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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我仿佛又再度置身于美墅。
昏暗的光线被大块厚重的窗帘摇晃着挑逗视觉,使得房间内古典装修风格的家具陈设们显得阴晴不定。窗棂上爬着两只绒黄色的飞蛾,细小不定的身影稍纵即逝一般,在眼皮一合一张之间已经了无痕迹了。
仿佛借助了未知的某种力量,我开始像幽灵似的游走在每一条悠长的走廊和每一个古典英式风格装修的房间里。那些张着血盆的精美壁炉,永远旋转的木地板和冷眼旁观的装饰画不断变化造型或细节重复出现。接着,停不下来一样地,我以各种视角出现在不同的角落。有时候,我俯视着看到曾经使用的浴缸的水喉口上吻着一只黄蜂。有时候,我仰视书架上一排排印有烫金文字的书脊,很快粘稠腥红的液体就从它们脚下朝我倾倒而来。有时候,我盯着木质地球仪,东半球的一条经度线狰狞地狠狠舞动成一张嘲笑的咧嘴。
我觉得胃一定是被人用力揪住了,不安感直逼咽喉叫我一时搞不清看到的是梦是真。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美墅的大门口。
我抬起头看看那宅子,梦境的阳光下,美墅灰白的大理石外墙上泛着白惨惨的弱光。其中二楼的一扇花格窗户格外凄惨地洞开着,我记得那里面是书房。
原来,美墅已经是一栋寂寥无人的空宅了。
可是,它依旧傲然伫立,神态是那么的不可一世。这里就是美墅,小姨的故居。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冷僻,安静,像极了一位眉眼漠然的冰美人。现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像我的恐惧和灾难都被她深深埋入心底,再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和所有梦中的人一样,我现在肯定这只是一场真切的梦。我曾一度不愿回想起的美墅,确实已经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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