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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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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1 21:55: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小悠
    一月份的凌晨六点钟,天空如涂了层黑漆一般密不透风,只在东面的方向上留出一条深蓝色的缝隙来。我死死地盯着它,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变化。我用拇指当作尺子放在眼前比划着它。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它像一排蜗牛爬着山,爬过冗长的时间,爬过的足迹似它留下的液体,慢慢地蒸发掉水分后变成了蓝色,灰蓝色,灰色,白色。
    在汽车站的大厅里,声音与气味和先前的比起来越发复杂了。人潮涌动使大厅里的空气显得拥挤而稀薄,但这些似乎从未影响到我观察天空的决心。看到累了,突然有一种失落感,于是想起了他十年前他塞给我的那封信。
    在信里,他说,十年后,如果你我都是孤身一人,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如此理智的约定,可怎么看,它总像年少的一时冲动许下的誓言。这种誓言不及尘埃的万分之一,所以它也会随风飘得更远。
    毕业后,我去他家找过他,但发现门窗都是紧锁着的。于是我坐在他家门口的石阶上等他回来,石阶上稀落地长着鲜碧的青苔,一阵古旧却清爽的气味迎面袭来,而我心里装着好多话,它们都拼了命地往外跑,但因口太小被卡住了。
    我整个下午都坐在那里,直到一位老奶奶告诉我,那天上午,他家已经搬走了。我瞬间突然想发疯,嚎叫,大哭,但我还是礼貌地对她说了声谢谢。可没等她走远,我又追上她:“如果他哪天回来的话,请把这个交给他。”说着,我便把纸条递给了老人。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到那时,你还能记起我吗?
    当我把纸条递出去时,我便后悔了。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就算他一不小心回来了,那张纸上的问号也显得如此苍白萧索。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他,让他知道,在我心里始终都相信一种爱情:它今天极力地要埋在泥土下,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开出更美丽的花瓣。而他不明白,只是在我手里塞了封信就走了。
    他把约定的日期定在今天,我的生日,十字路口,我们每天放学时分别的地方。
                                                               2.小决
    我不知道,在我忘记你之前,还要走多久的路。
    我怕,在我忘记你之后,我会再也记不起你来。
    可我最怕的,是我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忘记你。
    她像一颗迷失在我眼皮里的沙粒,怎么也弄不出来,因为我的眼泪只会流入心里。
    毕业后,有一段时间,无论我走到那里,都会下意识地寻找她的影子。从发型,眼睛,嘴巴到身材,衣服的颜色和细微的动作。如果希望是气球,失望就是空气,气球越大,里面的空气就越多,直到爆炸声惊醒了我,就像一个绝美的讽刺。于是我时常疯狂地想撕裂自己,告诫自己,你别再想了!
    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但那人不是小悠。她有自己的名字,柚子。每当看到她时都会想起小悠,这就是我和她相处的原因。
    自从我家搬到离郊区不远的地方后,期间我还回到旧家看过一次,是小柚陪着我去的。我后来习惯叫她小柚。
    我从小到大是一直住在大杂院里的,院子里还有一个养老院,里面住的老人们经常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活动。他们的暮年无依无靠,孤独终老,我会不会变成他们?我从前时常问自己。当我们回到这里后,我问小柚,你说我会不会变成他们?小柚说,不要担心,就像人活着不要担心自己死的时候有多痛苦。我发现,唯独说话的语气,小柚和小悠是不同的。
    一下午的时光,我们就这样坐在别人家前的石阶上,不过上面的青苔依旧还是熟悉的味道。直到傍晚时,邻居家的奶奶回来了,看到我后便亲切地笑着和我聊了几句家常话。临走时,她像突然想起某件事情的样子似的,说:“前几天有个小姑娘给你留了张纸条,在我这儿放着呢!等我给你取来。”
   小姑娘?纸条?是小悠!她来找过我!记得毕业前我给了她一封信。那封信我写了一个晚上,那时不知是喝了许多酒的缘故还是什么,我眼前一片昏暗,看不到光线,耳边一直在回响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拒绝我的声音“不行,还太早。”说完她就抽泣起来,却不是小孩子的哭法。于是,我在信里写道,十年后的一月一日,还是在老地方,如果你我都是孤身一人,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当我写下这字句的时候,却没有意识到在那些轻飘飘的时光背后,我们都会变的。
   “小伙子!”老奶奶掀起了帘子站在门口,“瞧我这记性!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我忘记把纸条搁哪儿了。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老奶奶,没事的,不要紧。”小柚赶忙帮我说话,“您老人家别自责!”“嗯。”我也跟着附和,我除了感谢小柚之外,无话可说。
   当我们刚走出院门时,就听到老奶奶的声音:
   “是不是你给弄丢的?”
   “我以为那是张废纸。”一个小孩委屈地说。
    十年了,如果老奶奶的孙子没有把纸条弄丢,我想,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3.小悠
    按照信里说的,我来到了十字路口。因为坐了一上午的长途汽车,胸口有点闷。我望着午后的太阳,似乎世界就要倒塌了。于是,我捂着胸口蹲下来,闭上了眼睛。蹲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在抚摸我的头,第一感觉便是小决,我睁开眼确定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抬起头来。我想先适应一下他身上的气味。
    “小悠?”我听到了他在叫我。
    我这才抬起头,站起身来,却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来了。”我原以为,见到他后,先给他一个拥抱,然后说一大堆的话。我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嗯,你最近还好吗?变漂亮了,不过个子还是没长。”
    “我还好。你变了,长个子了!”
    他确实变了。我试图想把镜头拉回到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想努力把他的模样完善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做一下比较。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对了,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他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八音盒。“它迟到了十年,之前一直没有送出去,已经坏了,声音变得很难听了。”说着,他打开了八音盒,是那首《致爱丽丝》。音符被时间压得喘不过起来,只好委屈扭曲了自己。“我昨天晚上把它找出来后就开始修它,但效果还是很糟糕。”他突然变了吞吞吐吐,“把它留给我吧!让我保管着。”
    我本来以为他会把它送给我,就算是破烂我也会接受的,没想到他只爱他自己。从前坚持的所谓的信念在一首蹩脚的《致爱丽丝》面前也变得蹩脚起来了。
    我说好吧,你要好好地保管。
    后来,我们开始散步。
    再后来,我们翻墙进了校园。
    当雾霭渐渐地沉淀下来时,我们发现了一辆带着钥匙的摩托车。他说他要骑着它带我去远方。我说被警察抓起来怎么办?他说第二天他会还回来的。我说那走吧!
    发动机的声音响了,突然发现,长久以来只有这种声音能使我格外地心安。于是我紧紧抱着他的腰,却感觉始终抱不住过去。
    “去哪儿呢?”我对着他大声喊。
    “远方!”
    “我希望就这样一直都没有终点!”
                                                                      4.小决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等了整整六个小时的时间,她会不会忘了?或者她就根本没打算来。但我现在还是在担心,如果她来了,我要不要送她那个八音盒。它本来十年前就应该在她手里,如果再不送出去,我怕它再也承受不了这时间的变迁。
    小柚也认为是时候该送了。昨晚,当她听到我修理八音盒时懊恼的叹息,就走过来对我说,你们一定要幸福!小柚的性格里有一种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曾经一度认为,只有它能把我解救出来。而现在,我却开始心疼她。那到底要谁来救谁?谁能救得了谁?
    我终于看到小悠了,她在马路对面站着,看了看天空,突然蹲下了。
    “小悠?”我没有管红绿灯就过了马路,蹲在她身边抚摸着她。见她突然站起来并后退了一步,便想,你我中间必须隔着距离吗?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太阳,很容易被骗。是她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其他?
    我说她个子比起原来没多少改变。她说我长高了。
    正当我想要打破沉默时,我想起了八音盒。我把它打开给她听,是那首熟悉的《致爱丽丝》,而那声音像是时间对我的控诉,控诉我的懦弱与无能。当音乐播放完时,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羞愧。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怎么能把一个已经坏了的八音盒送给她呢?它的声音变坏了,这是我的责任,不应该由她来承担。
    于是,我对她说:“把它留给我吧!让我保管着。”
    她答应了,但似乎我们之间已经不是我到他之间的距离这么远了。
    后来,我们开始散步,还翻墙进了校园。
    再后来,我们发现了一辆带着钥匙的摩托车。
    如果我们再不在一起,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于是,我告诉她,我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一个比天空还辽阔的远方。
    她说,她希望就这样一直都没有终点!
    我能感觉到她靠在我背上的温度,但突然发觉,她虽然给了我安全感,却不能从深渊里救出我。
    冬季夜晚的风终于把我的眼泪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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