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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艺考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我和丁盈如从西直门出发,坐上地铁1号线到四惠。去参加一个女同性恋的沙龙,聚会内容讨论的是一本书,叫《走吧,张小砚》。我对书没兴趣,但丁盈如看过,而且也挺感兴趣,于是我们就去了。
去了之后找不到路。那天我穿了一件深绿色的马甲,配灰色的卫衣,下了地铁之后整个人冷的缩成一团,又有点困,天已经很黑了,路上一点也不热闹,没带眼镜的视力望哪里都是模模糊糊的。感觉走了很多路,打了好多个电话,终于在一个小区门口,那个同志中心的人来接我我们了。
刚见面没说几句,对方就问,你俩是一对吗?一开始我没挺清楚,等我反应过来,想说是,丁盈如已经非常羞涩的涨红着脸否认了。
所谓的同志活动中心,其实就是朝阳区一套一百平米左右的房子,简单装修,家具并不齐全,但适合短暂的落脚。在上电梯的时候听见那些人在聊天,说是今晚的聚会某某某也来了,另一个问某某某是谁呢?她回答:那可是中国研究性学的第一人啊,性学专家。
我听了就想笑,不知丁盈如认为怎样。我所知道的性学专家只有李银河,李银河可是个男人的妻子,既然是个同性恋,那怎么能全面的研究性呢?我对这个专家很好奇,后来聚会开始了,大家围城一个圈坐着,那个专家其实就在对面,可是光线昏暗加上近视我并没有看清他,事实上除了丁盈如我谁也没有看清,她们说话的声音有点低,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发起人开始讲解和书有关的内容,然后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的发表观点,其余的人聆听或者提问。我承认其实我不停的在走神,而且东张西望,当聆听时间让我感到过长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似乎并没有收获到什么东西,那本书在我看来矫情又哗众取宠,无论人们是聊旅行还是聊政治还是聊生活,都没有引起我太大的兴趣,中途有两个插曲,一个是一个中国农学院的大学生,长的似乎还挺帅气的,她和她的前女友因为一些误会而分开了,分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不懂得珍惜对方,说着说着她就悲伤的哭了,身边的人有的借肩膀有的递纸巾,这一幕有点煽情,忽然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窝,所有性趣相同的人都可以在这里释放脆弱获得温暖。当然,这只是我一个圈外人看到的景象,无论什么地方,时间久了,有人便成了江湖。
那姑娘哭完以后,便开始感慨现代人的生活压力是如何的大,人与人之间有隔膜,大家都应该追求一些简单自然的生活,这么说本是没错,所以,姑娘继续说道。我和我的朋友在北京城郊建了一个草莓园,不但可以培育各种类型的草莓,也为我们的现代人提供一个放松的环境。欢迎大家有空过去。看看草莓,看看大自然......说完以后,她拿起外套,鞠了个躬,又对大家说了个对不起,她还有事,大家吃好玩好,下次再聚。便匆匆拉开门,只身投入了北京漆黑的大风的夜晚里,泪痕正好干了。
第二个插曲是大家聊着聊着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男人,来了也不说话,默默的坐在我身后,也不知什么时候默默的走了,话题结束一个阶段的时候,几个活动发起人突然进了屋内碰头。一出来就说原来那个男人是个记者,问大家是否介意,因为刚才我们在聊政治。如果被记者报道出来了,也许情况会不太好,我表示不解,记者怎么会来呢,记者为什么要报道呢?报道了情况为什么会不太好。
有人解释说,因为这位记者对同性恋们聚会的话题感兴趣,因为天朝的法律不允许多人聚会,哪怕是忽略性,只有一群女人一本正经的在聊文学,那也是非法聚集。这是我唯一长到的见识。
两个小时候,也就是九点左右了,我实在是坐不住了,那些叫阿姨抬高了岁数叫姐姐降低了年龄的女人们仍然试图寻找着新的话题。终于到丁盈如发言了,她谈起那本书,语调是柔柔的,表情是羞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报以微笑。只有我的身子在不自觉的摇摇晃晃,我是困了。我想走,但看着身边姑娘满足,认真的表情,我又不好意思开口。同样让我不好意思开口的,是我内心里想无比冲动的告诉面前的这帮人,其实张小砚是个傻逼。为什么傻逼呢,我现在已经忘了理由了。
十点钟左右,大家终于决定要散了,其中有一个杂志社的女编辑和我们一起下电梯去坐地铁,路上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她问我和丁都喜欢看什么样的书,在北京干什么。气氛还不算太冷。但是我一向对这种和初识的人聊精神层面的话题感到不太习惯,我想自己并不是个多么狂热的人,也不是那种幸运的正好能碰到与自己兴趣相投的狂热分子。大多数人交往都开始变得泛泛而谈,哪怕你们有共同的喜好和追求,这却并不能成为让你们彼此迅速相知的理由,除非,是在十八岁以前的年纪。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不认为两个脱离生活而只在精神层面交流的人,能成为要好的朋友。这也使得我和陌生人谈论书籍音乐时感到尴尬。
女编辑在下地铁的时候和我们挥手告别,就再无联系。一个夜晚到这里其实也就结束了。我和丁盈如站在角落里,我问她今晚你感觉好吗。有没有收获到什么?我说我感觉很一般,回去得好好准备明天的考试了。
丁盈如说:其实我想考来北京,并不是因为它是北京,也不是因为学校有名,我的老师都劝我别冒险,在山西多考几个保底的学校,但我还是来了,我就是喜欢这个文化氛围,这种环境,让我可以接触到更多东西。
而我林静静为什么想去北京呢?因为北京有最好的学校,在最好的学校可以最好的证明我的能力,证明我的能力之后呢,最好能让我出书,能让我拍电影,能让我圆完各种虚荣浮躁的梦。
在我们心里,北京都是一座山,只不过我像个猎人,她像棵树。
那一瞬间,就像我给她取得外号似的,佛祖,她全身上下像佛祖一样闪着金光,是值得我学习的好品质。
我对丁盈如的喜欢其实也是从那天开始的,她安静的走在我身边,耐心的搜寻目的地,突然就让人不那么烦躁了。
再还有,我怎么也忘不了这个姑娘,从山东回来的时候,在阴暗的地下室过道里,拿着两个比拳头大的苹果,说,大的这个给你。
以及,大家都走了以后,只有她,对我说,我留下来陪你考试吧。人总是喜欢做自我感觉伟大的事。我说你快回家学习吧,功课重要。我送她去火车站,走前想亲她一下,看她在出租车上抱着个柏邦妮的签字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我怎么就没胆儿了。送走她我就去了天津,一到天津我就后悔了。
那么一大群人在一起的好日子啊。我真怀念。大半年过去了。君在长江头,我在黄河尾。
我其实和在北京的时候不一样了很多。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经常头疼脖子疼耳朵疼。经常对同学发脾气,经常哭经常沉默。经常嘲笑别人。好像又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心里没东西了没情怀了。我写一个又一个故事,全是机械和毫无灵性的。
大学没有磨平我的棱角,是因为生活足够简单和忙碌。我有气无力的看着身边的圈子和说爱我的人一个一个瓦解消失。有人变得更活泼,有人变得更迷茫。也有人变得更疲惫。我在心里厌倦这些鸡毛蒜皮,曾迈过高山,路过平原,没想到自己会走的战战兢兢。光怪陆离的生活就是一场不回家的梦。
那么一大群人在一起的好日子啊,有个能让我依靠的好姑娘。
12.12
突然迫切的想恋爱,因为刚分手,原因是前男友跟我说,我对另一个女孩心动了
我想我的难受和他的移情别恋都是人之常情。但也怪我那么忙,几乎没时间和他恋爱。
我真的很忙。除了忙就是睡。我也很善良,我怕你花钱,所以总是不跟你提出去玩。
恋爱要怎么谈呢,
我是不是该生气,八点分的手,十点你在腾讯空间说我要用生命去守护这份誓言,永远记住今天。看来你跟她表白成功了。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尊重吗?
才不信你会永远记住。尽管你没那么好,还是会忧伤,这么狗血的情节发生在我这么好的姑娘身上。
瞎了你得狗眼。
但是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忙继续累。
等明年秋天一个人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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