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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她会莫名的想哭,没有眼泪也没有原因,也许只是在宣泄什么。
有时,她会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里她拿刀砍着她父亲。
第一次见那个女人是在某一个星期四,她记得是星期四。
那时她高三,是个多病的女孩,在那天她请假回了家。她家长年很少有人在家,从初中开始,她基本过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原本以为回去面对的是四堵冰冷的墙,出乎意料的是家里的门是开着的,谁回来了?她走了进去,看见一个至少有60岁以上的女的,打扮却比她脸上看来的岁数年轻很多,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暗淡下去,对于这个不知该称为老婆婆还是阿姨级的老女人,她感到厌恶,莫名的厌恶。女人像是故意讨好似的说:”你是***的女儿吗?“女人的脸上尽是阿谀的表情,让她觉得一阵恶心。她知道最近的流言是真的。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多看老女人一眼,拿衣服去洗澡。在洗澡时听见屋外那女人嘀嘀咕咕的跟她父亲说些话,但内容她听不见。
洗完澡出来,还未反应发生什么事,她父亲一巴掌甩了过来,甚至抄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朝她头上砸来,倒下,头撞在床板上,奇怪的是居然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邻居闻声赶来,阻止那发疯的野兽。她站起来,没有眼泪,没有表情。
那一夜,家里聚集了好多长辈,长辈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父亲说了一句:孩子生来就是用来打的。
她没有反驳,没有控诉,没有表情,只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那张红木椅一眼,就在一个月前,她的母亲就在那个角落咽气的。她永远忘不了母亲病重时老是唠叨的那一句:快打电话给你爸,叫他回来看我.......她是极度不想打电话的,因为她知道结果,但还是不忍心看到母亲落泪的样子,她还是拨打了那个号码,而那边只传来:还没咽气就别打过来。她放下电话,母亲哭泣了.......
忽然,她觉得这个家异常的陌生,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吗?
她开始留宿学校不回家,周末亦如此,对于她来说那里没有了她挂念的人,只有一个50岁跟一个看起来像80岁的老女人,是那样让人恶心。
在10月,她与一个同为文科班的男孩在一起了,不是因为他帅,相反他并没有很帅也不高,但他有一张单纯却笑起来痞痞的脸,让她觉得这男孩是坠落地狱的天使,曾经的他应该是个天真单纯的男孩,也许某些东西改变了他。在看到他那种像是痞子般的笑时,她忽然想靠近他,从这一刻起,她想追随这种堕落、颓废。
跟随他,
第一次没有回学校的宿舍。
第一次躺在一个异性身旁而眠。
第一次没有噩梦的睡眠。
不知是谁改变了谁,也许正像一些人说的,如果两个人呆久了就会沾染到对方的习性。不知怎的,他变得爱学习,成绩进步很快,而她越来越无所谓,有时他会强迫她认真上课,但她没放在心上,她知道她不会去读大学,那么勤奋根本没用。
9月,他兴奋的开始准备开学的物品,一边收拾一边向她诉说他的计划,看着他孩子般的神情,忽然,她发现他变了好多,变得单纯,应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单纯的人,而她却像失去水分水果,渐渐糜烂。
她坚持不和他搭同一辆车,其实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打算不读了,所以骗他说想一个人去新学校报到,在与他挥别后,她跳上回程的车,准备回去,但在最后一刻,她还是放不下那个单纯的男孩,所以她选择了前往新学校。
只有一个小背包的她,像是开始了一场流浪,而事实,她早已开始了没有家的漂泊。
没有学费,没有生活费,没有他的陪伴,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处境,她只能咬着牙,兼职成了她唯一获取生活支撑的来源。而他似乎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圈子,由开始的寥寥无几的电话到最终的沉默,她忽然觉得自己原来是这么的寂寞。
做过派传单的人都知道,愿意拿传单的人寥寥无几,招来嫌恶的眼光也是不可避免的,刚开始她会觉得那样的眼光火辣辣的疼,后来她也无视了,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如果连起码的生存保障都没有,那什么高尚、骄傲、尊严又是多么可笑廉价,何况她又不偷不抢,靠自己劳动所得,不同的只是有些人生活得比较光鲜罢了。
记不起已经多久没买过一双像样的鞋,但在特别的日子,她会用兼职赚来的钱给自己买一条廉价的裙子,那一刻,她才会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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