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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跟钟情决定谋杀班主任,以报他们被欺压了半学期的血海深仇。
他们用了一节体育课的时间来策划他们的谋杀计划,他们把计划写在永远不会交的图画作业本上,他们真傻,向来不可以把能当作证据的事情记录下来不是吗?人的脑子才是最好的记忆容器。
体育老师是个肌肉强大无比的老男人,他最喜欢穿红色的小背心,把他触目惊心的肱二头肌跟硕大的胸肌展现出来,他每走一处,地动山摇。
“你们在干什么?”肌肉男充满好奇的问夏天,夏天抬起头,脸部夸张的表情立即暴露了他邪恶的萎缩思想,他略显做作的说:“我们在画蓝天。”
“嗯,真是好孩子。”肌肉男拍拍夏天的肩膀,他的肌肉决定了他智商的萎缩。
他们松了一口气,邪恶的杀人计划幸免于难。
“你刚才太做作了!”钟情嘲笑他,夏天狠狠打她的脑袋,说:“你才做作!我超,做作的钟情!”
然后夏天问,什么是做作。
钟情撇了撇嘴,说:“白痴。”
夏天哈哈大笑起来,他突然站起来,亲了钟情一口,钟情脸红的像大苹果,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姑娘,但却有二十三岁的情怀,她内心深处隐藏着令人蠢蠢欲动的风韵。她狠狠推开夏天,把笔扔到他脸上,大喊:“王八蛋啊!”
夏天笑的更大声了。
他们两个从小就有个梦想,不,是还没出生就有个梦想,不写作业,不听话,把大人的锅偷出去,把金鱼抓去喂猫,把鲜人掌藏在大人的枕头里,把水跟白酒调换,把比自己小或比自己大的小孩子弄哭,世界上再没有看到别人不幸生活更让他们高兴的了,他们是异类,神经病,心理变态,人见人厌。他们还时常讨厌对方,夏天有次当着钟情的面把她的娃娃手扯掉了,钟情又涨红了脸,她的头发根根像要立起来一样,气鼓鼓的推开夏天,保护着自己的娃娃。
那次钟情哭了许久,她抱着娃娃,掏心掏肺的站在那张大嘴哭,夏天怎么哄都没有用,最后夏天跪在钟情面前,向她道歉。
“向我磕头我就原谅你。”
“对不起,我错了。”夏天立即向她嗑了一个头,掷地有声,地板都让夏天砸了一个洞。
“哈哈!”钟情随即破涕为笑,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懂得怎样用手段博得男人的同情,她讨厌所有男人,觉得要把所有男人踩在脚下,让他们臣服,所有男人都要服从这个杀气腾腾的女王。男人的眼泪可以让钟情心满意足,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学会如何装B的彻底。
但可笑的这只是这个不漂亮的女孩跟长相平凡的男孩之间无关世事的游戏,他们活在与世隔绝的世界,做着与众不同的梦,数着对方的头发而不厌其烦,女孩的招术永远只对长相平凡的男孩有效,他们是一对并蒂莲,但拼命的想摆脱掉对方,一旦挣脱,会越走越远,直到死去。
但他们现在是同一战线的,在完成他们各种各样毁灭世界的梦想之前,他们首先要杀了班主任,他们的具体计划是,闯进办公室。用刀子把班主任杀死。
“那如果班中有其它老师怎么办?”
“那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你真棒。”
“你怎么能这样暴力?”
“你什么意思。”
“瞅瞅你吧,毛都没长全的人渣。”
“找死!”
他们随即扭打起来,他们向对方出的每个招势都出自盗版的金庸小说,在外人看来他们像在拼个你死我活,而事实是他们正准备拼个你死我活,但可恨的是上课铃声打断了他们龟波气功与小宇宙之间跨时代的较量,夏天只恨自己读书太少,因此翻开金庸著作狂找攻克小宇宙爆发的秘诀。
他们终于在万众期待下展开了谋杀行动,时间定在某天下午放学,一个人缠着老师为其讲作业,等老师跟她一起出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人抱住教师的腿,一个人拿刀将班主任杀死。
在夏天说计划时,钟情提问说:“为什么我要抱住教师的腿,这样太没有气概了”
“那你想抱他哪。”
“我想抱他的手。”
“那他还有一只手怎么办。”
“我可以抱住他的两只手。”
“他会乖乖让你抱他的两只手?”
“那我不抱他了,我离他近,可以直接杀了他。”
“你说的对。”夏天然后一想,这不对,画面只有钟情一个人了,夏天没有戏可演了,于是又说:“不对不对。”
“那要怎么办?”
最后决定钟情抱着教师的脚,那样老师就不会逃跑了,夏天这时从用来遮掩自己的太阳伞下蹿出来,把班主任杀死。
夏天觉得这计划真是万无一失,自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顿时伟岸了许多。他跟钟情积极的筹划着,他觉得钟情的存在只是为了完成他的计划,成就他的伟大,这世界总是少不了盲目跟从的追随者,他们可爱,脑残,随大流,视线跟着你的举手投足,你会很难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放屁,因为他们会时刻跟着你。
钟情就是如此,就算他曾短暂的向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屈服过,但这只是用来笼络人心的小把戏,女人是什么?女人就是需要时刻应付的保姆,女人可以在任何时候为了男人说的话而疯狂,只因为她们强大的占有欲跟妒忌心,男人应该打她们,但不能打死她们,让她们感觉到那令人疼痛的爱,真实的感觉到什么是爱情,你痛吗?哈哈,我爱你。
时间具体在星期五下午,钟情镇定自若的拖住老师,夏天已经准备好,握在手中的刀蓄势待发,毁灭啊,用还好无限的青春,去拿青春赌命,多疯狂啊。
但夏天没有料到,钟情的思想发生变化了,当她煞有介事的拿出几道题听老师讲解之后,老师接着对她进行了洗脑工作,老师说钟情是个听话的孩子,不懂就问值得表扬,重点在于老师没有带着夏天一起夸,因为她讨厌夏天。如果老师夸奖了夏天,那他今天必死无疑。
班主任看钟情的样子颇受感动,对于自己说的话也是十分满意,他们一起走出了学校。这个时候,没有内幕消息的夏天突然从太阳伞下跳了出来,手上拿着他花早餐钱买的寒光闪闪的刀。
“钟情!”
让一个女人讨厌男人有无数的理由,最简单的理由不过是今天天气略干燥,心情不好怎么有意见?但幸好钟情不是这样的人,这女人心狠手辣,不念老师对她的谆谆教诲,牢牢按住老师的脚。
而班主任则空手接白刃,直直的抓住了刀刃。
夏天当时就傻了,他觉得十分失策,没想到班主任除了嘴皮子了得身手也利索。
“你们在干什么?”班主任诧异的盯着钟情,钟情也蒙了。
接下来。班主任一一将这两个歹徒制服,并送到了教务处,学校很快通知了他们的家长。
“钟情,你这个王八蛋!”夏天被他爸爸从学校领回去的时候冲她大骂。钟情气的满脸通红,她也骂:“夏天,你去死吧!”
与此同时,夏天爸扇了夏天一巴掌,钟情的妈把钟情的脖子拧出了淤青。
夏天爸直接把夏天扛在肩上,气冲冲的跑回了家,可见他迫不及待想要揍扁夏天的心情急不可耐,他爸是个极富暴力美学天材的棉花高产户,他把弹棉花的毕生绝学都施展到了夏天身上,夏天爸一股脑怀着不打死打残的心情揍着夏天,夏天的骨头一硬到底,他用被打的满嘴是血的牙齿说:“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而钟情此时在家晨的地下室里,她妈妈每天给她一顿饭,让她呆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她没有哭喊,也没有反抗,反抗跟哭喊的结果都是挨打。
他们被学校勒令退学,所有人对他们都很失望,他们还没曾开放就要枯萎,这全是他们自食恶果,决心要把世界逼上绝路,那世界就会不遗余力的狠狠掐着他们的脖子。
两星期后,钟情被妈妈放出来,她迟钝的看着妈妈,眼神木然空洞,她张开口就说:“夏天呢?”
钟情去找夏天,夏天坐在他家的院子里闭着眼睛,院子里到处是他家养的鸡跟鹅,钟情说:“夏天。”
夏天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又闭上了,并不搭理她。
“你聋啦!喊你没听到。”
“嗓子疼。”夏天压低声音说。
钟情走到他身边,看他把全身包裹的紧紧的,脸上有几块淤青,钟情碰了碰他的胳膊,夏天看她一眼,说:“疼。”
“你还没死啊。”
“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哈哈。”
他们为了毁灭老师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没有人能浇熄他们对这世界跃跃欲试的反抗。他们开始收敛锋芒,这样做只是为了在完成各种各样的邪恶计划之前的片刻宁静,他们需要等待时机,这个世界将会永远记住他们,即使他们不堪一击,但他们会逆流而上,站在波涛汹涌的巨浪前朝前方巨吼,向他们挥拳,崇拜他们!羡慕他们!嘲笑他们!
他们那一次决定去偷橘子,因为钟情说她想吃橘子,他们每回出去玩都会路过有一条大狼狗看管的橘园,成熟的橘子成片而沉默的压低了枝头,夏天说:“只拿几个没关系。”
钟情说:“你去啊。”
“那你怎么不去。”
“我牙疼。”
“牙疼还吃。”
“吃橘子治牙疼。”
夏天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穿着破破衣服的姑娘,突然对她的智商配服的五体投地,不禁感叹自己的望尘莫及,顿了顿,他吩咐钟情给他把风,自己独闯橘园。
夏天刚走进橘园时已感到不详,他回过头怪怪的看了看钟情,钟情欢欣鼓舞的眼神告诉他快去快去,这有什么办法,君为红颜嘛。
他刚摘到几个橘子之后,突然听到一声狗叫,他还没来得及跑,一条长的比他还高的狼狗蹿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胳膊。
“啊!”夏天手中的橘子立即掉下来,撒了一地,那只狗接着咬到夏天的裤子,向后快速退着,夏天紧紧的趴在地上,他的指甲深深嵌在土里,他惶恐的朝钟情喊:“救命!救命!”
橘园的人听到动静,很快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看看挣扎的夏天,有一个人往钟情这边指过来,钟情吓蒙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杀了我!
钟情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几个人追了上去,又是这两个小孩,看来要抓他们回去好好管教。
秋天的微风轻轻拂动着橘园,细细密密的树叶发出沙沙的细语。树下男孩绝望的哭喊,滚烫的眼泪混杂着泥土,大狼狗撕烂了夏天的裤子,夏天柔软的发亮的屁股亮瞎了狗眼。羞耻,羞耻,夏天此时心里强烈的后悔着,他痛哭流涕,这是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钟情跑到了一条河边停了下来,她觉得所有人都在逼她,都在恨她,她身上的每根毛孔都散发着孤注一掷的气息,是继续面对无聊透顶的生活,被抓到后被关进黑屋子,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够了,活够了。
她朝后面的人看了一眼,随即跳进了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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