁围坐在一起,街头人声鼎沸,油烟弥漫,在昏黄色的白炽灯注视下,喝着啤酒,吃着烧烤,聊着一些或高尚严肃或庸俗有趣的事情,谈论文学谈论梦想谈论政治谈论历史谈论爱情谈论穿越世界的旅行……。赵意橙常常发表一些让我们为之倾倒的见解,此时K总是笑意盈盈,得意地扫视我们。
  日升日落月圆又晦,季节在生活里慢慢流转。秋日来临,阳光私语。K痛彻心扉地改了睡懒觉的习惯,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爬起来,洗洗漱漱去操场上和赵意橙一起慢跑,一起吃早饭,一起看书。中午的时候他们躲在湖边的树下,坐在嫩黄色的草地上,享受秋日和煦的阳光。黄昏时他们在林荫路上不停地徘徊,落叶纷飞。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愉悦地冲着我微笑。
  “我们好像很少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是。就那样互相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但总是不厌烦的待在一起。有时候也会说很多话,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也知道我要说什么。有时候我能模糊地感觉到她处在在某种情境之中,她也有这种感觉。” K懒散又怀恋地叙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做的事情,很苍白,好像沉默是永恒的主题。他在黑暗中沙哑的回忆让我想起了张楚的那首《爱情》。
  你坐在我对面看起来那么端庄 我想我应该也很善良 我打了个哈欠也就没能压抑住我的欲望 这时候我看见街上的阳光很明亮 刚好这时候你没有什么主张 刚好这时候你还正喜欢幻想 刚好这时候我还有一点主张 我想找个人一起幻想
  我说我爱你 你就满足了 你搂着我 我就很安详 你说这城市很脏 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我们的爱情不朽我看着你 就信了
  …………
  十二月的某个下午,K突然召集我们宿舍和对门宿舍里的十台电脑,卑声下气地向我们制定了一个作战任务——抢李志跨年门票。在每人一份烤肉饭和一瓶啤酒的诱惑下,我们象征性的考虑了一会儿之后答应了。在K的统一指挥下,我们坐在电脑前紧张不安地抚摸电脑祈求网速保佑。放票时间一到,战斗的号角随即吹响,十个人就像参加电竞的战队一样,在电脑上拼手速。一番腥风血雨的搏杀之后,终于抢到一张,K喜忧参半地接受了这个战果。
  当时我还不知道李志是谁。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针对当下的某些年轻人面对理想和现实的冲突给出的那句个人建议“应该自私一点”要怎样去平衡和把握。
  那年的最后一天,我在宿舍里读波德莱尔的诗到天亮。K和赵意橙去看李志的跨年。准确地说是K护送赵意橙去。由于只有一张票,赵意橙本来不想去,在K的坚持下,赵意橙还是进去了。K在剧场外面等着赵意橙。
  一点多的时候K踉踉跄跄的推开门,泡了一碗面,吃了睡觉。四点钟的时候他爬起来,披着衣服坐在床上看书。五点多钟的时候,天空像深蓝色宝石的拱顶,呼啸一夜的风安息了,我们搬了椅子坐在阳台上,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缩着脖子,抽着烟,谈着各自喜欢的诗人,小声地随意吟唱脑海里闪现的诗句,迎接黎明的降临。
  “嗯,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有时候我们会去先锋书店看书,买书,有时候那边有活动她就拖着我一起去。有时候我们一起去旧书店里淘书,去陈明阳他们学校看话剧,去听一些讲座……基本上都是她带我去的,那段时间我们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压力和紧张的问题,只想做一些喜欢的事情……”K紧抿着嘴唇,鼻腔蕴出两行淡烟,像一群在虚空中跳舞的阳痿的天使。
  我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循序渐进,规律舒适。美好的时光就这样在我们各自的饱含光芒的眼神中轻轻划过。没有遗憾也没有怨恨,没有高潮也没有失落。
  我在迷惘和寻找一种激情的酒神的表达风格,我在读诗和写诗。K和赵意橙沉醉在爱情和无忧无虑之中,幸福的不能自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西北风强劲的扫过屋檐,刮出生生的嘶吼。酒快喝完了。刺入骨髓的寒冷气流猎杀一个又一个红色热烈的酒精分子。
  想了很久,我决定还是要撕裂他的伤口。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为什么跟赵意橙分手,有什么你不能让她知道的苦衷吗?”
  K斜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满是悲哀,轻叹了一口气,“让我想一会儿怎么跟你说。”
  他闭起眼睛,慢慢地把头摇来摇去。
  房间里密布着浓烈的烟气,呼吸已经有点困难,我起身去把窗子打开,一股寒流像猛兽一样冲进来,肆意地在房间里冲撞,掠走微弱的温暖。
  我站在窗边点了根烟,等着K说话。
  星星隐匿,月亮憔悴。
  一万颗星星排队经过K的心脏,如同棱角锋利的链条穿插在他的心脏。
  “自卑,矛盾,和绝望。”K在黑暗中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我转过头,问他:“什么意思?”
  “你看我现在这样,有希望吗?”
  “什么希望?”
  “我住在这样一间照不到阳光的小房间里,每个月拿着三千块的工资,费心计算每天吃多少抽多少交多少房租和水费电费剩下来的钱能存多少。从来不出去吃饭喝酒,整天闷在这里看书抽烟,度过我二十多岁的日子,什么青春什么激情什么冲动什么理想什么爱情什么浪漫跟我有屌关系?我要生存。我要养活自己,以后还要养活没有养老保险的父母,我要挣一大笔钱,去结婚,去在家乡混一张面子,去保护我的父母免于遭到关于我的流言蜚语的伤害。我要在这座城市里生存,扎根,平稳地生活下去,我要出卖时间出卖精力,去换回一份让自己成为合格的中年人的工作,换回我所生存的世界中成功的例子。我是一个男人,可是我对这一切都打不起精神。那么,我还有希望吗?我还能让赵意橙跟着我期待爱情不朽吗?我他妈的还能给她什么?我自己都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口抽烟,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宇宙尽头。我理解他的这种困境,我也在里面,我们都是困兽,把理想埋在灰烬里,平静的生活。
  “世界是公平的,我不否认那些镀金的人们像我们一样,用时间和精力换回他们想要的一切,后来他们定义了世界,被定义的人们就蠢蠢欲动。可是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另一种被定义的世界,并且沉迷在那个世界里,我怎么才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双手揪着头发,蜷缩在沙发上,脸埋在手臂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我爱赵意橙,我爱她,但是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二十七岁,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三十七岁,我甚至不确定我能活多久……”
  “别这么悲观,K,你把你的困境想的过于残酷了。有那么多人都把自己的身体横在这两块大陆上,但是你看,也有那么多人最终屹立在其中一块大陆上上,你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站在哪块大陆上了呢?”
  “这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你想站在哪块大陆上。”
  K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彗星尾巴似得白色烟气。他的思绪分裂成无数条,缠着每个固体烟粒摇曳不停地升入空中。
  “我想写一些东西,把笼罩我的黑暗表达出来,所以我一直在学习如何表达。可是我好像没有这种能力,或者说天赋,我羡慕兰波,被缪斯的手指触碰。”
  “你不相信天道酬勤吗?”
  “相信,但那样创作出来的是带有日神色彩的作品,我想写出酒神精神的作品,这需要很大的天赋,我怀疑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了。他把他自己的畏惧,怀疑,自卑,矛盾和爱情融为一杯苦酒,整天痛饮,悲不自胜。他陷在泥沼里,想把赵意橙送出去。
  跟他一样,我连自己都不能拯救,更不可能去救他。
  房间里飘荡着寒冷的枯叶的气味和劣质的烟草味。我们一言不发。
  K打开灯,继续看《过于喧嚣的孤独》,我从他的书架上抽出兰波的诗静静读着。某一页下有他的一句话:某些伟大的作品,从被创作出来开始,就是永恒的悲剧性预言。
  夜深了,北风呼啸,我们像几年前那样,谈论诗歌,谈论尚未实现的理想。K说他打算写一部小说和一部诗集,名字分别叫《西去而旋转的飞鸟》和《星空和黑夜》。我说写不写出来不重要,对他来说,有意义的是准备的过程。
  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少有的微笑。
  鸡鸣的时候,我趴在床上,他躺沙发上,沉沉睡去。
  次日,K不用去上班。我们在下午四点沉默如迷的斜阳中睡眼惺忪地醒来。一杯水,一根烟,当做早饭。
  我们步履匆匆地拐出小巷,巷子里的人们都昏昏欲睡,这座城市也昏昏欲睡。而我们恰好精神抖擞,企图寻找一滴可以让我们平息欲望的雨水。
  我无所事事地哼着“我没法再像个农民那样善良 只是麦子还在对着太阳愤怒生长 在没有方向的风中开始跳舞吧 或者系紧鞋带听远处歌唱……  ”
  “张楚的《冷暖自知》?”K问我。
  “嗯,你听过?”
  “走出城市  空空荡荡   大路朝天  没有翅膀   眼里没谁  一片光亮   双腿夹着灵魂  赶路匆忙忙   烟消云散  和平景象   灰飞烟灭  全是思想   叫或不叫  都太荒唐   疼痛短促如死  道路漫长
    …………”
  我们颇有默契的哼着这首歌,在灰尘漫天的路上走着。干裂的冬季在凝重的天空对着我们惨笑。
  “你跟赵意橙真的结束了吗?”
  “我不知道该用一张怎样的脸面对她。我讨厌现在的我。她有更好的世界。我们已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没有一点联系了?”
  “嗯。”
  “她现在还在南京吗?”
  “不在,出国了。”
  我感到惋惜。
  我们去了学校,进进出出的年轻的面孔,如我们当时的模样。我和K在学校北门的路边摊吃烧烤,喝着酒,苍白地回叙旧事。烟气缭绕,物是人非。
  “今晚我带你去山洞聚会。”K说。
  “什么山洞聚会?”我不解。
  “看过《死亡诗社》吗?”
  “嗯。”
  “我和这里的一些其他青年诗人办的聚会,在离我住的地方不远的一个小的天然山洞里,今晚是约好的固定聚会。”
  “好啊,听上去挺浪漫的。”
  “这是我唯一的娱乐活动了。”
  “跟《死亡诗社》一样,在里面朗诵诗歌吗?”
  “嗯。朗诵和唱歌,有个家伙弹吉他伴奏。”
  我已经暗自期待,兴奋地想把时钟拨快。
  我们回去拿了东西就跌跌撞撞走向K称之为“原始诗源”的地方。狂野的北风像蛮横的野兽一样冲撞在我们身上,我们捂紧脏兮兮的大衣乱步踏在无边的黑夜中,夜空里一万条苍龙咆哮,一万个孤鬼哀鸣。我不知道路有多远,只是跟着K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随时会坠入万丈深渊的悬梯上。我们就像古代黑衣夜行的刺客,不发一言赶往边塞去杀死自己叛变的身体。硬风如刀,在我面颊上疯狂地劈砍。我们偶尔停下来喝口酒又继续上路。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终于看见前方的头顶上有一些光亮,我放松了一点,收慢脚步。
  山洞不大,碎石铺地,四壁和顶部粗粝嶙峋。从外面探头进去,一簇微弱的篝火被围坐的人保护着,发出颤抖的喘息。地上随意地铺着银色防潮垫,篝火旁的人安然地抽烟聊天。
  “K,你来啦,就等你了。”坐在最里面的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说道。
  “嗯,今晚有事,耽搁了,这是我的朋友。”K走进去坐在那人的旁边,我挨着K坐下。
  “欢迎。”说着他递给我和K两支烟。
  “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那人像祭祀的仪式中的大祭司一样,扬起右手伸向他对面坐着的人,仿佛在发号施令。
  坐在他对面那人站起来,用手电照着一张纸,朗声读道:“我们读诗、写诗并不是因为它们好玩,而是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分子,而人类是充满激情的。没错,医学、法律、商业、工程,这些都是崇高的追求,足以支撑人的一生。但诗歌、美丽、浪漫、爱情,这些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我听出来了,这是《死亡诗社》里的台词。他们这样做,有某种致敬的意味。
  随后,轮流着压低嗓音朗诵者一些人类历史上发出璀璨光芒的诗人们的呕血之作,风格杂乱,但是总有某种其妙的联系贯穿始终。在那样的情境中,每一首诗听上去都是一次神圣的洗礼,那些随风而逝却永刻灵魂的诗歌英雄们在这个山洞里集体现身。烈酒在我的手中传来流去,血脉喷张,以诗下酒。篝火被年轻人弄得旺盛燃烧,火光印着我们被寒冷侵蚀的身体,额头感觉到一股暖意。有人谈起吉他,琴声呜咽,我们泪水全无。诗句在琴声和口中倾泻,我只觉得我应该在天亮前死去,人生最后的场景必须是这样。
  轮到K了。他抓起酒瓶,猛灌一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用他那副沙哑阴郁的嗓子朗诵他自己写的诗。
  
   黑色太阳
  
  黑色太阳
  悬挂在胸口燃烧
  黑色太阳
  钉在空中死亡
  黑色太阳
  生于绝境
  黑色太阳
  割裂血管
  黑色太阳
  杀水
  并在泥沼中升腾
  黑色太阳
  游弋在虚无
  黑色太阳
  是火,是麦子,是土地
  黑色太阳
  是水,是痛苦,是英雄
  
  
  致天使
  
  题目起得让我觉得有点儿恶心
  我从不会轻易表达感情
  凡能用言语表达的
  都不够深重
  你看,我陷入了逻辑的漩涡
  可是,我还是要用诗来表达我浅显的爱慕之情
  孤独与魔鬼恒久地撕裂我的血管
  自卑与自负在身体里斗争的支离破碎
  此刻你高居天堂享受我的无限荣光
  我在地狱里低声歌唱
  你清纯的脸庞
  三年前沉默割断了我的声带
  三年来它从未有过一天痊愈
  在每一本书里寻找你的影子
  你是太阳与空气的精灵
  神秘地出现在
  鸢尾花的花蕊里
  我寂寥的活在
  十九世纪里
  生命之光、永恒之光、爱情之光
  还有梵高的太阳海子的太阳
  烧烤着我焦灼的心
  每次见到
  幸福的人们轻易地表达感情
  脱口而出爱喜欢甜蜜
  我觉得无比愤恶心
  同时也为他们献上真挚的祝福
  洛丽塔
  今年我好像已经三十八岁
  似乎过早凋谢又似乎尚未萌发的在你身上看见了它——
  隐秘的纯洁
  你羞涩的笑容
  恒如黑夜
  无法从我生命里抹去
  我愿意为此
  面带笑容地死去
  也许我活不了多久
  七年?加上一个月?
  二十七岁的四月份
  我想只有紧紧握着你的手才能
  挺过那烈雷寒风的四月
  死亡与葬礼的四月
  黑色背景与白色肃穆的四月
  孤独与哭泣的四月
  旷野和尸骨的四月
  沉默和自闭的四月
  我生命尽头的四月
  早已忘记的四月
  我不敢向你表达爱意
  过去不敢,现在不敢,将来不知道
  无法逾越的鸿沟
  永隔一江水
  你将度过无数个开花与和煦春风的四月
  你将化为我的天使
  在我的四月带我登上天堂
  或许我自愿堕入地狱
  
  
    边缘
  
  一
  妈妈烧了一碗青菜肉丸汤
  我不能吃完
  妈妈我又要走了
  等不到爸爸下班
  水和风都沉寂了
  村庄又老了一岁
  妈妈在车窗外叮嘱我忍让和保护自己
  九月的残照虚弱地伴随我
  窗外每个背影都是妈妈苍白的头发
  
  二
  水泥、铁块和玻璃在胃里反刍
  贫民窟的监狱里没有阳光
  我瘫倒在床上
  失落和压抑卷土重来
  二十七岁了
  遗言怎么写
  
  三
  下班回来看见
  一只鸟
  摇摇欲坠地向西飞去
  消失在灰黄色沉重的幕布
  没有爱情
  我得了肺癌
  遭到缪斯嫌弃
  秋夜将近
  我在风中建造房屋
  西川和里尔克都很孤独
  
  
  他滴血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嚎叫和绝望的呐喊。我们屏气敛息听着他的诗句,就像在瀑布下领受水的冲击,飞流四溅,窒息而死。朗诵完了后,他愤怒地把诗稿放在火上,任由火苗吞噬。他的这三首诗一直在我脑袋里盘旋,我轻易地就记住了它们,似乎它们就是K的化身。我从它们自身感觉到K的某些奇特的光芒。我不愿去理解他想表达什么,它们只向我传达一个信息:矛盾。那晚我们坐在山洞里,我们一起喝着烈酒,谈论诗歌,怎样尽全力去表达自我的感受。时间仿佛又回到几年前,我们在校园北门的路边摊上纵情高论,吐沫横飞,那时候K和赵意橙,陈明阳和夏颖,我和酒,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不知道此去经年是什么。我们再次在山洞里找到那种忘记一切进入短暂的极乐世界的幸福,就像吸毒一样。我们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竭力吸取生命的精华。
  次日,K去上班了。我坐车离开南京,回到我的那座北方小城市,住在跟K一样的小房间里,过着一样节奏和内容的生活,无聊地生存。
  冬天来了,冬天走了,春天来了,对于我来说,没有区别,我不是雪莱。我很久没有联系K,我不知道他的生活有什么变化。
  四月份的一个略带寒意的傍晚,我躺在床上看从他那儿带回来的那本赫拉巴尔的《过于喧嚣的孤独》,没有心思吃晚饭,长时间地感觉到不安和焦虑。我不清楚那种隐隐约约的担心是什么,但是我隐隐约约知道我可能即将逝去某些东西。
  突然,我接到赵意橙的电话。她惊恐又慌张地说:“快……快点来……南京……K……K他不行了……他吞……吞了很多安眠药……快点来……我在送他去医院……我害怕……我……我早就知道他……他会出事……”随后是痛苦的压抑的泣不成声。
  我挂了电话,疯子一样冲出门。再一次踏上去南京的路。
  车站永远人流汹涌,没有人知道我要去见一个人,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恨自己不够敏感。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风裹挟着尘土起舞。
  天空暗沉,风雨寂静。我茫然失措,世界旋转起来了,我不知道做什么,只想永远留在那晚的山洞里。
  


也给我来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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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3 19:3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把枪里的子弹先留着,我还没有看完,不知道要不要给你来一枪。
我看到中途描写K住处和穿着的时候想到一个类似形象的人,就是老北的一个朋友,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春天来了,储藏了一个冬天的精子也是时候释放出来了,膀胱涨的难受。
然后老北说,好像告诉他精子不在膀胱里。


太长了,真的太长了,算我粗略的看完了吧。



{:22:}


木子只是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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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3 19:41:1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尝试写比较长和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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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3 20:44:2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口抽烟,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宇宙尽头。 宇宙尽头四个字让我眼前一亮.

我很喜欢张楚.

另外.故事是很长,但我不觉得他大.相反,可能因为你是男生的缘故?总觉得故事略微欠缺点细节.我是说,在写这样一个故事的情况下.
自由是要有收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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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3 20:58:39 | 显示全部楼层
林十一 发表于 2013-5-3 20:44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口抽烟,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宇宙尽头。 宇宙尽头四个字让我眼前一亮.

我很喜欢张楚 ...

你看出问题来了,很聪明。写到他们恋爱的时候很吃力,写不出那种通过细节来叙事的感觉,可能是没有经验的缘故。故事的确不大,只是我设想的故事的一小部分,我再练习。
也给我来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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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3 21: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插电 发表于 2013-5-3 20:58
你看出问题来了,很聪明。写到他们恋爱的时候很吃力,写不出那种通过细节来叙事的感觉,可能是没有经验的 ...

我觉得写故事就是写人.多设身处地想想,就行了.
自由是要有收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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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4 08:25: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插电 发表于 2013-5-3 20:58
你看出问题来了,很聪明。写到他们恋爱的时候很吃力,写不出那种通过细节来叙事的感觉,可能是没有经验的 ...

林丫头是编剧。
木子只是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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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4 09:1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木子 发表于 2013-5-4 08:25
林丫头是编剧。

嗯,跟我猜的猜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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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4 09: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林十一 发表于 2013-5-3 21:14
我觉得写故事就是写人.多设身处地想想,就行了.

对,叙事的目的是刻画人物,这是我看矛盾知道的。但我目前能力不够,总想在叙事的时候刻画人物,还做不到用刻画人物的眼光来选择叙事的内容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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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4 09:20: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插电 发表于 2013-5-4 09:16  对,叙事的目的是刻画人物,这是我看矛盾知道的。但我目前能力不够,总想在叙事的时候刻画人物,还做不到 ...

推荐一本书,叫金山。故事很大,里头的人物也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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