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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房龙的《宽容》,里面最感人的是篇首的那个代序,讲一个山沟里面有一群人,没有人走出去,没有人回来,可是有一天回来一个人,他讲了神秘的山那边的情况。这个村“守旧的老人”是BOSS,人数不多的他们,用传统来统辖村民,可是这个人却在传扬异端,于是鼓动村民以传统的惩罚弄死了这个人。这个人所带来的一丝怀疑并没有在村民中出现行为,而天灾迫使他们出去后,他们发现这个人对了。
我得说神秘的山那边,只会出现在小孩子们童年般的想像里了,因为世界变小了而找不到陌生感,所以也更加孤独而包容。你看到的不是神秘,而是差距,你感到不可思议的不是那里,而是这里。好在我们有时也是别人眼前的另一边,我们也看到了别人的眼睛,当你望着朝鲜,难到不会由衷地感慨这个多么威严肃穆de神话一般的国度么……所以神秘的那一边还是有的,只是越来越被压缩了,历史写长了。
曾经我以为差距都是有相对性的,10年和一分钟比算长,和一千年比算短,和天文数字比,不能比,它不在乎你也比不着,不是一个级别。都是物质和空间,很科学性地物质和很科学性的空间,它们的一些变化,按人为的需要被称为“质变”或者“量变”,当然它们不管,原先怎么乱七八糟的还过着它们乱七八糟的生活,并不因为人的划分而出现很唯心的变化。但我没有发现一点,我定义为:“不同”。这个发现是因为一句话,我在云南开车床近十年,后来到浙江才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数控车床,而且并不贵,一万多元的数控设备,三万不到的车床设备,就那么四五万元的样子。那边是机床比师傅多,一个师傅,车铣刨磨样样来,十八九岁就是师傅。俺那里,师傅比机床还要成倍的多,好几个师傅开一个机床,会车不铣,会铣不会刨,工人熬得比最老的机床还老。工厂不让人学,会干定型就行,怕跑。师傅不愿教,因为不懂,没文化,怕徒弟抢饭碗。徒弟不愿学,不让学,没人教,没指望,怕辜负青春。不想死的就都得混,上上班,下下棋,听听新闻,吃吃饭,打听谁熬出来了,谁健康谁漂亮,谁活成了乌龟王八蛋。
在浙江某厂的一台数控车床前,工友一句话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不同”,感受到本质的不同,而不是相对的差距。他说:“人家能做出来,我们连用都不会用,过去的老师傅不用说了,教他们也听不懂。”,这句话给我的印象非常强烈,令我不单单感到差距,过去的那种相对性的差距,而是深刻的悲哀,是冰冷的不同。这种差距不是1与2的差距,也不是1与任何自然数之间的差距,而是至少有0与1的差距。我想动用黑暗沉睡的那句话:太深刻了,它太深刻了……
而解决这个难题的难题又是知错而不改,这个逻辑很恐怖:想改没法改。
你落后了你知道吗?知道啊!找出错了吗?找到了啊!怎么还不改啊?我是要改啊!改了吗?改不了啊!我晕倒……
差距本身不是问题,有差距可以改,愚者百虑必有一得。可怕的是聪明在停留于某一段差距上,把差距癌变成不同。
李阳打老婆的事我看了视频,他归结为“文化上的不同”所引起的矛盾,并且举了一个例子:“假设副总统请你吃午宴,你答应了,后来你知道孩子有一场学校组织的球赛,美国家庭会怎么做?美国人会打电话给副总统,告诉他要取消午宴约会,因为他要陪孩子去学校看球赛——但是我,说真的,我做不到这一点!”——而事实上苏醒也做不到——并不是因为是副总统的邀请——而是国情不同……
不同,不同在哪里——美国人办事,进办事室或者工作场地、事发场地,请客运酬——休闲场地、餐饮场地,美国副总统请我吃饭,我一定知道就是个休娱的事儿,去不去没什么大不了吧!可是国情不同,不同就在于咱们的国情重感情,所以呢,咱们是放弃掉真正的家庭生活,陪着衣食父母在饭店里侃生意,——办公室里东西不全、招待不全、礼数不全。所以请我,我能不去吗?你知道人家要聊什么事?这么大个事我不去说孩子学校有球赛恐怕全国人民都把我当外星人吧,就算把正事丢开,我也得去啊……
所以你看,我怕的不是国情差距,而是国情不同……国情差距,可以求共存异。国情不同,就是鸡犬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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