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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你是沒有再給我寫信。而我寫与你,又不知往何處寄去。” “我留了一肩長髮,再見你時,想用黑色絲巾縛住。微笑。”
“今天這個城市下雨,有點冷。我的心也似這天氣,灰灰暗暗,起伏不定。我穿上外套,想透透冷氣。我坐在涼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急匆匆的走,突覺悲愴,兜兜轉轉,走來走去,竟沒找到一處落腳地。我捂著臉,滿手都是淚。我開始明白了一點金錢,以及一些不可見之物的重要性。或許對我來説是好的。我會變得實際一點。現在我才明白,那日你說我太過知冷知熱。我已知人要愚笨,慢鈍些,糙為慧。那日我去找你,告知你我將要離開這裡。看見了你妻子,粗粗胖胖一人,她大抵是不喜歡看書,閱讀之人。懶洋洋坐在那裡。我突然明白了,我帶給了你一個夢,遲來的夢。你才如此輕手輕腳,不動聲色,只是靜靜的看著。而我亦不想點破什麽。我們人生的一些事,偶然而又不會發生什麽。沒有更多,也沒有更少。” “今天我生日,我早起去花店買了一打白色的花,買了喜歡的有菱形花紋的玻璃花瓶。去蛋糕店買了一個水果味的蛋糕。沒有人送過我蛋糕。我決定自己買一個。太甜膩。但我慢慢把它吃完了。我想起了你,宏明,你會否還記得我,會否想起我的名字。會否覺得寂寞。或許你會寫短短的信給我,這短短的時間裡,你只能掛住我。然後你忘記,繼續過著自己的生活。而我在這當儿,記起了你。我們不是情人,可我記得你。想給你寫密密小小溫情的字。” “我夢見了你,你叫我的名字。那麽一聲,我的心就定了。你仿佛什麽都不知那樣站著。非常清澈而鑒定的看著我。我覺得我從來沒有見過与你。我因此而膽怯。你看著我沒有說話,我的名字就是你的結語。因為你叫我我便無法再行走了。你靜靜的進入了我的生命,我看見了你的時候就這樣想。你在我身旁,我甚麼也沒有做。我感覺到你的氣息,我低下頭不敢望你,幸好還有我的髮。無論你在也不在,當我說你靜靜進入我的生命,你就佔有了我的某個空間。無法磨滅。只有生命的終結才能撫平。醒來屋內一片漆黑,窗外有极淡的月光,月光透過白紗,斜斜的照着。天色荒蕪。空無一人。我在想會否你亦是我的一出幻覺。” “我到了新的城市,新租了房。微微有希望溫煖。看著四周,不過是幾本書幾件衣服,幾張碟,簡簡單單。如果是有自己的房間,自己的空間,自己的思想,那是多麽愉悅的一件事。一點點的空間,很少很少的自由。幾本書幾件衣服所組成的空間,得到這些。我將在最簡單的生命里,獲得最豐盛的。最基本的,即是必須,最好的。我想要一個頂樓的小房子,窗子向西,如果有陽光的話,我讀書的時候,書本上會有我的陰影。在我隔壁居住着一個老人,每天看見他佝僂着背,去菜市場買菜,買報紙,時常在午夜聽見他咳嗽。但我沒看見有人來看他,一個也沒有。宏明,我在想,當我老的時候,會否也是一個人,居住在陌生城市,慢慢老去。只是希望我死的時候,溫柔而平和。” “已是午夜,街上沒有什麽人,已到冷木秋凍的時節,夜极藍极深,還有淡淡的月亮,無聲色,蒼白如臉。宏明,我亦不在是一個明媚女子。老了。路要緩緩走,食要慢慢咽,笑容也來的淺淡。時常覺得事物來的如此強烈,傷人灼皮的。這幾日我時常憶起你我共有的日子。好不真切。我可有提及第一次見你,便覺這様男子真是可喜。着棉麻襯衣,微卷起袖子,書桌上擺放着一摞信紙,在這個年頭,還保持書寫習慣的人,何其少。你已經老了,髮頂微禿,皮肉邋遢,不再硬朗強健。我年輕時亦不知覺,忽一天對鏡自照,已是皮塌肉陷。才發現老來的那様快。”
要離別的時候到了,“哦,我會哭了。”狐貍説。“這是你的錯,因為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只是你要我親近你。”小王子説,“是的。”“这······你什麽也没有得到呀!”“不。我得到······譬如说,麦子的颜色。(因為你有麦子一样颜色的头发)。我不吃麦,麦子于我毫无益处。但因为麦子令我想起你的头发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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