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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白水 于 2009-11-15 15:21 编辑
如若是一侣僧人,我应是在这青灯木鱼前擦拭莲座的女子。香火焚燃不尽,像一场烟花。尘埃沾满佛珠的木屑,用指尖轻触,伸入嘴中尝,定有一股难以预料的凉薄。
打坐。清扫庭院。生火。诵经。我的身体之外总是有一团氤氲不散的雾气,隔离了你我的脸。佛祖双手合十,笑而不语。
为你泡过一杯茶,用清瓷碗捧着端给你,杯中一片一片沉浮不息的茶叶,像一截一截蜷缩的手指,扰乱了这一轮命运的棋局。它颤悠悠地进了你的口,你不看我,所以不见我颤动的嘴唇,似想咬住什么,替换什么一般地泄气。
你是远道而来的主持,衣痧残损,眼神平静,如同一缕腾空的烟雾。我低头站在你旁边,闻见你衣襟里散发的麝香,像一句咒,蛊惑了我和时光。被定格,被沉溺,你把我放逐在你的莲盘上,如同放任一叶孤舟。
深夜偷偷拿你的衣服去补,一针一线,仿佛在进行一次圣修。我的血滴进你的袈裟里,被那同样的鲜红吞噬,温暖的气息从那条狭窄的路径中与鲜血擦肩而过进入我的体内,直达我的灵魂。竟是似曾相识的触觉,仿佛那本是我体中的一部分。
交还给你,你已经起身坐于蒲盘上,背影柔软,像春天里垂落江水中的一条柳枝。你侧身看我,双目清明,让人心悸。你接过去,不道谢亦不抬眉,只是微微点头。预言般的动作,我知道,你传达的温暖。
这是前生。
今世,我不再是寺中小女子,我是与你相隔十五载的瑟瑟女人。你的气息依然清朗,像穿越而来的召唤。
你说不可,你说不爱。但是我却不愿再放。我执着你的手,你低头看我,泪光闪闪。你拥住我,叫,傻丫头。那一刻,我只觉回归灵里的感觉。
弱水三千,我取你一盏,足够。
我明了,亦下定一切决心。
只要你肯再次牵住我,那双为你缝过袈裟的,饮过尘埃的手。
我便足够。
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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